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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对峙 烛火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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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已熄,翁柯楚始终未睡,他翻来覆去,时而担心时而害怕。
他担心翁千晢未中花毒,害怕下毒的事败露。他听闻翁千晢已恢复法力,万一翁千晢知道他要加害……
正思忖着,只听“滋”的一声。有什么穿破窗纸,钉在屋内的木柱上。
翁柯楚几乎是从床上弹起,他闭住呼吸,紧紧盯着窗外。
门开了,借着月光他看到门口的身影,一袭白衣。
正是翁千晢!
“这花香么,兄长?”
翁柯楚听着他跟冰一般的冷语,实打了个寒噤。
他勉强控制着心中的恐慌,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千晢笑了笑,只一瞬间,笑意就褪去,光照着他冷然的面容,显得惊人的威严。
“兄长何必装糊涂,人要是一直装傻,可真要变成傻子。翁家有一个傻儿子,说出去可叫人笑话了。”
千晢一摆衣袖,屋内的烛台全数点亮,翁柯楚瞧见那钉在木柱上的紫花。
当做坏事被发现,第一时间总是忍不住发怒。翁柯楚本就冲动自卑,脸面涨红,呵道:“你又是什么东西,跟魔头厮混,不知廉耻!实给翁家丢脸,娘就应该将你赶出家门!”
他扯着喉头,骂过后又害怕,不忘去摸枕下的匕首。
千晢揶揄道:“我知兄长是既没人爱,医术也不如我,才一心想我死。只可惜我现在恢复仙力,你动不了我一根寒毛。”
翁柯楚脸半青半白。
“翁浣君有你这个孩子真是不幸,你享着她几百年的爱,却在她失去小子与丈夫的悲痛时未曾给予她一分的关怀,只惦记着翁家家业。甚至不惜用你救人的手多次使坏害人,你也配称翁神医?”
翁柯楚舌头发麻,似已说不出话来。
千晢一字一句道:“我念在翁娘的面,给你最后的机会,再有下一次——”
话音刚落,烛火猛然挥动,柱上的紫花瞬间破碎。
待千晢消失后,翁柯楚好长一段时间还处在那威吓中,浑身被冷汗打湿。
良久,他用力锤向床榻,无声狂怒。
云间客栈,开在地西偏远的荒野,方圆十几里未有一户人家。
已是半夜,客栈一层竟还亮着灯。千晢自不想耽误时间,打算一进去就打听方古夕。
发现门虚掩着,他推开进去,第一眼就瞧见要找的人。
方古夕背对门就坐,这厅堂只有他一人。
“你来了。”
这声音不是方古夕,这是……
千晢对擎苍不算讨厌,但擎苍既然下界来,自不是为别的事。
“那些信是你搞得?”千晢坐到方古夕的对面,方古夕双眼空洞,是被擎苍上身了。
擎苍道:“大帝派我下来,我怕你在地界无聊,不过你看起来很好。”
千晢笑话道:“大帝害怕了么?你何时如此听话了。”
“你该回天界了。”
大帝是想让他回西界去?如今千晢真要笑大帝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他冷笑道:“要我回去,就跪下来求我。”
擎苍哈哈笑起来,道:“你不回去是因为那个魔头吧,我正想去会会你的心上人。”
他后半句的话带着挑衅之意,千晢盯着他,眉目间显出寒气,厉声道:“你找死么?若是找麻烦,先过我这关。”
在天界虽有千年,擎苍和千晢相见的次数却不多,擎苍未见过千晢这般生气。
这挺新奇,虽然大帝安排他下来,但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插手地界的事。
他更在意其他的。
“你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擎苍问道。
“作为宠物我是喜欢的。”
他见擎苍幻出白影抬起方古夕的下巴,擎苍细细打量,道:“这是多么好的馈赠,你不该只当做宠物,你知道他对你有情。”
当初擎苍送他灵树果然别有心思,千晢想擎苍也想掌控他,用感情。
擎苍向千晢炫耀灵树的种种,见千晢不为之所动,叹道:“你竟不懂珍惜!”
千晢道:“你那么喜欢自己留着好了。”
擎苍沉默下来,表示大帝的话已经带到,他解除控制。方古夕一见千晢,惊得呆愣片刻,叫他本就大大的眼睛睁得更大。
“你被脏东西上身了。”千晢解释道,“你真正的主人。”
陷入沉思的方古夕不明白,他并没有前世的记忆,自然不认得擎苍。
眼下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擎苍的事,他一下跪下来,垂首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做那些事,请你别讨厌我。”
“你真得知错了?不会再有下次?”
听着千晢冷漠的言语,他慌忙摇头,道:“绝对不会!我不会再强迫你,也不会再插足你和炽宇烙……”
他声音减小,像似用很大的勇气说出来。
千晢道:“既然如此你起来,你是方古夕,已不是我的灵树,不用动不动就跪。”
方古夕忽地抬起头来,脸上显着哀伤,他不愿,他已经打算只是主人和宠奴的关系,千晢却连这点愿想都要抹除。
“为什么?我不能像灵树那样在你身边么?”他反复问千晢为何,他不再奢望得到千晢对炽宇烙那样的感情,至少让他待在千晢身边。
千晢清楚无论如何,他和方古夕已不可能再回到以前的关系,他伸手摸着方古夕的头顶,方古夕一瞬间涨疼,一些记忆涌入脑海。
千晢淡淡道:“这些过去是在天界的,我已不再是西界的神仙。”
方古夕一惊,问道:“你竟然为魔放弃天界的仙位?”
