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四节物理课 还真有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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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卿草草洗漱完毕，揣着那本画满力学公式的物理课本，径直往锻造阁走去。
碧霄山锻造阁常年烟火缭绕，打铁的叮当声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沈卿满门心思打着腹稿见了刘长老该如何开口，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锻造阁门口。
锻造阁门口堆着炭块、铁矿石，熊熊炉火将半片屋檐烘得发烫，火星顺着风四处飘洒，却不见之前所见的几位师兄的人影。
一大早都干什么去了？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沈卿踟蹰着掀开门帘，往里走去，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韩铁生正赤着臂膀，持铁钳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精铁反复捶打，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落在炭火里滋啦一声化为白雾。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瞥来，放下手中铁锤，讶然道：“沈师妹今日怎么来了？是兵刃崩了缺口，还是想修补什么兵器？”
是韩师兄，这比刘长老要好说话多了，太好了！
沈卿赶忙寻了块干净木凳坐下，开门见山：“韩师兄，我今日是来求你铸一柄专属宝刀，我祖上有一套完整的设计手稿。”
沈卿摊开物理书扉页，上面写着昨晚想到的最有名的神兵利器——屠龙宝刀的几条设计原理：
1.玄铁铸造
2.有磁性
3.刀身长
并且根据电视剧里的形象画了个草图在旁边，虽然不懂这几个环环是干嘛用的什么原理的，沈卿还是一股脑画了上去。
韩铁生擦了擦手上的汗，接过物理书，瞪着眼看了半晌
“玄铁？三尺多长？这可是传说中的玄铁重器？重达百斤，寻常人连提都提不动，师妹你一个小姑娘，要这般重刀作甚？”
韩铁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这是我祖上设计的宝刀，名为屠龙刀，其最妙之处在材质自带磁引之力，对敌之时，能吸附对手铁制兵器，搅乱对方招式。我想铸一把自带永磁的刀，交手瞬间便能吸扯对方刀剑，抢占先机。”
屋内热气蒸腾，沈卿不过坐了片刻也被蒸得满脸通红，心跳加速，眼看韩铁生质疑这把宝刀，急忙出言解释。
韩铁生闻言眉头一皱，取过一旁小块天然磁石放在铁砧上敲了敲：“沈师妹先祖想法虽妙，可其中难处极大。若要让兵刃具备强磁力，刀身需大量掺入磁矿，磁石本身密度高、分量沉；想要吸力足够覆盖对手兵器，吸附接触面不能过小，刀身势必得加宽加厚。这般打造出来，重量不下七八十斤，你身形单薄，单凭肉身力气，挥斩两下便会力竭，谈何对敌？”
这话戳中沈卿的难处，她昨夜辗转反侧，也想到过重刀笨重的弊端，当即脑中闪过倚天剑与小李飞刀的形制，连忙追问：“韩师兄，碧霄山库房之中，可有玄铁？传闻玄铁质地致密，重量远胜普通精钢，却能以少量材料铸就坚锐兵刃，若是以玄铁为基，掺磁矿，应当能缩减刀身厚度，减轻自重吧？”
韩铁生闻言一滞，他想起之前师傅提及鲁大侠也苦寻玄铁制刀而不得，看来这小师妹祖上一定很阔，知道这玄铁的妙处。
心思转到这，不由苦笑，对着沈卿摇了摇头：“小师妹有所不知，玄铁是天外陨铁，世间罕见，只在古籍锻金卷中见过记载，听师傅说起过，我们碧霄山百余年来从未寻得一块。”
没有玄铁，这条路便行不通，沈卿却半点不慌，昨夜翻遍课本，早已想好替代方案，当即从胸前拿出化学书，又借着锻坊桌边的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将之前速通化学书学到的金属知识娓娓道来。
“既然无玄铁，我们便改良钢材配比。寻常铁刀含碳过低，质地柔软易卷刃；若是调配超高碳钢，控制碳元素含量，淬火后内部形成马氏体结构，硬度远超普通兵刃，无需加宽刀身也能坚硬耐用。再少量混入钨、镍类精金，中和高碳钢脆裂的缺陷，兼顾硬度与韧性。少量磁矿粉末均匀锻打进钢层，不用大面积堆砌磁石，便能保留微弱磁力，不至于让刀身过重。”
韩铁生俯身盯着木板上的碳含量标注，听得入神，手中铁锤都忘了放下。
沈卿又指着物理课本上压强公式继续讲解刀身设计：“刀刃不能宽厚钝拙，要做超薄开刃，开刃角度收至极小。”
