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祭坛 告诉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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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什么了？”容烬看向苍厌骨问道。
苍厌骨微微垂眸，而后摇了摇头，“他只告诉我，他的名字——阿弃。”
容烬：“……没了？”
苍厌骨再次点了点头。
容烬道：“所以你俩在那嘀咕这么久，是聊风景呢？还是聊等会吃啥？”
“就是不想告诉你！”阿弃抱着双臂，冷嗤开口。
虞照灯不管两人的争吵，他将苍厌骨拉到一边，问道：“那小孩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名字，说自己在这许久了，他也不知道村里的人是怎么死的。”
鸿羽听此，眉头微皱：“那他有没有说自己是不是本村的人？或者说，他是怎么来这的？”
苍厌骨再次摇头。
“有东西过来了！”容烬话音落下，土坯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屋外的秽傀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惨淡的月色下缓缓起伏，它们不再发出那种刺耳的刮挠声，而是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不安，仿佛整个村子都在屏息等待某个时刻的降临。
“子时……”容烬咀嚼着这两个字，脸色难看地看向那少年：“喂，小鬼，你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你！”
阿弃神情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却仍一言不发。
苍厌骨轻轻拍着他的背，那双清澈的眼睛转向容烬，缓缓摇头。
鸿羽站到了门边，墨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门缝外。
作为鸿蒙神兽，他对天地间气息的变化比任何人都敏感。此刻，他能感觉到，这个村子地下，正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是地脉。”鸿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这个村子的地脉被动了手脚，阴气正在逆流。子时一到，阴阳交割最混乱的时刻，逆流的阴气会达到顶峰……到时候，整个村子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活祭坛’。”
“活祭坛？”虞照灯指尖的青色魂火跳动得更剧烈了，“献祭给谁？或者说……献祭给什么？”
鸿羽摇头：“不知道，但能布置出这种规模的，绝非等闲之辈，加上这是在逆阴阵当中，恐怕……”
他话未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兽，更像是无数种声音糅合在一起——老人的哀嚎、孩童的啼哭、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所有声音扭曲交织，从村子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来了！”阿弃猛地抬起头，脸色虽惨白，但却勾起一抹几近残忍的笑，“他们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土坯房外所有的秽傀齐齐仰头，张开黑洞洞的嘴巴，发出同样的尖啸作为回应！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呼吸。
每一次脉动，村中的怨瘴就浓郁一分，它们在雾气中扭曲变形，宛如张牙舞爪的怪物。
“守住门窗！”
虞照灯当机立断，双手快速结印，一缕缕青色魂火从他指尖飘出，化作细密的火线，在门窗上编织成一道防护结界。
容烬也不再废话，双掌合十，周身泛起暗红色的火焰纹路。
鸿羽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芒，属于神兽的威压缓缓释放，将土坯房内的空间暂时稳固下来。
唯有苍厌骨依旧坐在少年身边，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翻涌的黑雾，平静得可怕。
苍厌骨看向三人的背影，嘴角微勾。
他看向阿弃，眸中闪过一抹红光，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少年耳中，“按理说，此阵不该有活物。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弃微微颤抖，嘴唇不断哆嗦，“我……我……”
苍厌骨轻笑一声，邪气外露，声音似是带了丝雀跃，“原来，是出了纰漏啊。”
阿弃静静低下头，丝毫没有方才的剑拔弩张之感。
苍厌骨那声轻语刚落，土坯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阿弃低着头，肩膀的颤抖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僵硬。
方才那种尖锐的防御姿态消失不见。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只有嘴唇还在无声地翕动，仿佛在重复苍厌骨那句“纰漏”。
屋外，秽傀的尖啸与地底的脉动交织，虞照灯布下的青色魂火结界在浓郁的怨瘴冲击下明灭不定，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容烬额头渗出冷汗，暗红火焰在掌心吞吐不定：“这鬼动静越来越大了！安自渡那家伙到底找到宴无咎没有？！”
