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青楼兼职 ...
-
三年后
京都兰玉轩
“刺啦”一声。
李二丫手转钻刀划开玉料表面,玉石质地坚硬,这一刀下去,碎屑飘飞与夕阳下的灰尘交相碰撞落于台面。
随即她利落转动玉石,又是三刀落下,将天然的玉石表面定下了四刀基调。
“看到了吗?”女孩指着手里的玉石上的划痕,提手,钻刀在手心转了两圈而后归于刀架上,发出“锵”的一声。
“这个,就叫功夫。”
“哇~”台桌前站着的四个小孩人手一支糖葫芦嗦的津津有味,不知道历害在哪里,但很配合的惊呼出声。
李二丫梨涡浅笑,弯腰勾了勾手,“吃了我的糖葫芦,就要学李氏篆刻,现在报名打八折哦。”
一提钱,四个孩子作鸟兽散。
李老汉抱着西瓜,蔫耷耷的走回来,与逆行的孩童险些撞了个满怀。
吓得赶紧抱紧怀里的西瓜,待孩童散去,他才长呼一口气视线看向前方。
李二丫双手搭在玉石上,兴冲冲的问,“会长怎么说,让不让兰玉轩进行会?”
李老汉还未等说话,看到自己的玉石被划得面目全非,手里抱着的西瓜“哐当”应声掉落,摔成了八瓣,“李二丫!你个天杀的呦!”
李二丫忙从刻台走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奔着西瓜而去,脚腕上的银铃“叮叮当当”的钻进李老汉突突直跳的脑仁儿里。
她蹲下身拿起摔裂的西瓜大啃,带着沙瓤的冰镇口感顿时让她舒服的喟叹一声,“东街马大娘家的西瓜,还是你懂我爱吃什么。”
“你还有脸吃!”李老汉登时眉毛竖起,也不知道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平时叫嚷着服老的人,此刻举着玉石要砸死李二丫,“砸死你个讨债鬼。”
李二丫跛着脚跑,啃西瓜的同时还死不悔改,“我这不是为了给你招学徒嘛,你看看你省吃俭用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让你的手艺有发扬光大嘛,你怎么还和我急。”
“死跛子!”李老汉一听她这话,气得更是不清,额头上的汗水甩在玉石上,耷拉的眼袋随着双眼瞪圆跳了一跳,“你就是给我作孽来了,这玉石是我的镇店之宝,就这么被你毁了!!滚!你给我滚!”
说完,他竟将那玉石抛出去,李二丫刚巧回头,脚下不知怎得,一滑,右腿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手里的西瓜登时摔了一身。
也亏的这一摔,玉石堪堪从头顶掠过,砸在地上,“哐当”砸出一个大坑。
李老汉气红了眼,却没真想要李二丫的命,见她有惊无险只是后怕,收敛眼底的神色,怒吼,“滚出去!从今以后,你我断绝关系!”
“不是吧?”李二丫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黏腻的西瓜汁,一瘸一拐的走过去,“那四刀你能改过来的,你不至于吧。”
“至于!”李老汉一甩衣袖,额头上的汗水也跟着甩了出去,扭身不去看她,“那是我老婆子从山里给我挖的,就这么被你毁了,你滚,就当我没你这个孙女。”
店铺里寂静无声,李老汉的喘息声尤为突出,一声比一声粗,一声比一声抖。
李二丫自觉有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爷爷,我错了。”
李老汉眨眼压下冲上来的酸涩,拂开衣袖回头瞪她,“你滚!现在就滚!”
越说越激动,推搡她往外走,“你就是个讨债鬼,住我的吃我的,还气我,老子不要你嘞!”
