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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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景哲挂了电话后，连手机也刷不下去了。
尽管早已习惯这样独自一人的生活，但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太能直面自己的孤独——尤其是看到其他人的幸福时。
是的，冯景哲一直都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讨厌孤独，却又总是把自己置于如此处境的人。
他站起身关掉客厅的灯，回了房间坐到飘窗上，侧头靠着窗户。对面楼的灯光折射到脸上，照出他冷淡而倦怠的神情。
在这一瞬间，不太合时宜的，冯景哲想到了燕九思。
B市今晚没有下雪，但上周下的大雪没化干净，地上被人踩出一块一块的路，泥泞又斑驳。
燕家被灭之后，每逢年节，燕九思会把所有人赶走，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枯坐一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第二天一早房门打开时，燕九思依旧是平日那个沉默寡言、一心复仇的燕九思。
会想什么呢？
无非是一切都好没意思罢了。
冯景哲闭上眼，干脆放任自己沉浸到这股情绪里。
直到门铃声响起。
冯景哲睁眼，表情有些茫然。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这会儿已经过了十点，大过年的，谁来找他？
他一开始甚至怀疑是不是谁按错了，可门铃依旧锲而不舍地在响。他对小区的安保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非业主进出都需要登记，因此还是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下一秒，他的眼睛睁大了，近乎无措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你、你不应该在家……不是，你怎么进的小区……等等……”
他的大脑难得宕机，想说的话太多，到了嘴边却变得语无伦次。好在他的身体比大脑下一步反应过来，侧身让出了路。
“你先进来……”
“不了。”谢淮昭打断他，眼里满是笑意，“我就来看看你，一会儿还得回去。”
冯景哲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情绪更乱了，但大脑好歹是回过了神，能好好说话了。
“你怎么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家的？”
虽然谢淮昭说着不进来了，但楼道里冷，冯景哲还是抓着他进了玄关，把门带上了。
“我大老远过来，你就只想着问这个么？”
谢淮昭摘了手套，将带来的东西随手放在一边，低头摸了摸冯景哲的耳朵，声音似乎带着钩子，挠得冯景哲心痒。
冯景哲吐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他深深地看了眼谢淮昭，而后一把拽过他的领口，吻了上去。
他难得有情绪波动这样大的时刻，连吻都不似平时那样从容，反而带着点急躁。牙齿碾过唇瓣，用了点力，谢淮昭感受到很轻微的痛意，但他丝毫不退让，下一秒便全部还了回来。
两个人挤在门口这小小的方寸天地里，借这个吻宣泄着彼此的心绪，直到呼吸急促到无法维系，谢淮昭拍了拍冯景哲的后背，将两人拉开一点点距离，可身体还是紧紧贴着。
“这么凶呢。”谢淮昭抱着他，贴在耳边低声呢喃。
冯景哲不说话，激烈的心跳声已经做出了回答。
“打电话的时候觉得你这边太安静了点，不像身边有人的样子。然后看到了你的微博，IP显示在本地，但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我就猜，你应该一个人在家。想到了就有点难受，就觉得不管怎么样，我该来看看。”
喘匀了气，谢淮昭终于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过来。
冯景哲听了，只觉得谢淮昭每句话都在往他心里倒调味瓶，五味杂陈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那你就这么过来了？要是我不在家呢？”他开口，声音有点闷。
“那我就知道你是有地方去的，也不亏。”
冯景哲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克制住了，继续问道：“怎么进的小区，我们这要登记的。”
“这次回家开的车正好是之前林耀接送你那辆，在门口登记过。我进来的时候就想，还好开了这辆车，不然就不够惊喜了。”
“一会儿回去要开多久？”
“一个小时，不算太久。”
冯景哲不说话了，他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想问谢淮昭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花上两小时来回就为了看看他是不是在家；还想问谢淮昭为什么这么在意，毕竟他是不是一个人过年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可他隐隐又是知道答案的，却又害怕问出口后反而会打破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犹豫地想，或许保持这样的心照不宣会更好，这样不管谢淮昭将来要做什么，他都能足够体面地接受。
他沉默着，可谢淮昭却不打算这样放过他。
谢淮昭后退一点，低头去看冯景哲。冯景哲出来开门时只开了玄关的小灯，客厅还是暗的，他要凑得很近才能确保不会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刚刚在家里吃饭，长辈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冯景哲本能地想要逃避，却被谢淮昭圈在怀里无法动弹。
“我本来要说没有，可是脑子里却下意识地想到你。”
