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棋局 云霁早已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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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地府，阎罗殿。
光线幽暗的大殿内，只有长明灯跳动着青蓝色的火焰。
安自渡懒散地坐在凳子上，指尖捻动着金色火焰，他看向案几之后的人缓缓道：“阎罗可知，鸿蒙初开时，天地混沌，万物蒙昧。女娲大神见世间荒凉寂寥，心生悲悯，遂有抟土造人之念。”
阎罗微微一怔，不明白这位古神为何突然说起创世神话，但还是恭敬道：“此乃三界皆知之事。”
安自渡继续说，声音却带着一丝叹息，“然，泥土落地成人，沾染地气，开启灵智之刹那……随之而出的，并不仅仅是‘人’的灵性。更有与掩天九幽之下、与浊气共生、随大地脉动而滋长的……‘东西’，亦被吸引，缠绕于新生的人族灵慧之上。”
阎罗眉头皱起：“空冥君是指……”
“怨、憎、痴、贪、妄……诸般恶念业障，虽是原初之怨的一部分，但也并非全然源于后天人心。”安自渡目光微凝，“它们本就存在于这方天地之间。人族灵智开启，七情六欲生出之时，那些源自地底九幽的‘戾气’，便有了最佳的附着之身。”
“故而，人族诞生之初，战争、仇杀、背叛、贪婪……便如影随形。非是人族之过，而是天地戾气寻得了载体。”
阎罗听得心神震动，他曾经所知的鸿蒙旧事，大多来于书籍记载，或是口口相传。这等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
安自渡继续道：“伏羲女娲大神见此情景，心生不忍。他们知此戾气根源深植，难以根除。最终，各自取出一滴心尖至纯精血，强行将地底涌出的‘原初之怨’，封镇于人间四处。”
“而已经弥散于大地之上，与人族业障纠缠难分的部分，则被女娲大神以残余神力，布下‘掩天阵’，分散镇压于各处灵脉节点，慢慢消磨。”
阎罗声音干涩，“所以，掩天阵镇压的，不仅是补天未尽的戾气，更是……伴随人族诞生而被引动的，‘恶’之雏形？”
“可以这么理解。”安自渡微微颔首，随即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脸色在幽暗灯光下更显苍白，“当初，戾气因阵法松动而外泄，我修补最紧要的一处阵法时……不得已，激发阵眼，才勉强将阵下之物重新封镇，未使其重临三界。”
他放下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痕。
“但，也仅止于此了。”安自渡看向阎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如今，你也看到了。我仅余一抹残存神识，栖身于此身壳子之内，神力十不存一，神魂亦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幽冥殿顶，望向了那遥不可及的九幽深处。
“九幽之下，以伏羲女娲大神心尖精血为封的‘东西’……历经万载，如今是何光景，是否又有异动，背后是否真有如云霁这般的人物在暗中窥伺，图谋……”
安自渡轻轻摇头，声音虽低不可闻，却字字重若千钧：“我是真有心，亦无力了。”
阎罗殿内，陷入长久的死寂。只有长明灯焰，不安地跳动。
许久，阎罗才起身，他走到安自渡五步远的地方，恭敬作揖，“可这三界之中，唯有空冥君可镇掩天与九幽啊……”
安自渡轻笑了声，“掩天与九幽是三界最大的顽疾，循环往复了万古之久。这次，我需得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而不再是循环往复地镇压。”
阎罗恭敬道：“空冥君之意是……”
“我自知数万年前，九幽戾气出时，幽冥受到威胁，为避免‘原初之怨’偷入地界，牺牲了许多阴司。为此，阎罗君也没少埋怨我吧。”
“不敢。”阎罗道：“空冥君为护众生，蹚过芸芸万载，我幽冥地甘愿同空冥君一起镇阵中邪物，万死不辞。”
安自渡看了他许久，久到阎罗感到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他轻笑一声，这笑声传到阎罗耳中，更让他冒冷汗。
“现如今，我的身份恐是瞒不住了。”安自渡站起身：“万年间，多谢阎罗君的照顾了。”
“空冥君折煞小神了。”阎罗顿了顿，继续道：“小神斗胆问一句，空冥君是要回昆仑神山吗？”
安自渡应了一声，随后开口，“有件小事，还需阎罗君帮忙。”
“空冥君请说。”
“‘空冥君’已于万载间无任何音讯，现如今他却在上古禁阵，逆阴中再次传来音讯，这未免不会让觊觎掩天与九幽的别有用心之人做文章。”
阎罗：“这……”
“我的意思是，空冥君有音讯不假，在幽冥之中也不假。”安自渡看向他，语气凝重，“重要的是，切不可让更多人得知，‘空冥君’是幽冥地中的谁。”
