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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双生 三千生灵献 ...

  •   宴无咎这句话,让屋内所有人莫名莫名一寒。

      “宴无咎,”虞照灯指尖魂火一跳,声音带着警惕,“你没事吧?你……”

      “我?”宴无咎转过脸,虽眉眼含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邪气,“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在下面待久了,沾了点地底的晦气罢了。”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指尖却握紧了短刃的刃柄,指节用力到发白。

      鸿羽墨绿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他敏锐察觉到,宴无咎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气息,似与屋外怨瘴同源,却又比它们更深邃,像是直接缠绕在魂魄上。
      但眼下危机四伏,他无法细究。

      “安自渡往哪个方向去了?”宴无咎道。

      “不知道。”容烬答道,目光在宴落在他身后那个叫“阿树”的怯懦少年,眉头紧皱,“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俩……真不是双胞胎?还有,你从哪儿捡到这么个孩子的?”

      宴无咎侧头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的“阿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厌恶,又像是强行压制的烦躁。

      “井底,碰巧发现了他。”宴无咎顿了顿,补充道,“他只知道自己叫阿树,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直沉默的阿弃忽然冷笑出声:“什么都不记得?真好啊。”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把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了。干干净净的像张白纸,等着别人往上作画……真是方便。”

      阿树被他话里的刺扎得一缩,眼圈更红了,却不敢反驳,只是把宴无咎的衣角攥得更紧。

      宴无咎眉头微蹙,看向阿弃的目光骤然转冷,蓝色狐火在短刃上跳动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阿弃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缩,“我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知道这村子为什么变成这样!我知道外面那些鬼东西是什么!我更知道——”

      他猛地抬手指向阿树,声音尖利,“他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冷且威严的“净”字诀回荡!

      “渡!”鸿羽精神一振。

      净化的余波扫过土坯房时,宴无咎却猛地闷哼一声,他抬手捂住心口,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宴无咎!”虞照灯上前想扶他。

      “别碰我!”宴无咎厉声喝道,猛地挥开虞照灯的手,力道之大让虞照灯都后退了半步。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时而混乱,时而清明,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宴无咎身后的阿树被吓得惊呼一声,松开了他的衣角,不知所措。
      角落里的阿弃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的讥讽更浓。

      片刻后,土坯房外不再有秽傀的动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土坯房外。

      正是安自渡。
      他衣袍下摆沾满暗红污渍,脸色苍白,呼吸微乱,但那双温润的桃花眼依旧沉静。

      当他的视线掠过宴无咎,看到他痛苦隐忍,气息混乱的模样时,安自渡脚下快了一步:“无咎?”

      宴无咎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看到安自渡的瞬间,他眼底的混乱似乎被强行压下,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空……安自渡,你回来了。”

      安自渡走到他面前,不顾他的抗拒,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和紊乱的脉息,更有一股阴寒的邪气盘踞在他心脉附近,蠢蠢欲动。

      “你被邪气侵染了心神。我帮你……”

      “用不着!”宴无咎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蓝色狐火在周身缭绕,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我很好!”

      他嘴上说着很好,眼神却死死盯着安自渡,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安自渡眉头紧锁。
      他并非没有见过宴无咎任性闹脾气的时候,但此刻的他,像是与“自己”对抗。

      而且,安自渡能感觉到自己心口处的跳动异常缓慢,沉重,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污垢包裹。
      在这阵法干扰下,他无法清晰感知宴无咎神心的具体状况,只能察觉其十分不妥。

      “你……”
      安自渡还想说什么,目光却骤然被宴无咎身后那个怯生生探出头的少年吸引。

      安自渡的视线转向屋内角落,与宴无咎身后少年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阿弃时,神情微顿。

      两个……一样的人?

      不,不对。
      阿弃身上,怨气深重,死气缭绕,却又诡异地维系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活”意,像风中残烛。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怨恨,以及一种麻木的凶狠。

      他是“执”,是被强行剥离后,于绝望痛苦中滋生出的不甘与戾气所化。

      而宴无咎身后的阿树,魂魄气息微弱且异常“干净”,干净得近乎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怯懦和一丝未泯的良善。

      他是“念”,是被剥离后剩下的、属于原主最原始柔软的部分,脆弱易碎。

      “原来如此……”安自渡低声自语,刹那间明白了这逆阴阵更深一层的阴毒。

      这阵法,不止是献祭生魂、逆转阴阳。它更是在“炼制”。
      以特定命格之人为材料,将其魂魄中的“念”与“执”强行分离。

      “念”被洗练成纯净空白,易于掌控的容器胚胎。

      “执”则被投入怨瘴熔炉,与枉死者魂魄一同煎熬,成为滋养阵法和催生“那个东西”的燃料与养料。

      好狠毒的手段!不仅夺人命,炼人魂,还要让受害者自已,去“消化”自己的另一部分,承受双倍的痛苦与绝望!

