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夜,深了。
天幕上,只有一弯冷月,遍洒清辉。
章鹤眠就趴在兄长屋顶瓦片上,可他浑身却像是要沸腾燃烧起来一般。
他的目光,死死地透过屋瓦的缝隙,盯着下方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那是他兄长陆知行的卧房。
也是他嫂嫂,宋时雨的卧房。
“嗯……夫君……慢些……”
女子破碎的求饶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密密麻麻地扎进了章鹤眠的心里。
又疼,又痒,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他的呼吸陡然一滞,攥着瓦片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缝隙里的视野很窄。
他只能看到那张雕花梨木大床上,两道交织的身影。
还有宋时雨那张泪痕斑驳的小脸。
她真的……太美了。
美得像一朵在清晨沾着露水,被欺负狠了的娇嫩花朵,明明在哭,却偏偏勾得人心里发疯,想让她哭得更厉害一些。
凭什么?
凭什么陆知行能拥有这样的绝色?
他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亲耳听过,陆知行在友人面前,是如何轻描淡写地评价自己的妻子:“不过是父母之命,模样尚可罢了。”
尚可?
章鹤眠在心里冷笑。
屋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宋时雨刚嫁入陆家不到半年,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起陆知行这样不管不顾的索取。
“夫君……求你……时雨真的不行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眼角沁出的泪珠顺着鬓角落入乌黑的发间,消失不见。
那张清纯秀丽的脸蛋上,此刻布满了动情的潮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心头发紧。
陆知行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自顾自地。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夫妻间的例行公事,是他身为男人的权利。
宋时雨的顺从和青涩,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征服欲。
就在这满室旖旎、一人欢愉一人煎熬的时刻——
“咚咚咚!”
“喜报!大喜啊——!”
院外,一声嘹亮高亢的锣响,伴随着报喜人扯着嗓子的呐喊!
“大喜!陆知行陆相公,高中本科探花郎了!”
床上的陆知行,动作猛地一僵。
“什……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宋时雨也愣住了。
她只怔怔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探花郎……”
陆知行喃喃自语,那双原本沉浸在欲望中的眸子,瞬间被点燃!
中了!
他竟然真的中了!
而且还是探花!
天子门生!
这一切,都在向他招手!
“哈哈!哈哈哈哈!”
陆知行猛地从宋时雨身上翻了下来,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大笑。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那被丢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妻子。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是探花郎了!
他陆知行的好日子,从今天,从此刻,才算真正开始!
他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索着自己的衣物,动作急切而慌乱。
中衣、外袍、腰带……
他胡乱地往身上套着,连衣襟穿反了都毫不在意。
宋时雨就那么躺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被角滑落,露出一片雪白圆润的香肩。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可这寒意,却远不及她心里的冷。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那个刚刚还与自己肌肤相亲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激动与狂热。
那种光芒,远比他面对自己时,要亮上千倍、万倍。
原来……
原来功名,竟比她重要这么多。
宋时雨的眼眶一热,新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你自己……收拾一下。”
陆知行终于穿好了衣服,临出门前,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屋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头也不回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话音刚落,他就“砰”的一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赏!来人!重重有赏!”
他兴奋的声音,伴随着院子里下人们此起彼伏的道贺声,一同传了进来,显得那么热闹,又那么刺耳。
热闹是他们的。
宋时雨什么也没有。
她只有这一室的清冷,和满身的狼狈。
房门被陆知行带上,却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屋子里,瞬间又恢复了黑暗与寂静。
黑暗中,宋时雨缓缓地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地啜泣起来。
夫君高中,是天大的喜事,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在丈夫最春风得意之时,被弃之如敝履的笑话。
屋顶上。
章鹤眠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陆知行毫不留恋地起身,看着他慌乱地穿衣,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
他甚至没有给宋时雨一个安抚的眼神,没有帮她拉一下滑落的被角。
章鹤眠眼中的墨色,越发浓郁。
他的机会,来了。
他像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滑了下来,动作轻盈地落在院角的阴影里。
院子里人声鼎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院那个新出炉的探花郎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黑影。
章鹤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份不可告人的激动。
然后,他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
宋时雨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眼泪都流干了,她才从那股灭顶的悲伤中,稍微缓过神来。
她想起来,去打水擦洗一下身体。
可她刚一动,就浑身酸软得厉害,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她只好又躺了回去,怔怔地望着头顶的床幔。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时雨的心猛地一跳!
是夫君回来了?
是他……想起自己了?
一瞬间,宋时雨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小小的卑微希望。
慌乱之中,她只来得及扯过被子,胡乱地裹在自己胸前。
“夫君?”
她试探着,用带着浓浓鼻音,朝着门口的方向唤了一声。
黑暗中,那个走进来的身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顿了顿,然后反手,轻轻地将房门合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喧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夫君走路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他的脚步声,总是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而眼前这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沉,像是一步一步,都踩在了她的心跳上。
“夫君,是你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地,朝着床边走来。
宋时雨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是夫君?
那会是谁?!
她想下床逃跑,可手脚却软得像棉花。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大的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他在床边站定。
一缕清冷的月光,恰好从窗棂的缝隙中投射进来,照亮了他身前的一小片地方。
也照亮了宋时雨那张梨花带雨、惊恐万状的小脸。
她就那么坐在床上,身上胡乱地裹着一床锦被,因为紧张,被子的一角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那肌肤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羊脂玉般温润的光泽。
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她的脸颊和颈间,更衬得那份雪白惊心动魄。
章鹤眠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为她此刻的无助和狼狈而心疼。
他看着她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得圆圆的、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
宋时雨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不住地向后缩去。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和伤害,并没有到来。
一只微凉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眼角的那滴泪,轻轻拭去。
宋时雨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呆住了。
这……这是……
借着那微弱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孔。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一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又滚烫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不是强盗。
不是贼人。
甚至……不是外人。
宋时“雨”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会是他?
“……二弟?”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
眼前这个深夜闯入她房中,用那样滚烫的眼神看着她,还伸手为她拭泪的男人。
竟然是她的丈夫陆知行的亲弟弟。
她的……小叔子。
章鹤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