“我之前一直很犹豫，因为不能确定对你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喜欢你。不搞清楚就随意说喜欢什么的，有点太不负责任了，我干不出来这事。”
“你分明是见色起意。”冯景哲勾出一个很浅的笑。
“嗯，我见色起意。”谢淮昭坦然承认，“但今天，我想我应该要承认，我对你不止如此。”
“不仅仅是喜欢你的脸，不仅仅想当你的金主……这词现在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总之，我有点贪心，我想要更多。”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大概我也需要——来厘清自己的想法，思考我们的关系。”
谢淮昭贴得更近了，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冯景哲脸上，语气很认真：“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和我重新认识一下？”
冯景哲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他，而谢淮昭也丝毫不闪躲，任由他看。
好半晌，冯景哲终于有了动作，他从谢淮昭的怀里挣脱，微微抿着唇，似乎下定了决心。
“谢淮昭。”
“我在。”
“做个自我介绍吧。”
“好。”谢淮昭的眼里一瞬间满是笑意，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叫谢淮昭，二十九岁，B市本地人，目前的工作是星环娱乐的总经理。家里长辈有姥爷和妈妈，往下有个妹妹。噢，还有一只狗，是姥爷养的，叫球球。”
“轮到你了。”
“冯景哲，二十四岁，F省人，不过很久没回去了。目前是演员，家里……”冯景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就我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尽管已经有了预料，但亲耳听到他这么说，谢淮昭还是有些心疼。他犹豫着是否要问，冯景哲却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用这副表情，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能和我说说吗？”
“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一时半会可能说不太清楚。你不是还要回去陪家里人守岁吗，时间大概不太够，等你过完年回来慢慢说吧。”
谢淮昭闻言看了眼表，已经十点半了，他突然跑出来已经是一时冲动的决定了，怎么说也不太好卡着零点回去。
“那我先走了，这个，”他指了指刚刚进门时放在玄关上的袋子，“我家里人包的饺子。”
谢淮昭重新带上手套，一只手已经落在门把手上，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冯景哲。
“虽然刚刚说过了，但现在面对面还是想再说一次。”
“新年快乐，小哲。我很高兴，在即将结束的这一年里遇见了你。”
冯景哲眨了眨眼，而后笑起来，语气软和又轻盈。
“新年快乐，淮昭。谢谢你，我已经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谢淮昭来之前想着，两个人说清楚之后，为了给彼此足够的思考空间，他或许要克制一下各种亲密的行为。
可现在听到冯景哲这么说，他实在是没有忍住，俯身又落下一个缠绵的吻。
冯景哲没有拒绝他。
十一点四十分，谢淮昭在全家人的目光里踏进家门，走到谢肃面前。
“对不起姥爷，刚刚有点着急，没来得及说一声。”
“什么事能给你急成这样啊，抓个钥匙外套的就出门了。”谢肃笑眯眯地问，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跟自己孙子生气。
事实上，两个半小时前，就在谢淮昭一个人跑下楼，去厨房冰箱拿了一盒提前包好的饺子，边往外走边说自己“有急事要出去一下，零点之前肯定回来”的时候，谢连溪就悄悄地和他透露了母子二人在露台上的话。
刚聊完这种话题没五分钟，谢淮昭就这样匆匆忙忙地往外赶，表情里甚至有些急切，加上谢连溪没收到任何公司下属发来的紧急通知，那为的是什么，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谢肃的话自然是其他人都想问的，一时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八卦目光差点要给谢淮昭身上烫出几个洞来。
但他现在和冯景哲把话说清了，自然也不心虚，于是只是笑着，淡淡地回了一句：“一点私事，已经处理好了。”
“私事。”谢肃重复了一下，脸上的笑更盛了点。
“放过我吧姥爷，就是一点私事。”谢淮昭在沙发上坐下，姿态很放松，反正他知道谢肃不会多问的。
“好咯，我不问就是了。你回来得也正好，马上到点了，可以准备下饺子了——诶，你刚刚是不是拿了一盒给人家送过去了？”
“嗯，”谢淮昭下意识回答，而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看着一屋子人揶揄的笑，他无奈地摇头，“合着今年就逮着我一个人了，怎么不催谢筝啊。”
“我两个月前刚分手，目前封心锁爱中。”谢筝不接他的话，她这几年陆陆续续谈过几段，虽说最后都没成，但好歹也是有情况跟家里说的，加上她还年轻得很，当然没人催她。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了餐厅，谢淮昭和谢筝因为下午没有进厨房，这会儿自告奋勇接过了煮饺子的活。
十二点整，鞭炮声在门口炸响，兄妹二人端着两大盘饺子放到餐桌上，大家各自夹了一个，齐声说着“新年快乐”。
冯景哲原本想着过了十二点最吵的那阵就去睡觉，但现在拿着一碗饺子坐在客厅，看烟花在远处夜空绽开，心里突然松快许多。
这一秒，无数人在世界的不同角落，用自己的方式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
两个人的手机都响了好一会儿才消停，在彼此无法看见的地方，各自拿起点开微信，看到置顶聊天框里简短的四个字，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