“若你认为这是放弃也好,这是我的选择,其实更久之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若不是他有所期许,也不会承受如此之久,他不做西界的神仙但还是可以去那里看看,那也算是他的故土。
如今死魂虽在心中,他却能自我生出美好的祈愿。他有情有爱,比过去更强大,也会更加适应西界。
若是这样,天界的众仙定会道德绑架他了,还有大帝。大帝不懂他,如今他无所无谓。
他知道方古夕也不会懂他,道:“我该走了。”
他得回去找炽宇烙了。
方古夕欲言又止,见千晢已起身,只好开口道:“我可以送你吗?最后一程,我不会叫城中的黑煞发现的。”
千晢笑笑,道:“好吧。”
隔日午间,炽宇烙从翁家回到炽王宫,自裳丰城战后,多日来一直是明关和几位领主负责宫中事宜。
和领主们聚在大堂商谈,裳丰城的管控不出意外的平稳,领主们表示大家都已见识到魔族的强大,自不会有反抗之势。
炽宇烙下了两条命令,一是修缮,二是养兵,如今魔族群数本就不多,战争总要流血,因此万不得已不要再武力。
“就依王所见。”
商谈会一时行到晚上,炽宇烙让他们在王宫用餐。
他自己留在房中叫来明关。
“刚听领主提到萧伯也来了,怎么未见他?”
明关看着地板,眼珠打转,他不会撒谎,也不敢撒谎,道:“炽萧领主确实来过,只是他不让告诉王。”
眼下萧伯不想见他也能理解,他问道:“萧伯人现在在哪儿?”
明关回道:“他说要去翁家找王,不过奇怪去了这么久也没见回来。”
天在下雨,倾盆而下。
一路上,炽宇烙未着雨具,雨珠就像颗颗石子打在身上。
雨夜中的翁宅,水雾氤氲,炽宇烙已感到那不详如鲜血一般流出来……
他看到翁浣君寝屋门前倒着两个下人,已无生气,推开半掩的门,屋中漆黑一片。
动了动指尖,叫油灯点着。
立在那儿的黑色身影正是炽萧,持着刀,寒刃染血,一滴滴落下。
他的脚下,翁夫人倒在血泊中!
一时间,炽宇烙说不出话来,浑身的血液似被抽去,道:“你为何这样做,为何要杀翁夫人?”
炽萧慢慢转过来,脸色发白,胸前有剑伤,他淡淡道:“若王愤恨,可立刻杀了我。”
见炽宇烙一动不动,他长长叹息,语重心长地道:“王不该为了感情所难,当年炽王虽然强大残忍,终是亲信于人,为魔族带来灾难。如今王不仅爱上非魔族,还不如炽王心狠残酷,魔族不能有这样的王。”
他这样说,又不希望炽宇烙放弃王位,便继续道:“既然启宸为你而死,你就替他好好做好这个王。”
炽宇烙垂目,心间只剩悲切,哥哥因他死,但他不能像哥哥那样,毕竟他不是哥哥。
他无言看着翁浣君的尸体,今日还见的人如今已是阴阳相隔,若是千晢知道……
一想到千晢要承受这种痛楚,他不禁万分无措。
炽萧感受到炽宇烙的思绪,事到如今,他竟还在替翁千晢找想。
“她是被我杀死的,也是被王所杀。她不会是最后一个。”
忽地,窗外又是一击雷鸣,炽萧的每一句话都如这雷鸣、这暴雨。
炽宇烙握紧冰冷的指尖,看向炽萧,炽萧的脸色已愈发苍白。
“烙儿。”炽萧叫着他的名字,猛然跪坐在地,显然已深受重伤。
“萧伯你不可再开口。”
炽宇烙蹲下,扶正炽萧,正要从背后给炽萧传真气,炽萧却扬起手中的刀立在他们之间。
“王是整个魔族的希望,不要在没必要的地方仁慈,记住了么?”
早在地牢,炽萧就已伤病缠身,他可能随时都会死,他帮不了王太多,他不怕死,但死要有意义。
炽宇烙怎可见死不救,道:“萧伯至少要先止血,不然……”
炽萧睁着发红得双眼,道:“你怎么还不明白!”
话落,他怒然拿起手中剑,雷鸣前的闪光一瞬而过,剑刃穿过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的雷鸣叫屋中的几盏火灭了近半,窗外雨声,屋中死寂。
很快,再次闪光,那白色面具溅着鲜明的红,缓缓滑下来。
炽萧倒在炽宇烙臂间。
不一会儿,宅中一阵纷扰,踏水的脚步声徒然接近。
炽宇烙立刻抱着炽萧从窗户破出。
“娘!”翁柯楚的吼声从背后清晰地传到炽宇烙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