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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炽宇烙 “翁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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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神医你还不知道……”
“嘘,翁神医别听他乱说。”
商铺的小贩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已愈来愈远。
收起油纸伞,千晢三两步踏飞而去,雾雨聚在他的发间。
满院的白色,灯笼、烛火,一张黑漆木的棺材。
千晢双腿似千重般,棺材未钉上棺钉,他缓缓地打开来,上身的雨珠也在一瞬间破碎。
伸出的手颤栗着,忽地,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响起一声嘶吼。
“住手!”穿着丧服的翁柯楚怒目圆睁,“不许你碰娘,全都是你害的,你给我滚出去!”
千晢不去理他,翁柯楚忽地起身,就要冲过来。
管家慌忙拉住翁柯楚,道:“少主不可不可啊,小主他是看翁夫人——”
“住口!”翁柯楚狠狠将管家推倒,指着千晢,“他根本就不是翁家的人,他和那魔头害死娘,我要给娘报仇!”
亲友和下人们鸦雀无声,千晢走过去扶起管家,管家已是老年,这一摔可是挨得不轻。
管家想谢过千晢,话未出就咽了下去,千晢的脸色发青,一双眼看向翁柯楚,没有一丝暖意。
他动也未动,翁柯楚就跌倒,剑已脱手。
施法禁了翁柯楚的声,千晢跪在翁浣君的灵柩前。
雨还在下。
夜里,守灵。
千晢衣着丧服,坐于跪垫,环着双膝,白皙的脸也如白裳。
他想妖死后也会转世,翁娘转世是人还是妖呢?
大概到哪里他都不是个好孩子。
他感到一些风穿过薄衣,凉,冷。
只有眼眶是热的,热到溢出泪来,那热一划过脸颊,他便擦干。
“你要一直站在那儿?”千晢望着火光淡淡道。
他早就发现窗外的圣老,圣老穿墙而入,施法叫下人们睡去。
千晢许久没见他了,他的胡子还是修剪得那么整齐,只见他目中皆是惊奇。
看出他的意思,千晢开口道:“怎么,很怪么?”
圣老没回应,也坐下来,他体会到重生后的千晢,性情依旧,内心深处似又多了柔软的田。
圣老是老,不是糊涂,千晢若无柔软,又怎会服从大帝的指令,在西界待三千多年?
如今他可怜徒儿,在他刚下界,大帝就已感知千晢的存在。
“我已见过擎苍了。大帝要我西界,就让他亲自来求我。”千晢冷言道。
圣老叹了一口气,道:“眼下西界现状异常糟糕,浑浊一片,没有仙在那里呆得了,那些死魂气恐怕要不了多久快要突破结界。”
到时人妖仙界都要遭殃。
千晢冷笑道:“真想看看天界被死魂侵染的场面,大帝肯定会气急败坏。”
他一向这个个性,圣老懂得,但他想起前夜与梓夕刚到翁宅大门,便遇上翁家惨事。
那从院中飞出的人影,据梓夕说就是魔头,千晢与那魔头之事几乎是人尽皆知。
他不禁问道:“徒儿难道受到魔头的影响?”
听到圣老的话,千晢就要生气,没有谁可以无端评判炽宇烙。他皱眉道:“你们根本不了解!”
“可魔头残害翁夫人——”
千晢打断圣老的话,道:“老头,你并未亲眼所见,却要这样断言。我知道你什么心思,炽宇烙是我选的人,他如何都与你们无关。你们要我回去,就得看我的意思,先好好的做个旁观者。”
圣老拨弄自己的胡子,顺势朝地一趟,道:“行吧行吧,我不管。”
对这些事,圣老本就不关心,他见到徒儿就已满足。
千晢又怎么会相信炽宇烙杀害翁浣君,眼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千晢定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炽王宫外把守严密,千晢要是想进很容易就进去,但他偏偏要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见王。
看守中的明关躲也躲不得,眼前的男子不是那日手无寸铁之士,如果千晢硬撑,他实在拦不住。
想起那夜王抱着炽萧回来,心中五味杂陈,他是不忍看那场面。
“王不见任何人,翁公子请回吧。”
都传王杀了翁浣君,千晢是翁浣君的养子,怎么看也不能让他进吧,何况王也下了不见人的口令。
千晢盯着明关,问道:“他不敢见我?”
明关诉苦道:“这不是针对你,王也没见其他人。”
“你觉得能拦得住我么?”
“只能尽力拦了,出手吧。”
明关抱着必死的心,他从没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如此勇敢,当他大喊招式时,不知何时出现的梦合硬插到两人之间。
梦合看到千晢展露出的杀机,意识到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她道:“翁公子,王愿意见你,请到殿中来。”
明关不理解,一脸疑惑道:“这是真的?”
萧领主生前表明过王的哥哥就是死在千晢手中,他们是敌人不是朋友。
竟然要放敌人进去。
“当然,这是王的命令。”梦合看一眼明关,她的淡然,明关更不懂了。
带千晢进到殿中,梦合便退下。
正中的金烛黑檀座上,炽宇烙放下卷褶,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起身,只淡淡道:“你来了。”
炽宇烙不敢看他,而他一点也不怀疑,道:“我知道你不会杀翁娘的。”
“你错了,她就是被我所杀。”
他的坦言,令人不快,千晢声音也忽地变了调,质问道:“这不可能,为何?”
