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我一直都在等你 下山的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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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得多。
也可能是苏砚宁走得急，向导在后面跟了好几次，用英语提醒她注意脚下，她应了一声，步子没慢下来。
碎石在登山靴底下滚，她踩得不太稳，但没停，心里有个东西在催她，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不想再在这个山顶多待一秒。
下到海拔四千多米的大本营时，管家和医疗团队迎上来，问她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先测血氧。
苏砚宁摇头，径直钻进帐篷，拉开冲锋衣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
开机。
信号一格一格地跳，从空白跳到两格，又跳到满格，网络连上了。
她点开KakaoTalk的图标，手指刚按下去，那个图标就卡了一下，白了一下，然后才弹进去。
消息列表刷出来的那一瞬间，手机开始疯狂地震。
通知栏像决堤一样往下刷，一条叠着一条，快得她看不清。
她等了十几秒，手机才勉强缓过来，KakaoTalk的图标上，一个红色的数字挂在那里——“99+”。
苏砚宁看着那个数字，呼吸猛地一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按下去。
她坐了一会儿，才点开。
聊天框加载得很慢，一直在往上翻，翻不完，她的手抖得几乎划不动屏幕，往下滑了好几屏，还没到头，眼眶却已经先红了。
最早的那条是分手当晚发的。
“你接电话。”
“亲爱的，你接电话。”
“我们谈谈。”
“你别这样。”
然后隔了几个小时。
“我睡不着。”
“你睡了吗？”
“我明天还有排练。”
“可是你不在，我睡不着。”
再往后，时间开始碎成一片一片的。
“今天排练完了，太阳问你怎么没来，我说你在拍戏。”
“我今天吃了半碗饭，你别不理我。”
“首尔下雨了，你那边冷不冷。”
“今天路过那家你喜欢的店，我停下来看了一眼，没进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理理我好不好。”
苏砚宁一行一行往下翻，权志龙的消息没有规律，有时候凌晨三四点发，有时候一整天只发一句“晚安”，但每一天都有。
没有一天空过。
她翻了很久，翻到中间某一段。
“我今天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你上次说那个沙发靠垫位置不对，我摆正了，你回来看看。”
“我没同意分手，你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回我。”
“我今天又没吃下饭，你别不理我。”
“网上都在造谣说我们分手了。我们没有分手，你就是生我气了而已，你气消了就会回来的，对不对？”
“我把你的睡衣洗了，可是上面一点你的味道都没有了。我怎么办。”
“我睡不着，吃了药还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苏砚宁看到这些，手指停了一下，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眼泪砸在屏幕上，她胡乱擦掉，继续往下翻。
越往后，消息越短。
“今天演唱会，唱到一半差点没唱下去。”
“我瘦了好多，你要是看到我现在这样，会不会心疼我。”
“今天记者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还行，其实我一点都不行。”
“我好想你。”
最后几条，时间是今天。
“后台好多人，好吵，我好想你。”
苏砚宁坐在帐篷里，看着最后那四个字。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抬起头，帐篷外面是坦桑尼亚的荒原，远处的乞力马扎罗山在暮色里慢慢变成一个影子，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个“99+”里面，每一句都是他在问她“你理理我”。
苏砚宁翻了很久，手指划得有点酸，翻到最后几条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
她看着那些消息，从最开始的“你接电话”，到中间的“对不起”，到最后每天一句“我好想你”。
他每天都在发。
苏砚宁把手机握在手里，坐了一会儿，切到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我也想你。”
发出去之后，她看着屏幕，等了两秒。
那条消息旁边，灰色的勾变成了已读。
巴黎那边，时装周已经结束了。
权志龙一个人回了酒店房间，外套还没脱，他坐在床沿上，手机拿在手里，翻到和苏砚宁的对话框，习惯性地打了一行字。
“我好想你。”
发出去之后，权志龙没指望什么，跟之前几百条一样，灰色的勾，没有已读。
他正准备锁屏，屏幕上的状态变了。
灰色的勾变成了“已读”。
权志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心跳猛地往上冲，快得他有点喘不上气，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又拿远了一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已读，她看了。
他这几个月，每天发，每天等。
他以为苏砚宁不会看了，他以为她已经把他的对话框删了，或者把他拉黑了。
他甚至想过她可能换号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些消息。
可现在，已读。
权志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打字，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对话框那边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我也想你。”
权志龙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他等这句话等了几个月，每天发消息，每天看手机，每天等那个灰色的勾变成已读。
他以为她不会回来了，他以为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的手指有点抖，按了两下才按准通话键。
嘟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权志龙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发现自己喉咙堵得厉害。
“……亲爱的。”
他声音有点抖。