李二丫听他说家乡话,就知是真的生气,转头想解释,门“砰”的关上,她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嘴里。
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街坊四邻,对她指指点点。
李二丫挠了挠耳朵,这些话她听了很久,耳朵都起茧子了,无非是说她不孝顺,是个跛子也就算了,还总惹祸。
“让让,我有正事儿。”李二丫滚刀肉的语气无异于火上浇油。
街坊四邻的讨伐声更甚。
“你个嫁不出去的跛子,以后也是老姑娘。”
另外几人叉腰附和,“就是,也不知道她一天神气个什么劲儿。”
谩骂声越来越远,李二丫走进胡同,轻车熟路的从一堆杂物中拔出一个米黄色书囊。
她将书囊高举,拍拍上面的浮灰,“开工。”
暮色将落未落,染成赭红色的云霞挂在天边,一阵风吹过,投在河面泛起流动的橙红向岸边推来,碎发拂过面庞,少女眉眼如画,轻霞薄旖中一颦一笑如画中走出。
黑黝黝的葡萄眼望着河对岸的一幢楼,一盏灯亮起,紧接着第二、三、四盏,直到灯火辉煌,最后一点云霞没入水中。
“赵叔,茶钱明天给啊。”李二丫开口就是赊账。
“快走快走。”赵叔正在忙着给客人上茶哪里顾得上这个总欠账的混不吝,“明天你爷爷又要打断你的腿。”
“嗐。”李二丫拽了拽自己身上的书囊一甩身,头上的双丫髻晃动了两下,一瘸一拐的离开,声音没入喧闹的人群中,“他打不过我。”
那客人对李二丫的反差颇有兴趣,“敢问那是哪家姑娘。”
赵叔见李二丫走远,压低了声音,“你别看她长得好看,是这一片有名的女泼皮,李老汉被她气的几乎隔几天就要从西街打到东街,那小丫头虽是个跛子,跑的却快呢。”
“还有这种奇女子?”旁边的人也凑过来,不免好奇。
“可说是呢,谁要是娶了这么个泼皮货,家里有得热闹。”说着,他竟学起了李二丫走路,引得周围人抚掌大笑。
暮色四合,秦淮楼已是灯火如昼,楼阁层叠,朱红廊柱,雕花木窗尽显奢华,门前停靠的马车络绎不绝,往来衣香鬓影只增不减。
笑语喧哗,透过窗缝门扉传进来,室内只燃一盏薄灯。
红烛暖帐,暧昧至极。
床上依稀可见两道身影,脚踝处的铃铛晃动,声音好似加了蛊,勾着二人心底最纯粹的想法。
漂亮的清眸带着薄薄的泪,脸颊染绯,声音微微飘忽,“你是谁?”
男人双手撑在她耳侧拉开两人距离,颈上濡湿一片,丝丝凉意伴随着涎液的痒意,“你不知道我是谁?”
女人智似乎不太清醒,盛满一泓春水的小鹿似的眼睛回望着他,油灯微微晃动,眼里泛着微光,“你...有点好看。”
男人被极大的取悦,俯身向下手抚摸过女孩单薄的蝴蝶骨,慢慢拂过腰侧,另一只手碰到了她右腿的伤疤停下,“这是什么?”
触感像疤,又长又粗。
见人不答,他用力按了两下,“楼里的姑娘居然也有伤?”
女孩儿似有不满,一口咬住他肩膀,声音温软,“没礼貌。”
男人也不恼,只当闺中情趣,甚至被这野猫似的脾气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房中烛火明明灭灭,时而微颤,时而东倒西歪。
一股热风强势掌控烛火,因不堪重负而埋首,火焰颤栗同时做出反击,灼伤无形的风。
热风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火焰,无论怎么肆虐都无法吹灭,甚至借助他这股东风掀起燎原之势。
风与火,明暗交织,互不相让。
“你这女子,倒真是和寻常女子不同,如此挣扎,难道还想压我一头不成?”
女孩喘息着,拽着他的头发扽下来,“凭什么不行?”
烛火翻身化成火焰,强势围堵这股热风。
而风却一变,化成了池水,烛台的焰苗几乎与水面持平,稍有不慎便会溺毙在这池春水里。
池水不似热风强势,却也有随时掀翻烛台的危险,跳动的光影剧烈摇曳,水面的碎光都被晃成了碎裂的金箔。
烛火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春水浪潮之中,死气沉沉的趴在水面上,却好似不甘心般发出轻微的声响。
池水随即退潮,几乎险胜。
翌日,李二丫醒来时先是倒抽一口凉气,舒展四肢时只觉得身体好似被打碎了重塑,亏的她每天和李老汉锻炼身体,否则怕是承受不住狂风暴雨。
她眨了眨眼,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转身愣了几息,男人长发散落,浓密长睫垂落遮挡住左侧眼尾的红痣,唇线分明,呼吸绵长而沉稳,舒适到了极点。
李二丫“啊!”的尖叫出声,随即伸出左脚将男人踹下床。
瞳孔里映着猛地睁开眼睛的男人,双手徒劳的在空中抓了抓,落地滚了两圈,后腰撞到了凳角,听着都疼。
李二丫拽过被子遮住身体,黑黝黝的眼睛瞪着他,“你谁啊?”
男人还有些发懵,扬声反问,“你问我是谁?”
男人揉着腰起身,裸露的胸膛还残留着几道极细的昨夜疯狂后的证据。
意识回笼,萧卿言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青楼女子踹下床,“你疯了?敢踹我。”
他高傲了一辈子,生来就是被人捧着的命,别说打他,就连敢跟他撂狠话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祖宗的坟抗不抗撅,更别说今天被一个青楼女子踹下床,怒火像是雨后春笋疯长。
李二丫看着怒气横生的男人,眉头缓缓向中间窜拢,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误闯了一扇门……
记忆倒回昨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