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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四节生物课 伏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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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义峰挣扎着想撑着地面爬起来,抬眼,正好对上沈卿望过来的目光,他眼中瞬间闪过惊愕,紧跟着转为一抹阴狠的戾气。
“是你!你竟还活着!”
这与当初那个在膳堂乐于助人的戴义峰判若两人,沈卿如被毒蛇盯上般脊背发冷,撇过脸去不敢再看。
谢明渊见到摔出来的戴义峰,脸色一沉,长刀完全出鞘,寒光凛冽:“此人便是周堂主安插在此地的头目之一!守住驿站,莫要叫他逃走!”
跟随谢明渊而来的碧霄山弟子立刻应声,两人跨步上前,兵刃直指地上的戴义峰,防止他暴起发难。
厢房里面的打斗依旧没有停歇,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还有看守之人的惨叫不断传出。
沈卿尚且头晕体虚,胃中依旧隐隐作痛,一只手下意识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悄然摸到行囊之中韩铁生刚刚赠予的暗器布包。
万万没有想到,刚刚离开碧霄山山门不过半日,就这样一头撞上人生第一场械斗了。
若水也瞬间敛去方才赶路的雀跃神色,右手按在腰间沉锋刀的刀柄之上,身子微微下沉,摆出防御姿态,眼神警惕地扫视厢房门口,提防还有其余看守冲出来。
苏少游站在一旁,原本闲散淡然的神情尽数褪去,眉眼沉了下来,目光冷静扫视院内局面,悄悄挪了半步,不动声色站到沈卿身侧,隐隐将她护在身后,低声在沈卿耳畔轻语:“此地凶险,你这三脚猫功夫,切莫贸然上前。”
沈卿耳根一烫,低低嗯了一声,也不知苏少游听到没有。
戴义峰吐出一口夹杂着血沫的唾沫,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目光来回扫过谢明渊一众弟子,又落在沈卿与苏少游身上,脸上浮现出狞笑。
“何山主的人都在这儿了吧.....”
他话音刚落,驿站院墙之上,忽然响起几声尖锐的口哨,哨音嘹亮,穿透院落的厮杀嘈杂,向着远处山野传荡开去。
谢明渊面色剧变,厉声喝道:“不好!有埋伏!”
厢房中又一名看守浑身带伤跌撞出来,嘶声大喊:“我们的人到了!”
局势瞬息反转,原本的营救行动,瞬间陷入未知的危机之中。
尖锐的哨音尚未散尽,驿站两扇木大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撞开。
数十道劲装黑衣汉子鱼贯涌入,腰间佩刀、囊袋鼓鼓,似有暗器。
刀鞘撞击青砖地面,发出一片杂乱铿铿之声,顷刻间便把整座驿站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高墙之下,院门内外,尽数被周堂主的人马堵死,连一条可供突围的缝隙都未曾留下。
沈卿看见重重人影封死退路,第一本能便是伸手攥紧若水的手腕,想要拽着她向后退,寻侧门缺口逃窜。
可目光扫过四面八方持刀的黑衣人手,心底瞬间如坠冰窟,跑不掉了。
退路已绝。
她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惶,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借那一点刺痛逼自己从慌乱之中回过神来。
脑海飞速盘算,她在马车上看过,行囊内侧,韩铁生连夜锻打的那包暗器还静静裹在油布里,其中便有那一套改良过的暴雨梨花针。
只需机簧简单激发,铺洒开来如同漫天飞雨,可惜自己还没来得及在细针上涂上麻药,杀伤力大减。
且眼下院中敌我混杂,谢明渊带来的碧霄山弟子还在厢房门边苦苦缠斗,一旦射出,极有可能误伤己方之人。
胜算在心中飞快掂量:若是时机选得巧妙,瞄准院外新来的伏兵,或可打乱对方阵脚。
她微微侧过头,气息压得极低,凑到苏少游身侧,声音轻得近乎气音:“能不能……带我上屋顶?”