苏砚宁握着手机的手收了一下，她本来想说什么，但听到那个声音，她没说出话来。
“我好想你。”
苏砚宁没说话。
“我真的好想你。”他又说了一遍，怕苏砚宁没听见，“我每天都想给你打电话，我每天都想，我不敢打，我怕你不接，我怕你接了说让我别再打了。”
他吸了一口气。
“我那时候就是……”他结巴着，语无伦次，“我就是个疯子……我怕你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用了最蠢的办法，我故意惹你生气，我每天都后悔，我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打一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苏砚宁那边听着。
“你别不说话。”他声音有点慌，“你说什么都行，你别不说话。”
“权志龙。”
他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秒，呼吸停了一下。
隔了几个月，他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了。
他发了几百条消息，没有一条有过回应，可现在苏砚宁说话了，就在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哑。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还是有点抖。
“你发了那么多。”
他安静下来。
“我翻了半天才翻到头。”她说。
权志龙没接话，苏砚宁听到他在那头吸了一下鼻子。
“你瘦了多少？”她问。
那边安静了一下，才小声说：“……好多。”
“吃饭了吗？”
“吃不下……”他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委屈，像个被欺负了很久的小孩，小声地告状，“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我每天晚上要吃两片药才能闭上眼睛，但睡几个小时就又醒了……你都不管我。”
苏砚宁没说话。
“你问这些干嘛……”他嘴上嘟囔着，声音却更哽咽了，“你又不在。”
“权志龙。”
“嗯。”
“我也好想你。”
那边没声音了。
“你听到了没有。”她说。
“……听到了。”他声音有点抖，“你再说一遍。”
“我也想你。”
权志龙没说话。
苏砚宁听到他在那头吸了一下鼻子，比刚才重。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松下来，松得他有点站不住，他把手机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
权志龙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你再说一遍”，但他已经说过了，他想说“你别挂”，想说“我爱你”，但他说不出来，他嗓子堵了。
他就那么撑着床沿，听着她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爱你。”
苏砚宁那边停了一拍。
“我也爱你。”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连呼吸声都轻到听不见。
过了好几秒，苏砚宁才听到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权志龙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腔，他死死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也爱你……我也爱你。你快点来好不好？我真的撑不住了……”
苏砚宁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强忍着鼻酸，声音无比笃定：“你在哪。”
“巴黎，酒店。”
“我过去找你。”
那边彻底安静了。
“……你说什么。”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过去找你。”她说，“你在巴黎是吧。”
“你——”他噎了一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
“权志龙。”
“嗯。”
“你信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你这次别又不发。”他像是在求一个保证。
“我说了会发。”
“你上次也说了。”他还是在患得患失。
“权志龙。”
“嗯。”
“我爱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随后传来他带着浓浓鼻音的回应：“我也爱你。”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快点来。”
“嗯。”
“我一直都在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苏砚宁猛地站起来。
她连冲锋衣的拉链都没拉，红着眼眶一把掀开帐篷的门帘，管家和医疗团队立刻迎了上来。
“大小姐，您刚下高山，需要先测血氧……”
“不测了。”苏砚宁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急切，直接打断了他，“我要去巴黎，现在就走。”
管家愣了一下，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没敢再多问，立刻转身去调动直升机：“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巴黎那边，权志龙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坐着没动。
电话挂了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还有她的声音，还有她说话的语气，还有她最后那句“我爱你”，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酒店空调的低响，和窗外巴黎灰蒙蒙的天。
权志龙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还握着手机。
他吸了一下鼻子。
又吸了一下。
权志龙抬手抹了一下脸，手背上是湿的。
他本来想忍住的，他不想在她面前哭得太厉害，他怕她担心。
权志龙弯下腰，把脸死死埋进膝盖里，喉咙里发出像被撕裂一样的呜咽，哭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因为过度呼吸，他咳得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他根本停不下来，他也不用再停了。
这几个月等的那个“已读”，终于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我一直都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