阎罗眼眸深了深，他得知安自渡的意思。
现如今，九幽阵法最为薄弱，阴煞突然出现，又突然的消失，上古逆阴阵的突然出现，以及离渊阁的铜牌。
这些，无不指着一个消息，幽冥中有人觊觎着九幽戾气。
或者，他也得知安自渡的身份。不止一次地让他现出真身。
可若真是这样，他要的可不单单只是九幽戾气这么简单。
要知道，鸿蒙时期到今的古神，曾创下幽冥地府秩序，曾凭一己之力，将人间的原初之怨引入昆仑神山，并镇守两处戾气有数不清的万载。
空冥君本身，可比掩天与九幽里的戾气更让人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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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昆仑神山，云雾缭绕的古老神殿深处。
安自渡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波纹，悄然探入九重天阙，浩瀚繁复的“诸神录”与“灵机巡守纪档”之中。
他需要查证云霁的身份，追溯其过往，确认其是否真如其所言，是潜伏万载的祸首。
神念穿梭于流光溢彩，记载着诸天神明点滴讯息的天道法则脉络之中。
最终，锁定了“司掌九天文书录副，兼巡三界细微灵机”这一神职，以及其对应的名讳——云霁。
然而，当安自渡的神念触及那枚代表着云霁神官的神职烙印时，得到的反馈，却让他的心境，掀起一丝涟漪。
印记暗淡，本源消散。
神职空悬，已逾……千载。
记录清晰显示：神官云霁，约在一千三百年前，因巡守三界灵机时，误入一处新生的小千世界崩灭漩涡，救援不及，形神俱灭，早已自诸神名录中除籍。
安自渡将神念缓缓收回。
他转身来到昆仑山巅之上，白衣曳地，垂下的右手握着白玉笛。
云海翻腾，霞光万道，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
云霁早已身死道消。
那么，在村落煞域之中，那个控诉、揭露万载秘辛、自称云霁的神官……又是谁？
借尸还魂？冒名顶替？亦或是……他有能将连九天“诸神录”都能欺骗过去的、更加莫测的存在？
安自渡指尖轻轻敲击着玉笛，那缕始终萦绕心头的，关于幕后黑手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万载棋局，似乎远未到终盘。
而那深埋于九幽之下，以古神心尖血封印的“东西”，其阴影，仿佛已悄然蔓延至九天之上。
一声响彻云霄的鸟鸣声传来，远处，一道赤霞金光卷着云层朝这边飞来。
鸿羽落下时，身形渐渐缩小，爪子接触到地面时，已变成清秀的少年模样。
安自渡转身，问道：“好些了吗？”
鸿羽抬了抬肩膀，一脸笑意，“渡，你还真别说，流潋池的温泉就是不一样，泡了七天，把我的老胳膊老腿都泡舒坦了，怪不得叫‘流潋池’呢，就是怪‘留恋’的哈哈哈。”
安自渡无奈的笑了笑，语气有些调侃，“您老人家还是悠着点儿吧，你就不怕当时在逆阴阵，那些东西一鼓作气地扑你一脸，到时候可不是泡七天那么简单了。”
鸿羽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当时太急了！这几天回想起来，确实不该露真身！”他顿了顿，突然问道：“对了渡，我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我真身显露，会不会……”
“你帮了大忙。”安自渡打断他，继续道：“我跟阎罗说好了，让他隐藏身份，你我暗自追查。”
鸿羽哼了一声，“那老匹夫，心眼子多的比忘川河里的泡泡都多！咱们跟他合作可得小心……哎对了，当时在逆阴阵，那个自称是云霁的神官很不对劲。”
安自渡：“你也觉得？”
“嗯。”鸿羽点了点头，摩挲着下巴，一副侦探脸，“他表面虽是冲着掩天与九幽来，但言语中句句是冲着你来，或许是……”
鸿羽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瞬的红色火焰，他猛地抬头看向安自渡。
安自渡勾起一抹笑，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想法，“却是如此。”
鸿羽咬牙道：“好大的胆子！敢觊觎你的神格！等本座抓到他，定将他烧成灰杨了！”
安自渡转动白玉笛，于嘴边吹响。
一曲婉转悠扬的旋律散出，丝丝缕缕的金线自笛孔中冒出，在空中分散中交叉，缠到掩天阵外的梵文上。
铃声清脆，红梅飞舞。
安自渡收起玉笛，“怎么样？刚创的法阵。”
鸿羽轻笑道：“好阵法啊，定能阵上一阵！”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棋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