苏少游眉峰一蹙,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眼下院落之内刀兵相向,沈卿武艺浅薄,留在平地处处皆是凶险,登上屋顶至少可以避开正面混战,自己动手也不必时时分神护她,少一份掣肘。
虽猜不透她要做什么,却也不多追问。
“抓紧。”
话音落下,苏少游左臂环住沈卿的腰肢,脚下一点青砖地面,身形骤然拔起。
沈卿只觉身体骤然腾空,耳边风呼呼掠过,惊得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两三起落,二人已然落上驿站灰瓦铺就的屋顶。
瓦片冰凉,带着薄霜的寒气透过衣料沁上来。
苏少游半蹲下身,伸手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按在屋檐的阴影凹处,瓦片凸起恰好可以遮蔽身形。
“伏在这里,不要探头,万万不可乱动。”他低声叮嘱一句,长剑锵然出鞘半寸,旋即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回院中平地。
屋顶之上,沈卿蜷在檐角阴影里,心脏擂鼓一般咚咚狂跳,手心全是冰凉冷汗。
她微微掀开油布包,指尖触到那一具精巧的针匣,机簧的冷硬金属触感,叫她指尖微微发颤。
院落当中,苏少游执剑立在混战间隙,月白锦袍在刀光之间格外惹眼。
他抬眼看向院门处领头的那人,来者正是周堂主的关门弟子吴子道。
此人武功在法峰一众弟子之中算不得拔尖,一身硬拳脚并无过人之处,唯独擅使各类阴毒暗器,腰间鼓鼓囊囊挂满皮囊,一双眼睛眯起,谨慎打量突然介入的苏少游。
苏少游将长剑斜斜拄在地面,剑尖轻点青砖,并不主动进招,声音清朗,传遍整座院落:“在下秀海山苏少游。此番南下,只是途经此地,碧霄山门内的恩怨纠葛,与秀海山毫无干系。我与周堂主早有私下约定,今日此事,我选择视而不见,诸位不必拦阻。”
此言一出,谢明渊握刀的手猛地一紧,心底寒气上涌。
果然如自己所料,苏少游这人,向来两面下注,一边同师傅言之凿凿要抗蛮救人,一边又暗中和周堂主私下交易。
此人之言尽不可信。
吴子道眼中闪过一丝松动。
秀海山势力雄厚,他奉周堂主之命设伏,本意是绞杀谢明渊一干人,并不想平白无故与秀海山撕破脸面,多树强敌。
心中已经打算顺势应下,放苏少游一行人抽身离场。
谁料地上瘫坐的戴义峰,闻言猛地挣扎着撑起半截身子,厉声大喊:“吴师兄,万万不可!苏少游此人两面三刀,诡计多端!先前便在碧霄山左右逢源,今日若是放他离开,转头便会将此地消息报回何承平!应当一并扣下,当作人质!”
这一番叫喊,把吴子道刚刚生出的念头生生打断。
苏少游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听不出喜怒,只透着一丝不耐。
“多嘴。”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动了。
剑光如雪,骤然一闪。
戴义峰尚还半伏在地,根本来不及做出半点格挡动作,寒光掠过脖颈。一声极轻的嗤响,鲜血喷涌而出,戴义峰闷哼一声,头颅歪向一旁,就此气绝,尸体重重倒卧在青石板之上。
一剑了结,干脆利落。
苏少游手腕一转,长剑寒光直指吴子道咽喉,剑气逼得吴子道向后踉跄两步。
吴子道又惊又怒,仓促抬手,腰间两枚透骨钉脱手飞出,叮地两声磕在苏少游剑脊之上,火星四溅。
“好个秀海山的人!给我上!把他拿下!”
