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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魔头 油灯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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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燃尽,灰暗一片,屋中冷凝,如怀中的尸体。
毫无血色的脸,再也不会苏醒。
就这样坐了一日一夜,他仍旧不愿放开,心似乎也跟着死去的人,再也热络不起来。
门轻轻被打开,光射进来,天已经蒙蒙亮。
梓夕看一眼屋中,又垂下头,泪水从眼眶夺出。
每每走过这个房间,看着邢寻奕抱着姐姐的尸体,终日郁郁寡欢、痛苦不堪。
她悲痛自责,又羡慕又心酸,羡慕姐姐有如此所爱,心酸姐姐的这份爱再也享受不到了。
好一会儿,她哽咽道:“君主,你好久没吃东西了。”
没有回应,已经三天了,邢寻奕一直不吃不喝。
她没想到邢寻奕如此大受打击,仿佛一蹶不振。
如此这样,连梓夕也不知该怎么办好,她已经不好见翁柯楚,她陷害了翁柯楚的弟弟。
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中突然升起巨大的勇气,她该复仇!
姐姐一再说她懦弱,她是讨厌杀戮,可若连替唯一的亲人复仇的勇气都没有,那她还算什么东西?!
她目中坚定,恶狠狠地呢喃:“魔头,你等着。”
小善至今未归。
千晢自知只身一人去就是送,他花钱招高手去找,还没得到回应。
他想起那日,翁柯楚看针伤时的表情有些奇怪,翁柯楚应该知道毒针的使用者。
并且,听村民对海府宝物的描述,原来境莫卷一直在伏海。
他正理着思绪,就被人唤回神,方古夕出现在视线里。
哦,他正在看方古夕举办的将士擂台赛,只是他没什么心情。
方古夕问道:“你觉得谁能得首冠?”
千晢托着腮,道:“嗯……那个嘛……方古夕觉得呢?”
方古夕微微怔住,自上次求亲遭拒,千晢顾忌,对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亲近,并称呼他方古夕。
而他不想就此放弃,如今他和邢寻奕各立为君王,他之所以花心思到伏岸村,除了想得到伏海的支持,还想更多地接近千晢。
他犹豫着,还是开口道:“翁千晢,我之前说若我当上妖王,还请你再次考虑下求亲之事。”
千晢直直看向他,道:“不行。我也说过你曾是我的宠物,当然你有选择的权利,做或者不做,而我只会把你当作我的宠物,不会有其他的感情。”
方古夕一下跌入冰窖,迫切地道:“若前世我们是如此关系,不代表今世也是如此。”
他眼中带着祈求,千晢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方古夕一阵错愕,半张嘴又阖上,他已经猜到,问道:“是你的护卫?”
“不错。这下你明白了吧?”
千晢还想说就算没有小善,他也不会喜欢上他,但看他黯然的模样,想想还是算了。
他们的位置在擂台正中间的楼台,千晢看到台下两侧的看客,有一个空位。
问道:“你还请了邢寻奕?看样子他并没领你的情。”
方古夕还处在刚才的情绪中,一时间无法再去看千晢,只望着擂台,回道:“如今他已不敢来,他失去一将,元气大伤,岂是我的对手?”
“怎么说?”
“北牢之事你可听说?”
千晢点头,道:“被魔头杀害的奂兵就是邢寻奕的将士?”
“不错,是邢寻奕的心腹。”
千晢道:“那看来你不用动手,魔头就帮你除了敌军。你真要当妖王了。”
方古夕真不知道千晢是在夸赞他,还是讥讽他。千晢的话和语气总带着玩味之意,表情又是懒懒散散,一副事不关己。
不管千晢如何想,方古夕势要借魔头之手除掉邢寻奕,再反过来除去魔头。他要让千晢亲眼所见他如何除去对手当上王。
忽地,台下一片哗然,大庭广众之下,魔头竟然出现了!
带着石面具,一头银发,不急不慢地踏上擂台,毫不在意四下对他的议论,甚至似乎很享受他人对他的畏惧。
如今,魔头带领魔族势要崛起的事已是万妖皆知,他既然这么光明正大地现身,任谁也不敢上前去迎战。
他怎么会来参加将士的擂台赛呢?千晢不解,他思忖着就见魔头抬首朝他这边看来。
虽然看不见魔头的双眼,但千晢觉得他在看他。
没有上台应对者,一时间,气氛僵住。
好一会儿,当大家以为魔头要不战而胜时,一个轻盈的飞影冲上台。
“魔头,拿命来!”
黄衫女子的剑以迅雷之势劈下,不想如此极快的速度,魔头竟只是个转身就将其躲掉。
而下一刻,黄衫女子手中的剑已被击落。
梓夕捂住受击的手腕连连跳后,她愕然,实难接受自己与魔头的差距。
任谁都看出她不可能打过魔头,她竟再次出手,甩出数发银针。
当那些银针刚脱出,炽宇烙已经闪到她的身后,长枪指向她的后颈。
这时,空中传来一声“莫动手”,来者正是邢寻奕。
炽宇烙收起长枪转向邢寻奕,道:“来的正好。”
梓夕扑地跪在地上,叫道:“君主!”
