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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节物理课 师妹,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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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着山间微凉草木气扑面而来,方才在锻造阁烘出的一身燥热,刹那间尽数散尽。
沈卿脚步猛地顿住,方才心底对新刀的万般期待、满脑子开宗立派的畅想,瞬间被一层冷意笼住,脊背下意识微微绷紧,指尖悄悄扣紧怀中物理课本,浑身都透着戒备。
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处,不会又在跟踪监视自己吧?
月色铺在青石路上,苏少游立在不远处老槐树下,一身橙色劲装衬得面色沉郁,眉眼间满是不虞,显然在此等候许久。
见沈卿走来,他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责备:“距随我同往秀海山的日子已然不远,你不抓紧时间随谢明渊打磨刀法,反倒泡在锻造阁耗上整整一日,未免本末倒置。”
这话入耳,想起往日种种,沈卿心底当即生出几分揣测,满腹阴谋论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她暗自忖度,苏少游分明知晓自己拥有许多祖上传下来的密保典籍,想要分享给碧霄山众人,现在却催促自己埋头练强刀诀,难不成是想等她将强刀诀吃透,再借机哄骗、索取碧霄山的独门刀法?
这奸商,估计又想打着什么“合作”“交换”“互助”的幌子来骗人了。
这般一想,沈卿看向他的眼神便多了几分疏离提防,语气也冷了半截:“我铸刀练刀皆是为自保,苏师兄何必盯着我练刀之事不放?”
苏少游见她满心抵触,眉心蹙得更紧,心底藏着的顾虑却无从说起。
如若自己说他担心她,这丫头定然不会相信,而且自己也不是担心她,自己只是不想带个拖累下山。
乱世路途艰险,此番下山去往秀海山同行之人唯有他与沈卿二人,他一身修为虽能对敌,可世事难料,流民、埋伏、截杀层出不穷,他只怕一时疏忽护不住身边人,反受其牵累,才一心盼着沈卿抓紧时日精进本领,拥有独当一面的自保之力,并非有意管束。
可这番心思,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如何同面前这满腹猜忌之人言说。
两人僵持片刻,沈卿脑中骤然灵光一闪,猛地想起言情小说里写烂的桥段:孤男寡女结伴远行,途中借宿赶路,然后便滋生情愫......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沈卿揉了揉再次烧起来的脸颊,抬眼直直看向苏少游,脱口问道:“这次前往秀海山,只有我们两个人么?会不会随行带上仆从?”
苏少游被她突如其来一问弄得一怔,随即扯出一抹略带讥讽的笑意:“你当是世家小姐出游巡山?还要仆从一路伺候起居洗漱?江湖行路,轻装简从才是正道,带一众仆从反倒累赘惹眼。”
沈卿闻言眼珠一转,心中立马有了盘算,连忙开口提议:“若是不能带寻常仆从,那我可否带上我的友人若水?”
一来若水留在碧霄山总受周堂主处处针对,此行正好避一避;二来何山主近来四处抽调弟子奔赴前线,若水有内力,对武功秘籍的悟性也好,可能被山主他们发现,跟着自己去秀海山也能避避风头。
对了,若能再捎上杨柳儿便更好,她精通医术,路上但凡有人受伤,也能及时医治。
“还有丹药堂的杨柳儿,能否也一起?”
苏少游听完,只觉又好气又好笑,淡淡反问:“你这哪里是下山办事,分明是约上好友外出郊游散心。”
这话戳得沈卿心头一恼,当即挺直脊背直言:“难不成师兄就想同我二人一路孤行,整日孤男寡女相伴左右?”
苏少游闻言一噎,嘴上强装镇定,严肃开口:“江湖儿女,行事不拘小节,何须拘泥这些俗礼?”
话虽说得坦荡,月色却清清楚楚映出他耳尖悄然漫上一层浅红,脸颊也微微发烫,目光不自觉偏到一旁槐树,不敢再直视沈卿。
沈卿眼尖发现苏少游害羞了,立刻抛去心底的那些不自在,不知为何自己总爱看苏少游出糗的样子,可能是因为不多见吧。
这样满腹算计的人,也会害羞呢......