      安自渡不禁想道。

      “你明白了?”阿弃看着安自渡恍然的神情,嗤笑一声,声音嘶哑,“我是什么,他是什么,这个村子是什么……你都看明白了?”

      安自渡看向他,眼神复杂:“你是‘执’。”

      阿弃身体一僵,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执……对!我是执!是被扔在这里等死的执!是被我自己的‘念’抛弃的执!”

      他指向阿树,“而他呢?他是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用承担的‘念’!多公平啊!哈哈哈哈哈……”

      阿树被他指得浑身发抖,泪珠大颗大颗滚落。
      他看看状若疯狂的阿弃,又看看神色凝重的安自渡,小声啜泣:“我……我不是……我没有抛弃……”

      宴无咎听着阿弃的狂笑和阿树的哭泣,脸色越来越难看,心口那股阴寒邪气翻腾得更厉害,一些破碎混乱的画面不断冲击着他的脑海。

      “闭嘴……都闭嘴!”宴无咎猛地抱住头,厉声嘶吼,周身蓝色狐火失控般暴涨,隐隐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宴无咎!”

      安自渡见他心神动荡更甚,刚想要助他稳定心神。

      “滚开!”

      宴无咎却如同被触怒的野兽,反手一道攻势凌厉狠辣的招式直扑安自渡面门!

      安自渡侧身避开,金光与狐火碰撞,发出沉闷爆响。

      鸿羽上前,低声道:“他被控制了?还是……”

      安自渡目光扫过宴无咎心口位置,“邪气勾起了他本身心魔,惹得神智混乱。”

      苍厌骨轻声开口:“判官大人,宴公子这般模样……倒让我想起曾在一卷古籍中看到的记载。有些上古邪阵,不仅炼魂,更能侵蚀神魂,放大心魔,甚至……篡改或混淆记忆。宴公子恐怕……”

      安自渡心头一震。
      篡改记忆?天道枷锁在身记忆本就被封了一部分,若要篡改……只能是“被塞入”了什么。

      鸿羽忽然开口,声音凝重:“地脉……又开始动了。”

      众人一怔,连忙感应。

      果然,那种地底深处的脉动并未随着净化而完全停止,反而以一种更加缓慢的节奏震动,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正在艰难地调整呼吸。
      空气中稀薄下去的怨瘴,又开始缓缓从地面渗出。

      虞照灯指尖魂火感应到地脉异动,脸色微变,“这村子……不止一层阵法?”

      安自渡凝神感应片刻,缓缓道:“逆阴阵是后来者布下的,这村子的地脉,早在更久之前,就被人动过手脚。逆阴阵不过是利用了这处现成的‘阴眼’和地脉中残留的某种……‘印记’。”

      他走到窗边破损处,看向外面死寂的村落,目光仿佛穿透了地面:“三千人。”

      容烬疑惑道:“什么?”。

      安自渡道:“这个村子,连同附近几个依附的村落,在更早的年代,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献祭。”

      安自渡的声音低沉下来,“不下三千生灵,被以某种仪式献祭于此,他们的血肉魂魄融入了地脉,才造就了这处天然阴气汇聚,怨念沉积的‘阴眼’。而后来的布阵者,激活并利用了这份沉积的‘地脉’。”

      容烬大惊道:“三千生灵献祭!?”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就连状若疯狂的阿弃都停止了笑声,呆呆地看向窗外。

      宴无咎抱着头的手缓缓放下,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仿佛在重复“三千”这个数字。

      心口的邪气与混乱的记忆仍在撕扯。
      但安自渡的话,似乎触动了他脑海深处某个更加黑暗沉重的角落。

      虞照灯道:“逆阴阵催化了它,或者说,试图‘塑造’并控制它……”

      容烬道:“怪不得逆阴阵效果这般显著……以古祭为基,今阵为引,所图恐怕远比炼一个“容器”更大。可所图之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突然从众人脚底传来!

