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41、第二百四十回 虞

　　虞凝和阿晌选了间不至于被雨浇塌的土坯房住下，虞凝坐在阿晌烤着食物和衣服的篝火旁，盘算着她和阿晌下一步动作。她的手机被梅女砸碎，丢在那条巷子里，大概率会被找来的陆冲或宗治捡到。阿晌和梅女的手机被他用来凑数换皮卡车了，他本就没打算翻回头找宗治，这一路经过街镇就没再浪费钱置办手机。梅家村方圆百十里全是颓废的荒村，明天天亮或许能遇到打理罂粟田的佃农，但是不可能从他们身上买到手机的。
　　虞凝和阿晌处于失联的状态，如果想搞到手机，需要折返来路，朝东枝的方向往回开。至少要开出百十公里，才有买到手机的可能。先不说皮卡的油量堪忧，单说回到东枝，那里是缅北几大世家的聚居地，阿晌说宗治的态度一贯是敬而远之。以现在的形势，虞凝联系上于欢和白显忠的人非常困难，而且也存在隐患。
　　梅家村已经跨入金三角范围，有阿晌在身边，返回于欢寨附近藏匿起来是最稳妥最安全的决定。虞凝伸展手臂靠近篝火，感受到火焰带来的温暖，她忽然特别想念陆冲。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疯了似的找她，会不会担心她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像电视剧里的纯情男主一样，放下所有事不顾一切的寻找她。噗嗤一声，虞凝被自己逗笑了。陆冲和她一样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在她们心里，爱人似乎永远排不到第一位。这样也挺好，你半斤我八两，谁也别埋怨谁。
　　阿晌看着她傻笑，张着手，鞋尖都踩进火堆里去了。他用树枝戳虞凝的脚尖提醒，等她激灵着缩回去，把烤热的竹筒饭丢给她，低骂道：“神经病。”
　　虞凝笑着承认，笨手笨脚拨开竹筒，边吃边说：“咱们明天上路回金三角，宗治在那边有没有洞，能不能搞到家伙？”
　　阿晌瞟一眼虞凝比的手势，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看你想要什么样的，不包全。”
　　虞凝放心了，伸手捏着阿晌脸蛋的肉摇了摇，看着他瞬间变成煮熟的虾子，称赞道：“真是个聪明孩子！没关系，我不挑。”
　　虾子有被烤糊的风险，阿晌转身背对虞凝，说什么都不肯再理她了。虞凝倒不介意，狼吞虎咽吃完竹筒饭，裹上件烤干的衣服，倒头睡在火堆边。她要积蓄能量，赶快好起来，于欢寨还有场硬仗要打。
　　两天后，阿晌摇醒在他脚边呼呼大睡的虞凝。虞凝前一秒还睡眼惺忪，下一秒便端起狙击枪，架在树屋的窗口上，遥遥瞄准对面于欢寨的场院。
　　宗治的杀手组织里除了照顾他们饮食起居的阿姨，只有梅女一个女人。虽然梅女很彪悍，但她杀人的手段毫无新意，色诱跟阿晌打配合得手，或者耍些讨巧的手段，比如暗器，近身的短刀之类。阿晌很讨厌梅女亲近那些目标，跟她闹过几次脾气。但梅女对他说，女人天生弱势，想生存只能利用身上这些男人没有的物件。阿晌结合自己和组织里那些兄弟，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直到他遇到虞凝，阿晌才知道原来女人可以做到和男人一样，甚至比男人更厉害。
　　如果说看到虞凝和梅女交手，梅女落败，是因为她们都是女人，梅女的本事无用武之地。但当虞凝在一屋子的长枪短炮里熟练挑选时，阿晌才明白她和梅女是不一样的。
　　阿晌带虞凝找到宗治在金三角设的接应点，是和当初他们一起受吴然围困时一样的村子。外表看是金三角毒枭的佃农村，实则是宗治手下的家眷。虽然不能跟杀手们比，但放倒个把独行侠还是不费什么力气的。
　　许是宗治早给他们送了消息，阿晌和虞凝一进村就被盯上了。两人在这方面都极为敏感，很快就察觉了。阿晌第一反应是爆起杀人，被虞凝制止了。忽然有人从暗处冲出来，趁机按住阿晌，拖着他往竹楼里跑。虞凝赶忙追上，顾不得村民听不听的懂她在说什么，兀自不停的解释。虞凝嘴巴不停的讲了好几遍，村民制着阿晌的动作才轻柔下来。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她，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你没有受伤？”
　　虞凝回答：“是阿晌救了我。”
　　男人让人放开阿晌，带他们进到竹楼下面的地窖，又让女人给他们准备吃的东西。男人叫祝勇，以前也是宗治组织里的杀手，中枪伤了桡神经，右手再也握不住东西。宗治安排他退到佃农村，照顾组织的家眷。
　　阿晌和祝勇认识，虞凝看不出他们关系远近，不过看祝勇让人准备的食物有两样是阿晌喜欢吃的，虞凝猜他们关系应该不错。祝勇没用虞凝开口问就主动说：“老板说陆冲很安全，不管我们谁找到你，全部要听你的指挥。你想去哪里？”
　　没想到宗治这么信任她，虞凝一愣，不答反问：“他现在在哪里？”
　　祝勇摇头，“老板只让我告诉你，于欢死了。”
　　埋头吃饭的阿晌忽的停下，抬头瞪着大眼睛看虞凝。虞凝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扒饭。阿晌转头去看祝勇，后者不明就里，继续追问：“下一步你计划怎么做？老板说你知道。”
　　虞凝朝他笑笑，“挑两把好枪。”
　　“两把？那我们呢？”祝勇疑惑道。
　　虞凝头也不抬，“这事有我和阿晌就行，你不要掺和。”
　　祝勇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不可遏制的抖动起来。阿晌目光扫过他的手，朝虞凝抗议：“勇哥身手很好的！他……他左手也能开枪！”
　　“跟能不能开枪没关系。”虞凝注视祝勇的眼睛，话却是对阿晌说的，“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你和我不能完全掩藏身份，而且也没有掩藏必要。勇哥不行，整村的人命都扛在他身上呢！”
　　祝勇手伤之后，一直陷在自卑自弃的情绪里不能自拔。他觉得自己毫无用处，每天就守着一群老弱妇孺。他疯狂的练习左手，希望有机会能重回组织。自从收到宗治的消息，祝勇的脑子就一直烧的滚烫，他渴望再上战场。这次连上天都在帮他，让虞凝和阿晌撞到他的村子，可是虞凝居然不让他去。但是这一次祝勇的情绪居然很快平复了，因为他发现其实自己很重要，只是被他陷在自卑的情绪里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