吴子道厉声喝令。
院外蜂拥而入的黑衣伏兵轰然应和,纷纷抽刀,潮水一般朝着苏少游冲杀过去。
刀光层层叠叠,呼啸的刀风笼罩住那一道月白色身影。
就在一众黑衣弟子奋身扑上的刹那。
屋顶檐角阴影之中,沈卿咬紧下唇,闭了闭眼,猛地扣动手中针匣机括。
“嗡——!”
匣内机簧剧烈震颤,千百根细如牛毛的针顺着屋檐斜斜向下泼洒而出。
漫天寒针,如同骤雨倾泻,密密麻麻笼罩住冲在最前头的一整排伏兵。
几声短促惨叫同时响起。
不少人脖颈、面门直接被细针贯入,当即直挺挺向后栽倒,当场没了声息。
也有一部分细针扎入臂膀、肩头,虽不至立时毙命,却也麻痹肌肉,动作骤然僵滞。
院中局势陡生剧变。
苏少游挥剑格开劈来的数柄钢刀,眼角余光瞥见漫天落下的细针,心中瞬间了然——是屋顶上的沈卿搞出来的名堂。
心头暗叫不好。
这般大范围针雨,动静极大,只要有人抬头,便能顺着针雨来处发现屋顶藏着人。
一旦沈卿位置暴露,伏兵扔飞镖、搭弓射箭,躲在屋顶的她便会首当其冲,毫无闪避余地。
绝不能叫任何人察觉到屋顶还有人。
苏少游眼底寒光乍现,不再留半分余地。
脚下踏碎地上流淌的血渍,身形如同一道飘忽的白色鬼魅,长剑吞吐不定,剑光快得只剩下道道残影。
但凡被细针射中、僵立在地尚未倒下的法峰弟子,他转瞬便欺身而上,剑锋掠过要害,快剑一一了结。
剑锋起落,没有半分多余招式。
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响起,一个个黑衣弟子接连倒地。
鲜血顺着青砖缝隙四下漫开,在院落地面汇出暗红的水洼。
残肢兵刃散落一地,厮杀的腥气混杂着尘土,弥漫整个驿站。
可那一身月白锦袍的苏少游,在遍地尸骸之间纵横来去,衣袂翻飞,来回劈刺格挡,袍角翻飞,竟然半滴血点都未曾沾染。
屋顶之上,沈卿伏在冰冷瓦面之后,双手死死按住瓦片,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冷汗浸透她的内层衣衫,顺着脊背往下淌,手脚冰凉,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方才只是扣动了机簧,放出一匣暗器。可往下望去,便是实打实的江湖死斗。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成片倒下,惨叫、鲜血、倒地的躯体,一切都不再是后山演练场上的游戏,不是书本纸上的故事,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她脑子一片嗡嗡作响,人是她放出的针放倒的,可收割性命的却是苏少游手中那柄无情长剑。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本意只是想要打乱敌方攻势,给谢明渊、若水挣出一线突围机会,可转眼之间,便是数十条人命陨落。
胃里残存的眩晕恶心再度翻涌上来,方才呕吐过后的不适感重新席卷全身。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当场再吐出来,牙齿咬得嘴唇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敢透过瓦片缝隙,呆呆向下望着院中修罗般的景象。
院落平地,若水手握沉锋刀,刀势沉拙,正是那套藏拙诱敌的路数。招式看着滞缓笨拙,专等敌人攻势老尽,方才骤然爆发,接连逼退两名黑衣喽啰。
吴子道目睹转瞬折损大半手下,又惊又惧,瞳孔骤缩。他见识到苏少游这般可怖的身手,心知正面硬拼讨不到好处,急忙向后急退数步,右手探入腰间皮囊,大把淬毒飞镖已经握在掌心,打算不顾损耗,放手施展暗器拼死一搏。
“不要散!他只有一人!”吴子道嘶声嘶吼,想要重整残存人手。
苏少游怎会给他重整阵势的机会,脚下一点,身形直扑吴子道,长剑锋芒直逼对方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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