106、灵韵古森·地狱宴会（林澈视角） 地狱宴会 ...
-
黑龙俯冲的瞬间，天空像被撕成了两半。
日出、露拉、叶凌云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迎上去。
赤炼弓的血色光束、长剑的月白剑芒、□□的银色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刺目的光网。
但林澈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拉回了地面。
因为真正致命的不是天上的龙。
是地面上正在以惊人速度增殖的残月孽影。
“数量还在增加。”风喙的声音在网络中飞快地报数，“计算中……已超过三百只。”
一只一只的残月孽影走过来。
林澈的镜片上映着这一切。
“不能让它们靠近定界梭。”他听见自己说。
“废话。”
张烈已经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刃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斗气，“问题是我们三个人，要面对三百只”
“不是三个。”
雾龙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荡开。
那条长达数十米的半透明龙身，从定界梭旁缓缓展开了。
它的鳞片一片接一片亮起，星湖般的光芒从每一道鳞片缝隙中向外流淌。
整个庞大的身躯在焦土上空舒展开来，像一幅流动的星河图卷。
“古老的守望者，”雾龙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墨豆，“守护定界梭是我的工作。”
墨豆弓着的背已经松下来，尾巴微直，那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软化了。
“喵。”
轻轻的一声回应。
雾龙的身躯从定界梭旁猛然升起，半透明的龙身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流光溢彩的残影。
第一波残月孽影已经冲到了安全区边缘，少说也有五十只，堆叠在一起，如同紫色的海啸。
雾龙张开了口，喷出淡淡的雾，随着雾气累积逐渐加深，渐渐形成一个圆形。
雾气带着金色光尘，像一只温柔的手掌，轻轻抚过焦土上一道道的裂缝。
那些裂缝是虚空能量的通道。雾气所到之处，黑色的渗出液停止了流动，裂缝边缘的紫色纹路开始褪色。
第一只接触到雾气的残月孽影僵住了。
紫色□□开始瓦解，像被强烈的紫外线照射的霉菌，一层层剥落，化为灰烬。
一只。两只。十只。五十只。
雾气所到之处，残月孽影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
“这是……”林澈喃喃。
“喵。”
“墨豆大人说这是雾龙的本质。”风喙翻译。
张清音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一早出手？”
“喵。”墨豆的金眸闪了一下，风喙哦一声翻译：“它说雾龙的力量不可随时释放，只可以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总之老古董也有老古董的用处嘛。”风喙插嘴。
“闭嘴。”叶凌云说。
林澈透过生命神职的感知清晰地看到雾龙每一次吐息，它鳞片上的星辉光芒就会黯淡一分，那些光芒是它存在的刻度。
张烈拿着盾及剑在林澈身旁，张清音杖往地上一顿，魔法阵在她脚下扩展，无数水气从远处飘来，在空中形成无数个水球。
林澈看到张清音没有使用刚学会的黑魔，看来她打算长期作战，是个心思细密的人。
“去吧林澈。我们会帮你开路。”
“谢谢。”
“清音，”张烈的声音很低但温柔，“你是我最自豪的女儿。”
张清音回看父亲，露出一个太阳般的笑容。
那一刻，这个话不多的硬汉，一个笑容已如稀世珠宝般珍贵。
部分残月孽影像是适应了雾龙吐息，从裂缝中挤进来，一只又一只。
张清音低喝：“大水球术！”
空中两个水球结合，并向最近的残月孽影射去。
碰！
残月孽影像撞上巨型墙壁，整个身体飞出去，直至消失在雾外。
张烈举盾冲突，撞击第二只接近的残月孽影，将另一只不大的残月孽影挡出雾外。
“走吧！”
林澈等人快速移向定界梭。
“砰——！”
一声闷响从前方传来，雾龙和精灵王已在不停作战，雾龙仍然不停吐出雾气，而精灵王则举高法杖，从地底深处伸出根茎，将所有试图接近的残月孽影围住。
“进去。”精灵王的声音沙哑，“定界梭……需要你。我……还能多撑一会。”
林澈终于站在定界梭面前时，看清了它的全貌。
它比他想的更大。大约两人高，形状像是某种巨大化的纺锤，表面布满古老到无法辨认的纹路。淡金色的微光在纹路中缓慢游走，像一条奄奄一息的河流。
他把左手按了上去。
掌心的银色疤痕与定界梭的金色纹路接触的瞬间，意识被扯出□□。
他看见了。
灵韵古森的“身体”在他眼前展开，像一具被剖开的躯体。
虚空腐殖像一个巨大的恶性肿瘤，根须从禁地深处扎入，沿着古森的魔力网络，爬向森林的每一个角落。而定界梭，就是心脏。
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原来如此。”林澈推了一下歪掉的眼镜，“那么……”
他卷起袖子。
“手术开始。”
林澈的银晕已从眼神中完全显露，生命神职启动的瞬间，银色光华从他左手手臂狂涌流到手掌，并注入定界梭的金色纹路。像给濒死病人注射肾上腺素。纹路一条接一条点亮，淡金色变成灼目的金白。
然后林澈脸色变了。
定界梭在疯狂地吸他的生命力。
林澈的生命力以失控的速度涌向定界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定界梭同步。
银光顺着血管蔓延到自己全身。
林澈意识到如果他松手，自己和定界梭的生命都会归零。
如果继续，他不确定自己能撑多久。
林澈再推了一下眼镜，手已经发抖。
镜片已经歪了，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了。
“来吧！那就撑到撑不住为止。” 林澈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意识被无情地拖进世界沉重的心跳之中。
＊ ＊ ＊
林澈的□□被死死钉在定界梭上，但耳边的通讯网络早已彻底炸开。
“林澈的生理数据……”风喙的声音在耳机里突然拔高，带着史无前例的惊恐：“心率异常！生命能量正在高速流失！他把自己变成了定界梭的电池！”
“什么……电池？”网络另一端，传来叶凌云沉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刺耳的长剑出鞘鸣杀。
“老古董不懂科学，我换个说法！”风喙飞快地报数：“定界梭在『吃』他！再不把天上的大蜥蜴打下来，林澈会被活活吸干！”
耳机里，随即响起战鸟掠过高空的刺耳破空声，以及长剑崩裂罡风的锐鸣。
林澈此时已经看不见，只能听到叶凌云在网络里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低吼：“这个书呆子……真的疯了。”
“好。”露拉的声音切了进来，冷冽如冰。
紧接着，是一声恐怖的弓弦爆鸣，那是赤链弓拉至满月。
“命中黑龙左翼！”风喙即时汇报战果：“龙鳞脱落四片！等等……黑龙的反应不对劲！中了一箭之后，它竟然停止了第三波黑焰的蓄积！”
通讯网络里一片死寂，只有高空狂风的呼啸。
“不好了！大蜥蜴发现了地面的手术兵！它锁定了林澈！”
“快阻止它！”日出的声音在咆哮。
“不止！”风喙的声调彻底变了形，尖锐得刺耳：“检测到黑龙体内能量正在往喉部疯狂转移！这次的能量密度，和之前的黑焰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地面战场上，张烈与张清音的粗重呼吸声也清晰地传进耳机。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而庞大的威压，穿过百米高空，沉甸甸地砸在了林澈的脊梁上。
那条黑龙，在空中张开了口。
降临在所有人脑海中的，不是咆哮，而是一句带着无尽死寂的低语：
“你……为什么……要……拯救……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