炽宇烙平静地回道:“有不服魔族等逆返者,翁浣君便是其一,我会一一给予他们惩罚。”
“若真是如此,你以魔王的身份大可光明正大,任谁也不敢违抗,没必要如此麻烦。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言还是无言,好一会儿,炽宇烙才开口道:“我要如何做不必向你解释。”
他想要知道真相,炽宇烙竟然如此冷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
“小善……”
他什么也不愿意说,千晢只好走过去。
炽宇烙忽地起身,面具下的双眼凝注着千晢,千晢已经快要到他身边,他不能再有片刻犹豫。
他道:“你若是为翁浣君复仇,现在就可动手。”
他说的每一字都那么冷,千晢犹如坠入冰冷的谷渊,心也跟着结了冰。
千晢低沉道:“你认真的?”
这时,炽宇烙主动向千晢靠近,他站到千晢面前,千晢希望他能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事,却只听到他一声“动手吧。”
千晢双肩微颤,怒道:“好,很好。”
他迅速抽出剑,刺向炽宇烙,同时炽宇烙的剑也已出鞘。
剑过数招,不相上下,那兵刃的碰撞声听来无比刺耳,千晢愈打愈心烦,一个出掌,虚剑猛然旋转,道道银光迸发。
直直打中炽宇烙的腰腹,炽宇烙吃痛向后踉跄,手中的剑插入地,才缓解险些跌倒。
千晢怔住片刻,没料到会打中炽宇烙,他动身要冲过去。炽宇烙一面拿剑指过来,一面按着腰间。
剑就指向千晢的喉间,千晢道:“你为何不动手?到底发生什么事,翁娘为什么会死?”
他总是笑着,虽然时常是强装开心,但他极少会悲伤。苦楚正爬上他的眉间,叫炽宇烙一阵心伤。炽宇烙放下剑,低声道:“对不起。”
“是谁杀了翁娘?”千晢问道。
攀上炽宇烙的手臂,炽宇烙不禁向后退,再次听到千晢唤他小善。
“你就那么想你的护卫?”他黯然地低喃,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这是自小善去采药后,千晢第一次再次见到这张脸。这张脸他务必熟悉,面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只脸色的神色他未见过。
并且这张脸上是一双金色的眼眸,千晢一时恍惚,恍惚后又是深深的恍然,他想起在西界的那个少年,原来就是炽宇烙。
这双眼很好看,他看着他,目光柔和,似怜惜似喜欢,却也透着黯然、说不明的情感。
千晢凝注许久,喃喃道:“小善……”
话未说完,他只觉天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了。炽宇烙将面具戴到他脸上,他想取下,双手在刹那间失去自由。
只听剑落,“裆”的一声,千晢双臂交后,已动弹不得。
“小善!”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炽宇烙冷然道:“我是炽宇烙。”
千晢心中一紧,慢慢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
未听见炽宇烙的回应,千晢这才明了,炽宇烙不喜欢他叫他小善。
知道炽宇烙就在眼前,他继续道:“我喜欢的是你,不管你是谁。”
炽宇烙痴痴望着千晢,道:“你并不了解我的本性。”
千晢立刻回道:“我想去了解你。”
炽宇烙紧紧握住拳,矛盾的心折磨着他,许久,像下定决心般,他轻轻挥手。
千晢的腰带忽地松落,衣裳的系带全被解开。
他猛然一惊道:“你……做什么?”
下身一阵凉,风吹在赤裸的腿间,叫他不禁打颤。
更突然的,炽宇烙的掌抚上他敞开的衣间,在他的腰腹移动。
“住手……”
炽宇烙在他的耳边道:“你不是要了解我么?”
“你把我的手放开。”千晢艰难地开口,发出的每一个音都在喉间震颤。
“不行。”炽宇烙。
他竟破不了炽宇烙的法力,对方在用暗音,千晢没料到这暗音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别说去挣脱束缚,眼下连心也静不下来,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那无言的抚摸是对他的折磨。
炽宇烙真的杀了翁娘?
为什么?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受,炽宇烙就在面前,他却觉得对方是那么的遥远。
一时间,只觉身心被撕裂成两半,心是冰冷的,身是炽热的。
“不要……”他摇着头,脸颊有什么滑落下来。
这时,那滚烫的手掌猛然颤动,停下,离开他的身体。
是因为他不愿,炽宇烙便停手,他就知道炽宇烙不会叫他痛苦的。
他如此不忍心,所以又怎么会杀翁娘?
“炽宇烙,我……”
千晢的话还未说完,便觉一阵昏沉,睡了过去,炽宇烙抱住他,施法将他的衣裳穿好。
他摘下千晢的面具,青白的手指紧紧握着,片刻,用力甩出去,石面具撞到廊柱上碎成残块。
他的心也如这面具般,他望着怀中的人,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泛红的眼角沾着泪痕。
他万分怜惜,这是他应该守护疼爱的人,只是事已成定局,是炽萧亦或是他,无任何区别。
对翁家对千晢造成的伤痕已无法挽回,甚至对萧伯他也有愧。
炽宇烙抱着千晢望了许久,他犹豫地伸手,想去触碰,最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