鸿羽死死盯着门外，墨绿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不止外面……屋里的‘气’也在变。”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角落里的苍厌骨和阿弃。
苍厌骨依旧维持着轻拍阿弃后背的姿势，动作仍是温柔，感到鸿羽的视线，他抬头笑了笑。
鸿羽察觉有些不对，但当下情形让他来不及思考过多，随即移开视线。
苍厌骨收住笑意，垂眸看着阿弃的发顶，清澈的眼眸深处，是冰冷的余韵。
阿弃则完全沉默下去，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喀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突兀地在土坯房内响起。
众人猛然转头。
只见屋内那片被结界暂时稳固的空间，忽然像水面般漾开一圈圈不正常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黑暗迅速扩散，像是被无形之手撕开的一道裂隙。
裂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蓝紫色电光，散发出与屋外怨瘴同源、却更加精纯浓郁的阴冷气息。
“空间裂隙？！”虞照灯失声低呼，指尖魂火剧烈跳动，“逆阴阵扭曲了地脉，连带着局部空间也不稳了……小心！”
她话音未落，裂隙猛地扩张到一人高低！
阴冷的气流从中狂涌而出，带着腥甜的腐土味，瞬间冲淡了屋内潮湿的檀香气。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踉跄着从裂隙中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夯土地面上。
“咳咳……呸！”一个熟悉的、带着恼火的男声响起，“这什么鬼地方……传送得真够呛……”
“宴无咎？！”容烬眼睛瞪大。
从裂隙中摔出的第一人，正是安自渡所寻之人。
但他此刻颇为狼狈，玄色衣衫多处破损，沾满暗红污迹和泥土，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血痕，头发沾着草屑，略显凌乱。
但那双上挑的凤眼带着疲惫，手中紧握着一柄黯淡许多、却依然吞吐着蓝色狐火的短刃。
但宴无咎并非独自一人。
他的另一只手，正紧紧抓着一个人的手腕。
那人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裂隙，此刻跌坐在宴无咎身旁，惶恐地抬起脸。
刹那间，土坯房内除了屋外的诡啸与地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张抬起的脸上。
包括角落里的阿弃，也若有所感地，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与阿弃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年纪，同样清秀却营养不良的轮廓，同样因长期不见日光而显得苍白的肤色。
但一切“同样”到此为止。
这张脸上没有阿弃那种尖锐的防备、麻木的冰冷，或是偶尔流露的残忍讥诮。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茫然，以及一种小动物般的怯懦。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样式与阿弃相似，却更加破旧，补丁叠着补丁，袖口磨得发白。
他看到屋内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容烬、鸿羽这些陌生面孔时，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宴无咎身后躲了躲，手指紧紧攥住宴无咎破损的衣角，指节发白。
两个阿弃。
一个在角落，面无表情，眼神死寂。
一个在屋中，惊恐万状，瑟瑟发抖。
“这……什么情况？”容烬张大了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双、双胞胎？”
宴无咎甩了甩有些眩晕的头，撑着短刃站起身，同时也将那个怯懦的少年拉了起来护在身侧。
他快速扫视屋内环境，看到虞照灯、容烬、鸿羽时眉头稍松，看到苍厌骨时目光微凝，而当他的视线落到角落里那个抬起头、与手中少年有着同一张脸的阿弃时。
“你是谁？”宴无咎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怎么长得跟阿树一模一样？”
“阿树？”虞照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看向宴无咎身后的少年。
那怯懦的少年听到宴无咎叫他的名字，稍稍安定了一点，但依然紧紧贴着宴无咎，只敢露出半张脸，看向角落里的“自己”。
当他的目光与阿弃死寂的视线相撞时，他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宴无咎身后，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抽气。
而角落里的阿弃，在听到“阿树”这个名字时，死寂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极其复杂，有讥讽，有怨恨，有一闪而逝的痛楚，最终归于更深的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迎向宴无咎戒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与那张稚嫩脸庞极不相称的、近乎刻薄的弧度。
阿弃语气冰冷道：“我也想知道，你身后那东西，为什么顶着跟我一样的脸。”
虞照灯疑惑问道：“你们不认识？”
阿弃讽刺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宴无咎眉头微皱，突然问道：“安自渡呢？”
“你还说呢！”鸿羽着急道：“渡，找你去了。”
“找我啊。”宴无咎轻笑了声，眼底滑过一抹讥诮，“那我也应当，将他寻回来才好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