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一眼沦陷》秋见月

46、WHY SO SERIOUS？ 权志龙牵着

　　权志龙牵着苏砚宁走进录音室。

　　录音室比苏砚宁想象中大一些，控制台旁边的墙上贴了几张乐谱和音轨图纸，调音台上放着几副耳机、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坐在控制台前调试设备，另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靠在后面的沙发上看手机，戴着细框眼镜。

　　两人看到权志龙进门之后都打了个招呼，然后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旁边的苏砚宁身上。

　　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抬了一下眉，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权志龙没介绍，牵着苏砚宁走到控制台旁边。

　　她先松开了他的手。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没说什么，只是朝控制台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你去忙”。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往控制台方向走：“设备都调试好了？”

　　“都好了，哥之前发的分轨我全部核对过，没有问题。”灰卫衣男生礼貌回复，随后看向苏砚宁，冲她点了一下头，温和问好，“您好。”

　　“你好。”苏砚宁也礼貌笑了一下。

　　权志龙走到控制台前坐下，戴上耳机，随便调了一下推子，他调推子的时候手指很轻，每个推子只推一点点，推完一个手指就往下一个移，节奏很稳。

　　他低头看屏幕，声音压低了半调：“你先进棚戴耳机，先完整听一遍伴奏，不用急着唱。”

　　苏砚宁走进录音间戴好耳机，隔着玻璃看到他坐在控制台后面，戴了一副墨镜。

　　她后来才知道他录音的时候一直有这个习惯，不是装酷，是灯光刺眼加上看屏幕久了眼睛不舒服。

　　只是这副模样坐在控制台后，加上他工作状态的沉默专注和话少，整个录音室的氛围从外面看瞬间严肃起来。

　　伴奏缓缓响起，苏砚宁听完一遍，摘下耳机对着玻璃说了一句：“比那天好听太多了。”

　　耳机里传来权志龙的声音：“那天只是随手草稿，今天是成品编曲。”

　　语气还是那种专注的工作状态，没有笑，但话里的意思明显带着一点“这有什么可比的”的理所当然。

　　她又戴上耳机，听第二遍。

　　第二遍听完之后耳机里的声音换了：“准备好了点头示意。”

　　苏砚宁点了一下头。

　　伴奏重新开始，她开口唱了第一句。

　　主歌部分唱完，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权志龙的声音响起来：“副歌第二句尾音收得太早，再来一遍。”

　　她又唱了一遍。

　　这一遍唱到副歌最后一段的时候，她唱到了那句——

　　“네가 숨쉬는 이유가 나였으면좋겠어.（我希望你呼吸的理由是我。）”

　　权志龙坐在控制台后面，他听到这句的时候，手指在推子上停了一下。

　　这句词写的时候他在纸上划掉过好几遍，太直白了，直白到他写完之后盯着看了一会儿，差点把它划掉，但最后他留下了，他想让她唱出来，他想听。

　　他手指在推子上轻轻压了一下，什么也没调，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旁边的灰色卫衣男生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权志龙听这句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点。

　　苏砚宁继续往下唱，最后一句——

　　“너는 도망칠수없어, 내가 놓지 않을거니까.（你逃不掉的，因为我不会放手。）”

　　她唱完之后，她停下来，摘下耳机，对着玻璃说了一句：“你写得挺狠的。”

　　权志龙坐在控制台后面，听到她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接话，按了对讲：“最后那句重来一遍。”

　　苏砚宁站在话筒前面，低头看了看歌词纸，又把它放下，对着玻璃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权志龙没有立刻按播放，开口了：“这遍比第一遍好很多了。”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停了一拍，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他低下头，按了一下空格键：“……再来一遍。”

　　苏砚宁没有回答，但她在话筒前面站定的时候，觉得前面那几遍没白唱。

　　她重新戴上耳机，等着伴奏重新响起来，然后她开口了，把之前那句“有点收”的词重新唱了一遍，比前面几遍都放得开。

　　唱到“사랑해, 이말은 네가 해줘（我爱你，这句话你来说）”的时候，她声音稳了下来。

　　权志龙坐在控制台后面，看着玻璃后面的苏砚宁。

　　她站在话筒前面，戴着耳机，唱这句的时候嘴唇轻轻动，声音从监听里传出来，很轻的一句话，穿过玻璃落到他耳朵里。

　　他想让她唱这首歌，想听她说这句话，现在她真的说了，虽然是通过歌词，虽然她可能只是在完成一句录制任务，但从她的声音里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他低下头，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推子，又松开。

　　第八遍、第九遍。

　　到第十遍的时候她已经不数了。

　　一遍一遍微调，录音室里的气压明显低了一个度。

　　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翻东西的动作放轻了，沙发上看手机的人也坐直了一点，把手机放下了。

　　杨姐坐在后排，感觉那个氛围有点压人，手里攥着手机但没有看屏幕，她见过很多录音现场，也第一次见到权志龙工作时的样子，整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眼睛盯着控制台，一句话都不多说，跟平时和砚宁一起时见到的那个权志龙完全是两个人。

　　他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气压就低。

　　但杨姐注意到一个细节。

　　权志龙每次按对讲之前，都会先看一眼玻璃后面的苏砚宁，是看她的状态，看她是不是累了，是不是站不住了，是不是嗓子开始紧了，他看完之后才按对讲，给下一句指令。

　　权志龙坐在控制台前面，下颌线绷着，手指放在推子上，说话的语调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每一句问题都精准戳中细节。

