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灵韵古森·意志 （日出视角） 代理人 ...
-
织岁消失后，日出在全白的虚无空间里漫无目的地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见远处浮现出一张由苍老树根交错延伸而成的大型圆桌，周围静静伫立着七个空荡荡的座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日出仅仅眨了一下眼，织岁便已经坐在了其中一个座位上。
织岁那特有的、带着稚气的小女孩声音瞬间响彻整个空间：“生命正和虚空打架，其他代理人快到了喔。”
“其他……代理人？”日出皱眉。
“对呀，虚无早已决定和大家决裂，余下的……”织岁煞有介事地数着手指，“余下的……还有秩序、混沌……以及智慧。”
“混沌”二字听起来就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日出却捕捉到了另一个更熟悉的词：“虚空？”
“你……认识虚空！？”织岁惊讶地抬头。
“对，交手过不止一次了。”日出冷静地回答。
“那家伙啊，可是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个宇宙世纪了呢。”织岁感叹。
日出心头微震，暗自想到：“宇宙世纪……这概念显然已经超越了凡人能理解的时间单位。”
正说话间，眼前的光影在眨眼间再次变幻，圆桌旁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位代理人。
“秩序”呈现出一个留着蓝色短发的小男孩模样，显得一丝不苟；而“智慧”则是一位留着金色长发的年轻人，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淡漠。
连同织岁在内，七个神圣的席位此时已经坐下了三位高维意志。
金发年轻人有些厌烦地扫了日出一眼：“就是这个凡人？全身上下毫无智慧的波动，召唤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蓝发小男孩率先表态，试图打破僵局：“快投票吧。这群人在英雄城成功恢复了秩序，我同意维持原状。”
日出心思电转：“英雄城……应该是指罗恩身处的那个城市吧。”
金发年轻人啧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悦，转头看向另一侧：“时间，你认为呢？”
织岁噘起小嘴，小手点在下巴上沉思了片刻：“直至现时为止，他们没有扰乱我的时间意志，我也同意维持原状。”
日出暗自推测，这些不同的代理人代表着不同的高维意志，而自己与柏迪此刻正站在考验的十字路口。但是，“维持原状”究竟意味着什么？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金发年轻人突然做出了一个双手环抱的动作，仿佛在虚空中拥抱着一团空气。
年轻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淡淡道：“让我来。”
日出还在疑惑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古怪的抱婴姿势。
然而下一秒，日出的双目之中爆裂出一道恐怖的凶光！因为高维光影凝聚，那金发年轻人怀里抱着的，赫然是他的宝贝儿子——柏迪。
“柏迪！”日出厉声喝道。
柏迪听到爸爸的呼唤，在神明怀里一边挣扎，一边焦急地朝着日出的方向伸出短胖的小手。
织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蓝发小男孩也摇了摇头。因为身形太小，小男孩从巨大的木椅上下来时，还得用手扶稳座位才能双脚落地，随后他淡淡地转身离去。
织岁在离开前，最后看了日出一眼，眼神里盛满了担忧。
“柏迪你等一下，爸爸现在就过来！”
日出毫不犹豫地向前大跨一步，却“砰”地一声，狠狠撞上了一面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墙壁。
他伸出双手疯狂摸索，发现四周上下全被这无形的屏障死死封死。
他用尽全力一拳砸在墙壁上，墙壁却丝毫不动。
金发年轻人冷笑一声，左手凭空凝聚出一幅浩瀚的宇宙星图，无数光点在其中闪烁。
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日出：“凡人，做个符合『智慧』的决定吧。选左边，你能得到找回你妻子的精确座标，补全方舟，并顺便拯救无数世界；选右边，你只能抱着这个脆弱、毫无价值的幼崽返回物质界，然后被虚空撕成碎片，化为祂麾下最忠诚的傀儡士兵。”
日出死死瞪着眼前的年轻人，体内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涌动。
这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敢用他最爱的妻子与儿子，来作为要挟他的筹码！
小柏迪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金发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彻骨恶意，在祂怀里拼命挣扎着，可那双高维度的手臂却如同钢铸。
看到爸爸被恶意为难，两岁的幼崽抿起嘴，大颗大颗的泪水断了线般往下流。
这个画面让日出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熊熊怒火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吞噬。
但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很清楚，在神明的地盘上彻底失控，绝对不会带来好结果。
年轻人那不屑的嘲弄声在空间里回荡：“来，快点做出选择。我的耐性很有限，等我收回这个权限，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决定了。
日出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好！我告诉你我的选择，我选两个。”
金发年轻人轻轻侧过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两个？”
“对！第一，打倒你，然后救回我的儿子！”日出说话的瞬间，右手已然拔出了腰间的□□，啪地一声扣开了保险键。
年轻人像是听到了全宇宙最荒谬的笑话：“那你只要选择你儿子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打倒我？”