她知道邢寻奕多日未进食,不是魔头的对手,当然,就算邢寻奕身心皆佳,恐怕也战不过魔头,她已经领略过了!
这魔头和当日在梵火山时已是今非昔比,力量更上一层!
一切如她所料,不过几十招,邢寻奕就负伤,被银枪劈向胸前。
只听得那声声闷响,邢寻奕的身子如断翊的雄鹰,跌落而下。
梓夕拼尽全力接住,邢寻奕的血溅染她的衣裳。
邢寻奕的目光看向半空,缓缓道:“梓月,我很快就要来陪你了,你不要等太久。”
梓夕叫道:“君主,不可以!姐姐一定不会希望你就这样死的。”
邢寻奕瘦削的脸上浮出一抹笑,道:“梓月已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自顾自说,字里行间尽数对梓月的情感。
炽宇烙无情地嘲讽道:“失去重要之人的感受,给予他人的苦痛,如今你还想轻松解脱。妄想!我要废掉你,让你生不如死。”
长枪掠起邢寻奕,抛掷半空,炽宇烙一跃而起持枪重重敲下。
四下一片死寂,只有邢寻奕凄惨的悲鸣。
单方面的虐杀。
“下面是经脉。”炽宇烙说道。
梓夕顾不得一切,冲上来,扑通跪下。
“求你,求你别杀君主!”
她泪眼婆娑,拼命磕头。炽宇烙想起那日,母亲的眼泪,父亲的骨血,被残害的魔族中也曾有苦苦哀求的可怜人,而他们宝贵的性命就那样被夺去!
他淡然道:“他同曾释残害魔族时,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邢寻奕咳着血,青乌的手抓住梓月的肩,道:“不要给魔跪。仙魔都是一群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高位者。要杀就杀!”
炽宇烙冷傲地俯视邢寻奕,道:“既然不想活何不自行了断?连替所爱者复仇的勇气都没有,你可怜的自尊心并不比命重要。”
邢寻奕面色铁青,睁大的双目映出炽宇烙巍然的身姿,他不禁打寒。
炽宇烙又道:“你再次怕了么?很好,邢寻奕,你的余生就在此下度过吧。”
再次体会到这种恐惧,邢寻奕不甘心,到底是哪里错了?
他果然只能屈服于他人,屈服于魔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只能永远做那个臣服者,明明他已修行千年,有了强大的力量。
不对,不对!他只是做了跟魔一样的事,跟他们一样去破坏,去残害。
是他还不够残忍,一定是这样!
梓月,梓月!
一定是这样,所以他才败给了魔。
梓月……
良久,邢寻奕闭上眼,等待魔的惩罚。
炽宇烙迟迟未动手,他朝天看去,见晴空万里,一片湛蓝。
他想这会儿明关他们应该已经冲破万裂城的封禁,万裂城的族人怎么样?
他没能完全复仇。
面对邢寻奕放弃求生的悲切,以及梓月的苦苦哀求,他竟无法下死手。
炽宇烙转向中间的看台,他望着正看向他的千晢,千晢的脸上显着疑惑。
相必他的残酷已给在场的所有观者留下烙印,当然也包括千晢。
他却突然释怀,他是魔,这正是真正的他。
因他陷入深思,谁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
就在这时,四面飞来箭雨,全部射向炽宇烙!
他挡箭雨的同时,被从天而降的铁笼关住。
只听方古夕喊道:“抓住魔头!”
那些箭密密麻麻,刺穿擂台及四周的看台,观者吓得四处乱窜。
梓夕趁乱背起邢寻奕,涌入逃难的潮群中。
方古夕紧握剑柄,心中骇然,魔头已被关住,那些箭竟全部未中。
魔头在此出现,是他与魔头之前商量好的,为的是除去邢寻奕,方古夕才会提前设下埋伏,想借此除掉魔头。
谁料到邢寻奕这么没用,竟然丧失斗志。眼下这个局面,方古夕根本没有把握正面迎战,尤其见过魔头的力量后。
但他自认为已被逼上绝路,他必须出手。
他咬着牙,从看台飞下。
千晢见方古夕如此冲动,想他这是去送死,便道:“你关不住——”
他话音未落,低沉的暗音就自魔头传出。
大地在震颤。
关押炽宇烙的铁笼顷刻间碎裂,他只轻轻踏脚,擂台即可粉碎。
看台快要坍塌,千晢失去平衡,站定不住,只觉一瞬间天黑了。
炽宇烙展开巨大的黑羽,日光照在他的背后,他的边缘透着炫目的光晕。
炽宇烙拉住千晢的手腕,他被提起,被带到炽宇烙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