　　苏砚宁在里面站了一会儿，隔着玻璃看着他那个样子。

　　她唱完一段之后，摘下耳机，对着玻璃说了一句话，隔着玻璃虽然她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但从嘴型能看出来她在说什么。

　　“WHY SO SERIOUS？”

　　权志龙坐在控制台后面，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旁边的人也跟着愣住了，那个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先反应过来，表情很微妙，想笑又不敢笑。

　　权志龙的嘴角先是没动，但过了半秒，下颌线崩不住了。

　　他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抿着嘴，肩膀动了一下。

　　然后抬起眼，隔着玻璃看向她，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你等着”。

　　苏砚宁看着他那个反应，重新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权志龙的声音，语气无奈又带着点纵容：“……别闹了，再来一遍。”

　　杨姐也把手机放下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

　　苏砚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伴奏重新开始，她进了第一句。

　　但第十一遍还是没过去，他说“最后一句进早了半拍”。

　　第十二遍，她唱完之后自己停下来，对着玻璃说了一句“我重新来一次”。

　　第十三遍，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的声音刚才那遍是对的，但副歌最后那个字的尾音，跟我垫的那一轨叠在一起的时候有点打架，你唱的时候不用管我垫了什么，你自己把那个音唱满，我来调。”

　　苏砚宁说：“好。”

　　第十四遍，伴奏再次响起。

　　这一遍她自己都觉得不一样了，前面的所有卡顿像突然都顺了，不用再想气息、节奏、咬字，顺着旋律自己往下走。

　　唱到副歌最后一句的时候，权志龙的手从推子上拿开了。

　　他没有在调，就那么听着，眼睛盯着玻璃后面的她，手指搭在控制台边缘，没动。

　　她唱到最后那句“내가 듣고싶어서, 미치겠으니까（因为我想听，快想疯了）”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稳。

　　唱完之后耳机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权志龙的声音传过来，“过了。”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椅背，肩膀往下沉了沉，刚才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他自己大概也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但旁边灰色卫衣的男生看到了。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波形图，又看了看权志龙，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沙发上看手机的人也抬起头，表情带着一点意外。

　　苏砚宁摘下耳机走出来的时候，权志龙正在看屏幕上的波形图。

　　她走到他旁边弯腰凑近：“我唱完了。”

　　“嗯，听得出来。”

　　“那你还一直盯着看？”

　　“检查细节，看看有没有需要微调修音的地方。”

　　“那到底有没有？”

　　权志龙侧头看她，随手摘下墨镜，放在控制台上：“……没什么要修的。”

　　他摘墨镜的时候揉了揉眼睛，眼睛周围有一圈轻微的压痕，他大概戴了很久都没取下来过。

　　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揉眼睛的动作，没说话。

　　他揉完眼睛，抬头看她，没接她刚才那句话，反而问了一句：“你嗓子怎么样。”

　　“还行。”

　　“你刚才唱那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那句‘希望你呼吸的理由是我’，你唱得比之前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视线落在控制台的推子上，手指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

　　苏砚宁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接话，旁边灰色卫衣的男生听到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波形图，又看了看权志龙，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在这里跟了权志龙很多年，权志龙给别人录歌是什么样子，他太清楚了。

　　之前团队录专辑的时候，太阳有一段和声，权志龙让他录了十几遍，每一遍权志龙都只给两个字——“再来”。

　　录到第十几遍的时候太阳自己都笑了，说“你是不是要录到我唱不动为止”。

　　权志龙没接话，按了播放键，太阳就继续唱。

　　那天太阳从棚里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权志龙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不错”或者“可以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嗯。”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苏砚宁一首歌在棚里就录了十几遍，权志龙全程一直坐在这里。

　　而且权志龙给出的所有指令都是具体的、精准的、卡在她刚好能接住的那个点上，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不耐烦的啧声，也没有说过“最后一遍”这种话。

　　以前他给团队的人录歌，棚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他一句话不说。

　　但今天他一直在一个音一个音地帮她调，一直在给她空间，一直在让她试。

　　同时，在苏砚宁进录音间之前，权志龙已经在电脑上开了另一轨，垫音和和声。

　　不是那种压过主声的和声，是很轻的、贴在她声音底下的，像是跟在后面扶了一下的那种。

　　编曲里原本没有这一轨，是他临时加的。

　　他坐在那里，听着她录的最后一版，把那些垫音的位置对好，调了平衡，让她的声音在上面，他自己的声音在下面托着。

　　灰色卫衣的男生看到了他在做这个，但没有出声。

　　权志龙以前从来没有主动在后台开一轨自己的声音去垫别人。

　　给太阳录的时候太阳自己唱和声，他只管调音准和节奏，给别的歌手录歌，他也从来不开口唱一个字。

　　但今天这个，他主动垫了一轨，用自己的声音托她的声音，中间还被她逗笑了一次，最后那句“过了”说得比平时轻。

　　苏砚宁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乐谱，没说话，伸手碰了一下他那杯已经化了的冰美式，杯壁是凉的，她把手收回来，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水往他那边推了一下。

　　权志龙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一眼她，没说什么，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直接伸手把她的手牵过来，十指扣进去，握得很紧。

　　苏砚宁低头看了一眼他扣紧的手，没抽开，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