此时的柏迪已经在对面哭成了泪人。
“第二，打倒你，然后拿回补全方舟的线索，找回我的妻子！”日出的□□已然上膛。
空旷的空间里突然传来织岁“噗嗤”一声压抑的偷笑，旁边的秩序有些无奈地拉了拉她：“人家还能听到的，不要笑得这么大声。”
金发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日出的用意，原本高傲的俊脸瞬间涨得通红，泛起一阵羞恼的窘态：“你这凡人……放肆！”
日出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冷冽如鹰。
砰！
一声清脆的枪鸣。
子弹精准地射出，却在半空中死死卡在了那面无形的透明墙壁里。年轻人见状，忍不住出言调侃：“你以为凡人的火器，在这里能有半点作用？”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与第一声重叠。
第二发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无误地砸在了第一发子弹的尾部！
子弹硬生生被往前推进了一寸。年轻人脸上的调侃瞬间凝固，表情开始变得惊疑不定。
砰！砰！
第三发、第四发！日出的手稳得像一尊雕像。
每一发子弹都完美重叠在同一个点上，不断将这股动能向最前端叠加。
金发年轻人的脸色越发难看，祂显然没料到一个凡人竟然能用这种近乎疯狂的微操来对抗高维屏障。
砰！
第五发子弹咆哮而出！
五发子弹积累的恐怖动能，在这一瞬间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最前端的子弹“喀嚓”一声撕裂了透明墙壁，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破空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破防让年轻人倒吸一口冷气，狼狈地侧身闪避。
子弹擦着祂的金色长发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当祂满面惊慌地重新看向日出时，日出就像是一只死死盯着猎物的顶级捕食者，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
金发年轻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砰！
第六发。又一颗子弹紧随其后地飞射而出，直逼年轻人的面门。
祂这下彻底无法保持神明的淡定了。
祂的左手慌乱地回收了宇宙地图与所有资讯，疯狂调动高维能量，在身前重新凝聚出一道厚实的防御墙，这才堪堪卡住了那颗夺命的子弹。
“你疯了吗！？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受伤吗！？”智慧之神有些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不担心。”日出冷冷地看着祂，眼神笃定，“因为这只是一场考验。而且精灵王说过，我是引导者。如果这发子弹真的伤到了柏迪，那出问题的也只会是你而不是我。”
“又是那家伙在多管闲事！那个连代理人都不是的精灵，竟然这么多嘴！”智慧愤怒地朝着右侧的一处白色虚空怒吼道。
嗡。
虚空微微波动，精灵王那优雅的身影突然从空间里显现出来。
祂将单手放在胸前，极其标准地呈九十度弯腰鞠躬：“很抱歉，智慧大人。”
智慧之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挫败地挥了挥手：“算了……考验结束。最终结果……我同意维持原状。”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祂怀里的柏迪瞬间化作无数金色光尘散去。
日出心中一紧，厉声喝道：“柏迪！”
“放心吧，刚才那个小宝宝只是考验你心智的高维投影。现在的他依然留在这个空间内，很安全。”智慧揉了揉太阳穴。
祂看着日出，神色复杂地补了一句：“虽然我始终觉得凡人的情感是低效且毫无逻辑的累赘……但你这凡人的应对，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有点意思。”
此时，织岁与秩序也再次现身。
两位高维意志互看了一眼，显然也很震惊这傲慢的“智慧”竟然会主动称赞一个凡人。
织岁那可爱的童音在空间里雀跃地响起：“那决定啦！七票里现在已经有三票同意，余下的精灵仔代表『自然』投下赞成票。因此，大会正式接纳较早前月荞提出的新方案，命名为『自由』的新意志，在此诞生！”
纯白色的空间在一瞬间被染成了七彩的虹光。
空间在深浅交织的斑斓色彩中剧烈颤动，最终，又缓缓归于一片澄澈的白色。
“什么方案？『自由』意志又到底是什么意思？”日出满头雾水地问。
精灵王转过身，神色无比严肃地对日出说：“引导者，事件还远远没有完结。想要防止虚空吞噬，真正的战场并不在这里。柏迪会被高维意志保护在这里，而你……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外面的世界。一旦这场大战失败，你们所有人，都将迎来彻底的湮灭。”
智慧在一旁拍了拍衣服，淡淡地补了一句：“有形体的世界就是麻烦。好了，高维那边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等着处理，这里就交给你了，精灵仔。”
精灵王再次九十度鞠躬：“好的，智慧大人。”
织岁笑嘻嘻地挥了挥小手：“我也走啦，有缘再见！”
秩序也对着日出微微点头，转身没入虚无。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圆桌旁，便只剩下了日出与精灵王两人。
精灵王挺直了身躯，变回了原本在古森里那威严而苍老的模样：“引导者，我们该回去了。外面的大战……已经一触即发了。”
说罢，精灵王长袖一挥。
纯白色的空间里，无数抹充满生机的嫩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它们在空中疯狂地编织、缠绕，最终在日出的面前，构筑出了一道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藤蔓拱门。
拱门的那头，隐约传来了黑龙暴虐的怒吼与漫天的硝烟。
日出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按掌心微微发烫的太阳印记，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刚毅。
随后，他迈出大步，一头扎进了拱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