      整个土坯房剧烈摇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裂痕扩大,尘土簌簌而下。

      屋外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怨瘴骤然沸腾,如同被煮沸的开水!

      “它醒了……”阿弃喃喃道,死寂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恐惧,“真的醒了……这次……没有阵法约束它了……”

      宴无咎猛地抬头,眼中混乱与清明激烈交战,他看向安自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又一阵剧烈头痛打断。

      安自渡当机立断:“此地不可久留!鸿羽,开路!容烬,照灯,护住阿树和阿弃!你……”他看了一眼依旧显得柔弱纯良的苍厌骨,“跟紧我们!”

      苍厌骨乖巧点头:“好。”

      阿弃扯了扯嘴角,看向安自渡,眼中闪过诸多情绪,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决绝:“你们走吧,我……走到哪里,都逃不掉的。”

      “不行!”阿树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他看着阿弃,眼泪汪汪,“你……你也是‘我’……我们一起走……”

      阿弃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树。

      安自渡目光微凝,深深看了阿弃一眼,忽然道:“‘执’与‘念’本为一体。若‘念’愿带你走,‘执’未必不能脱离此地。但需你自愿压制怨气,收敛执念,不可再主动勾连此地阴煞。”

      阿弃愣住,死寂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带走他?这个干净愚蠢的“念”,要带走他这个肮脏痛苦的“执”?

      可能吗?

      但……他想活。哪怕作为“纰漏”,作为“杂质”,他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地面震动更剧,更多的青黑手臂破土而出。

      “没时间犹豫了!”说着,安自渡召出判官笔,金色符文在掌心流转,他看向阿弃,“走,还是留?”

      阿弃死死咬着牙,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走!”

      “好!”安自渡抬手,判官笔凌空一划,一道金光卷向阿弃。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快速结印,一道更强的金光罩向状态极不稳定的宴无咎:“无咎,跟我走!”

      宴无咎看着他伸来的手,眼神剧烈挣扎,心口邪气与混乱记忆疯狂冲撞。
      他想要信任,却又被无数黑暗低语拉扯。

      最终,在那庞然巨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青黑手臂遮天蔽日抓来的瞬间。
      宴无咎眼中最后一丝清明湮灭,化为一片偏执的猩红与混乱。

      他没有握住安自渡的手。

      而是猛地转身,周身狐火与暗红邪气交融爆发,竟朝着那苏醒的庞然巨物,朝着地脉深处,逆冲而去!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宴无咎嘶哑的咆哮,淹没在巨物地动山摇之中。

      “宴无咎——!!!”安自渡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要追去。

      但脚下地面轰然塌陷,无数青黑手臂合拢,阻隔了前路,也将他们与宴无咎彻底分开。

      “渡!这边!”

      鸿羽和虞照灯已合力在另一个方向轰开一条暂时通道,容烬一手拉着阿树,另一手有些粗鲁地拽住苍厌骨。

      苍厌骨则回头,目光似乎穿过混乱,看了一眼宴无咎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那抹红光悄无声息地流转了一瞬。

      安自渡看着宴无咎被黑暗吞没的方向,心口那半颗神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空洞。

      他双手结印,口中振振有词,无数复杂梵文笼罩己身,金光耀眼,驱散四周黑雾。

      “渡!”鸿羽见此,撕心裂肺喊道:“你疯了!?”

      安自渡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与立刻追去的冲动,知道此刻必须保全其他人。

      金光一卷,将神色复杂的阿弃拉到身边,他最后看了一眼宴无咎消失的深渊。

      “走!”安自渡道。

      几人化作流光,冲出即将被巨手和翻滚的怨瘴彻底吞噬的土坯房,向着村外焦土边缘疾掠。

      身后,是彻底暴走的大地与苏醒的古老怨怒,以及……独自坠向更深黑暗的宴无咎。

      而在这片混乱之下,那被激活的,源自三千古祭的地脉深处,似乎也因这场变故与某人的闯入,悄然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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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快来跟橘子唠嗑~~ *完结可冲,求漂亮宝宝们收藏~ * 番外掉落中,宝宝们可留言说说想看的类型。 * 感谢陪伴完结的漂亮朋友,以及后来来的漂亮朋友们。 作者创造了角色们,而你们赋予了他们“生气”和血肉 谢谢陪伴!(鞠躬) * 推推预收啦,喜欢的宝宝可收藏一下吖~ 东方神话:《冬神守寡三百年》 * 来跟我一起,走进他们的故事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