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秋见月

2、东京包厢 2013年

　　2013年年末一过，生活便回到原本的轨道。
　　温烬和江屹川在一起，不知不觉就满一年了。
　　当初那种心跳加速、看他哪里都好的心动，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说不出口的别扭和沉默。
　　温烬专心投入工作，拍戏、跑行程，一步一步走得稳妥。
　　矛盾不是突然爆发的，是一天一天、一点一点，慢慢浮上来的。
　　那天温烬正在片场候场，间隙刚拿出手机，男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围人声嘈杂，场记在喊机位，导演在和演员讲戏，她只能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起。
　　“在忙？”
　　“嗯，在片场，有点吵。”
　　“那你先忙，晚点再说。”
　　“好，回去我打给你。”
　　对话短短几句，就匆匆挂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多问一句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过了几天，两人终于安安静静聊上一次电话。
　　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无奈的抱怨。
　　“我们好像好久没好好说过话了，你总是在忙，我都快忘了，上一次安安静静待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温烬靠在墙边，轻轻攥了攥手机。
　　她没有立刻反驳，
　　只是心里轻轻沉了一下，有点闷，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愧疚。
　　她是想兼顾，可有时候真的力不从心。
　　沉默了一小会儿，她声音放轻，带着一点软意：
　　"我知道……是我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等我把这段工作忙完，我们去日本玩几天吧，
　　安安静静的，就我们两个。"
　　她是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软、一点歉意，
　　认真想给彼此多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才缓和下来：
　　"好，我等你。"”
　　抵达东京的那天，天气很好。
　　巧合的是，BIGBANG正好在日本开演唱会，而温烬接下来刚好有部电影和YG方面有合作。对方得知她在东京，顺势发来了VIP包厢邀请。
　　温烬答应了。
　　当晚，温烬到包厢门口时，几乎是一瞬间，里面的说话声都轻了几分。
　　她穿了一身雾蓝混奶油白的斜纹软呢小香风短连衣裙，低饱和的彩色柔和又显贵，利落收腰衬得身形纤细挺拔，裙边刚好落在膝上一寸，干净又娇俏。脚下是今年最火的 Roger Vivier 白色漆皮方扣高跟鞋，标志性的金属方扣亮得恰到好处，衬得双腿线条又直又长。肩上挎着一只海军蓝迷你香奈儿，金色链条垂在身侧，低调却一眼就能看出质感。
　　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那张脸，素颜般干净，却美得极具冲击力，是在娱乐圈里都少见的那种清艳夺目。
　　她刚跟着江屹川站定，包厢里的目光几乎齐刷刷落了过来，
　　有人下意识停了动作，有人悄悄抬眼打量，连空气都像慢了半拍。
　　明明只是安静站在门口，却硬生生走出了全场焦点的气场。
　　江屹川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十指轻扣，是情侣间毫不刻意的亲昵。两人并肩走进场馆VIP包厢。
　　一进门，温烬的轻轻一顿。
　　她很快注意到，在众多目光里，有一道格外清晰。
　　视线来源是包厢里一个容貌出众的女生，气质亮眼，打扮也精致。
　　温烬几乎立刻就认出了对方。
　　那人是权至龙的女朋友，这段关系没有公开，却在圈子里算不得秘密。
　　那女生在看她，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穿搭，再不动声色地收回。
　　没有明显的不善，却带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打量与疏离。
　　是女人之间最敏锐也最直白的直觉——
　　不喜欢，也不欢迎。
　　两人目光短暂一碰，都很有默契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动作轻淡、礼貌、体面，
　　可那一瞬间流转的气氛，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眼前的女生漂亮、气场干净、身边男友体贴，
　　水源希子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危机感。
　　没来由地，就是不太喜欢。
　　温烬没表现出什么，只礼貌颔首示意，便和江屹川在一旁坐下。
　　两人依旧轻轻牵着手，姿态自然又放松。
　　演唱会很快开始。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全场瞬间沸腾。BIGBANG一登场，便牢牢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权至龙站在舞台中央，耀眼、张扬、又极度松弛，天生就属于这片灯光与欢呼。
　　原本只是抱着看看的心态而来的温烬，也慢慢被现场热烈到发烫的气氛带动。灯光、旋律、呐喊、舞台上肆意发光的人…….
　　一切都鲜活又滚烫。
　　她不自觉坐直了些，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投入。
　　是真的被这场舞台，和这份独有的感染力，打动了。
　　她不知道的是，
　　舞台之上，那道耀眼的目光，
　　曾几次若无其事地，越过茫茫人海，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被灯光映得发亮的脸上，落在她与身边人相扣的指尖上。
　　漫长的演唱会终于落下帷幕。
　　现场的热浪还未完全散去，YG这边的工作人员便笑着走了过来，语气客气又友好："温小姐，既然您正好在东京，也和我们公司有后续的合作，不如一起去后台和成员们打个招呼，顺便合张影吧？"
　　温烬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江屹川。男人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
　　两人依旧十指相扣，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方向走去。
　　后台比台前安静许多，却也带着刚结束舞台的松弛与忙碌。BIGBANG几人刚卸下半副舞台妆，脸上还带着薄薄的薄汗，气息微喘，却依旧挡不住周身亮眼的气质。
　　温烬和江屹川刚走近，权至龙的目光便先落了过来。
　　今晚这身小香风短款连衣裙，比那年MAMA 颁奖夜的正式多了几分柔和。她被身边的男人小心牵着手，姿态亲昵又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热恋模样。
　　他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唱完歌的微哑，礼貌又克制用英语说："It's been a while.。"
　　温烬目光轻轻落在他们身上，语气安静又礼貌，用一口发音标准的韩语轻声说：
　　“舞台真的很精彩。”
　　话音一落，旁边的胜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有些意外又惊喜的表情。
　　连她身边的江屹川都微微侧目，压低声音问：
　　“你会说韩语？”
　　温烬神色平静，没有刻意炫耀，只是淡淡解释：
　　“后面的工作需要配音，方便沟通。”
　　话音刚落，江屹川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腰，动作温柔又有分寸，亲近却不刻意，无声地宣示着两人的关系。
　　那一瞬间，权至龙心底莫名轻沉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不是嫉妒，也算不上不悦，
　　更像是一种很淡、很隐秘的不舒服。
　　他见过太多对他趋之若鹜的眼神，
　　却第一次被这样女孩轻易抓住注意力。
　　可偏偏，她眼底坦荡，他们身边都已有旁人。
　　那些自然的亲昵，像一层无形的界限，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她不属于这场热闹，也不属于他。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浅淡礼貌的笑意，
　　可目光落在两人相挨的身影上时，莫名多了几分沉敛、复杂，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有点晃神，有点闷，
　　还有点说不清的——
　　可惜了。
　　权至龙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模样，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工作人员迅速调整好位置，笑着示意大家可以准备合影。
　　温烬安静地站在一旁，江屹川紧紧挨着她，手依旧轻护在她身侧。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礼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