依据P=F/S压强原理，同等挥刀力道下，刃口接触面积越小，穿刺劈砍威力越强，可做到削铁如泥。
韩铁生只觉得这沈师妹有点像爹娘小时候跟他讲话本时提及的山中精怪，怎么会身怀如此多的秘籍异宝，左掏出一本右掏出一本，还那么让人听不懂却......却蛊惑人心。
之前没细看过，现在在这锻造坊的热浪中，竟发现沈师妹双颊晕着一层粉扑扑的薄红，嗓音清甜悦耳，细碎软糯，模样娇俏可人。
还真有些山中精怪的样子，看着让人心头一软。
沈卿不知韩铁生已然走神，尤在细细讲解心中梦中情刀的样式：“整体刀身做流线收窄造型，像一把剑，削减迎风截面积。”
根据动压公式q=?ρv?，大幅降低高速挥刀时的空气阻力，减少力量损耗，这样即便刀身掺了磁矿，也能做到轻便趁手。
说完长刀设计，她又想起小李飞刀的远攻优势，补充道：
“除此之外，劳烦韩师兄再打造数枚三寸七分短飞刀，刀身细长对称，打磨出流畅梭形流线，不受侧风干扰。这样我近战持长刀借磁力牵制对手，远战甩出飞刀突袭，远近兼备，招式方能无懈可击。”
韩铁生打铁了数十年，只知反复锻打、淬火回火，从未听过碳元素配比、压强、风阻、角动量这类新奇说法，晕头转向之余只觉大开眼界。
他隐隐感觉这精怪，哦不，这沈师妹所说的宝刀，一旦锻造成功，必然对碧霄山日后抗蛮有极大的益处，于是甩了甩脑袋，赶走自己的胡思乱想，当即快步取来一大卷粗麻纸，攥住炭笔就地勾勒草图。
先是一柄窄身流线长刀，刀背微薄，刃口收得极细。
又画了数枚小巧短刃飞刀，细细标注梭形轮廓。
韩铁生一边画一边频频向沈卿发问，每一处细节都要刨根问底。
沈卿一一耐心解答，看着韩铁生求知若渴的模样，忽然心底生出奇妙感触，瞬间读懂了物理吴老师平日面对自己不停追问习题时的心情。
从前她总缠着老吴拆解力学，如今轮到自己被匠人层层追问，才明白那种源源不断输出知识、越说越上头，最后近乎掏空自己的滋味。
自己不该在后期学电路时避开老吴的，现在细细回想，高二后，每次老吴问“还有什么不懂的？”，那话语中的期待，很可能是递给她的。
沈卿心中有所感悟，索性不再藏私，将前日梳理的各类江湖兵器科学原理尽数道出：暴雨梨花针依靠弹簧弹性势能弹射银针，细针极小接触面放大压强；孔雀翎利用光学干扰视线；打狗棒依靠竹材弹性形变缓冲冲击力……
从机关暗器到重刃短兵，结合力学、材料、空气动力学一一拆解。
锻坊炉火灼灼，二人一问一答，炭笔在麻纸上画满兵刃图纸与简易公式，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天光从午后金红，慢慢沉成深蓝，远处山巅挂上一轮弯月，四下只剩下熔炉噼啪燃烧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沈卿从杠杆力矩、瞬时功率讲到合金冶炼，从抛体运动讲到气流高压，讲得口干舌燥，脑袋里储存的课本知识与武侠兵刃设定几乎尽数掏空，只觉浑身精气神都耗去大半，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韩铁生依旧意犹未尽，攥着厚厚一沓草图不肯放手，反复比对纸上的流线刀身与飞刀尺寸，连连感慨：“小师妹这套铸兵之法闻所未闻，全是精妙的道理，待我明日便熔炼精钢，按你这套图纸慢慢锻打，长短两套兵刃，定给你打造得恰到好处！”
说到此处，韩铁生犹疑片刻：“今日师傅带着师弟们去山下采买，待师弟们回来.....小师妹这些锻造之法，我可以......”
沈卿一点就通，她第一次见面就看出韩铁生是那种忠厚老实之人，听到那么多神兵利器的锻造之法，必然不会藏私，想要与师兄弟们分享。
哪个学生不喜欢这样的老好人学霸同学呢？
“当然可以，我正想麻烦韩师兄将这锻兵之法传授碧霄山的师兄们，这样我们碧霄山的刀，一定是破敌时最锋利的！”
夜色彻底笼罩碧霄山，山间晚风透过锻坊门缝吹进来，驱散几分灼热。
沈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满桌图纸和韩铁生目光中不灭的炽热，心中满是期待，起身同韩铁生道别。
韩铁生一路送到锻造阁门口，仍不停追问钢材淬火的温控细节，直到沈卿再三说明明日再来细化调整，才依依不舍放行。
沈卿踏着月色往宿舍走，怀里揣着依旧温热的物理课本，心中畅意难平。
等到“倚天刀”和“小沈飞刀”铸成，她这套不靠内力、纯凭物理发力的快刀，定能名震江湖，说不定还能开山立派，自称一脉。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沈刀派？是不是有点土，那屠龙派？又有点太狂了.....
沈卿光想想便满心雀跃，嘴角的月牙挂了一路，直到抬眼又在月色中看到了苏少游。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四节物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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