苏少游避开沈卿灼热的视线,沉默思索片刻,权衡利弊过后松了口:“那若水师妹可以一同随行。我往日见过她几次,根基扎实,身有内力,与你结伴赶路,彼此之间也能互为依仗,遇上小股匪寇尚能周旋一二。”
话音一转,语气又添几分坚决:“杨柳儿便不必了,她身子柔弱纤细,如同风中拂柳,半点搏杀底子都无,路途艰险,带着她只会平添累赘,反倒拖累你我二人。”
沈卿听见能带上若水,心头的戒备稍稍散去几分,可一想到无法带上杨柳儿,又忍不住垮下脸,心中暗自盘算,往后再寻机会劝说苏少游,还有任师姐、韩师兄、白师兄......要是能一股脑都带走,让他们远离战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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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透亮,练功场上晨风卷着寒冬的气息四下浮动,沈卿盯着凌冽的东风,搓着手寻上任书桐,跟着她修习碧霄山轻功惊鸿步。
没有内力流转经脉做根基,她纵跃起落处处滞涩,每次蹬地都发力散乱,身形笨重使不出韧劲,没练半刻钟便气息微喘,连寻常矮木栏都跨得磕磕绊绊。
任书桐过等人练轻功全凭内力催动、提气腾空,沈卿无内力可依,下意识又往物理道理上琢磨,脑中忽然撞出电视剧里看到过的有名轻功——凌波微步。
段誉也没有深厚的能力,依然能把凌波微步使得速度惊人,依稀记得这凌波微步全靠不断变换身形角度、转移重心借力,按照物理学来说,就是借角动量与惯性巧劲腾挪闪避。
她快步追上调息的任书桐,眼底亮得惊人:“任师姐,我祖上相传有一门轻功叫做凌波微步,依靠不断切换重心、调整身体角度,仅凭身形扭转的惯性就能辗转腾挪,无需雄厚内力支撑。咱们碧霄山的惊鸿步讲究短距离疾速冲高,若是把二者相融,能不能创出一套不靠内力也能施展的步法?”
任书桐素来博闻强识,山门典籍、江湖武学尽数记在心底,称得上行走的藏书阁。闻言沉吟片刻,顺着沈卿所说的重心、惯性之理,原地小范围辗转移步。
她先是依照惊鸿步发力节奏短促蹬踏,又效仿凌波微步不停偏移重心、扭转腰肢改变角动量,不过片刻,脚下步伐便生出几分飘逸灵动,进退转折丝滑许多,少了原本惊鸿步对内力的依赖。
沈卿看得连连惊叹,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她:“师姐悟性也太高了,我只随口一说,你片刻就悟出门道,寻常人可比不上你半分天赋。”
一番夸赞说得任书桐唇角微扬,沈卿趁机顺势开口,道出心中盘算:“师姐,过几日我要同苏少游去往秀海山,我打算带上若水避一避,若是你也随我们一同下山,便能躲开前线蛮人的战事,不必以身犯险。”
话音刚落,任书桐脸上笑意当即敛去,语气断然,带着些怒意:“沈师妹何出此言?我是何山主关门弟子,这次袭击蛮子,乃是山门要务,谢师兄一众核心弟子皆要奔赴前线,我岂能独自避走?若我临阵脱逃,与一心算计、遇事只会躲避的周堂主又有什么两样?”
“师妹,是你跟我说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说到这,任书桐的语气中带上了失望。
沈卿被说得心头一臊,垂眸抿了抿唇,大道理人人都会说,但是现在真轮到自己身边的人为国为民,她心里却抵触得紧。
转念细想山门局势,又忍不住据理力争:“师姐你试想,倘若谢师兄、你还有一众得力弟子尽数奔赴前线,山上只余下何山主一人主事,周堂主本就心怀异心、暗中培植势力,届时山中无得力人手制衡,山主极易被他彻底架空,碧霄山内部反倒先乱了。”
这话一语点醒任书桐,她心思通透,转瞬便理清其中利害,眉头紧紧皱起。
前线战事凶险,山门后方同样暗藏危机,她身为关门弟子,既不愿做临阵脱逃的逃兵,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周堂主趁机夺权。
她看向身旁满是奇思妙想的沈卿,问道:“你鬼主意素来最多,可有两全之法?既能不耽误奇袭蛮人的战事,又能留住谢师兄在山中和山主一同坐镇,牵制周堂主作乱?”
沈卿闻言有些羞愧,她所有的鬼点子都出自高中教材,现在让她急中生智,颇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她在历史书上读到过那些战场上死去的英雄豪杰,实在不想任师姐、谢师兄以及碧霄山这些少侠成为历史书上寥寥的一笔。
有什么方法,可以守住山中主力呢?就像那些富豪要守住自己的主要财产一样.....
沈卿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从前政治课本里股份有限公司权责分配、分权制衡的架构,当即有了思路:“师姐别急,等我细细琢磨一套山门分权管理制度,划分各堂权责,互相约束制衡。到时候还要劳烦你配合我,一同前去劝说何山主,以稳固山门根基为由,留下谢师兄等主力镇守碧霄山。”
任书桐闻言点头应允,随即又将心神落回脚下步法,一边反复辗转调整重心,一边低声思索,打算沈师妹祖上秘籍与惊鸿步彻底融合,打磨出一套纯粹依靠身形、无需内力便能修炼的全新轻功,留给无内力傍身的沈卿防身。
练功场上一静一动,一人苦思冥想所学旧知,筹谋山门规制,一人反复踏步推演新式步法,晨风掠过,将两道身影静静衬在整片开阔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