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八卦乱神名 剩一间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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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空气，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格外好闻。
天色渐渐黄昏，两人来到了附近的小镇。
镇内人声鼎沸，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糖画的甜香，刚出笼包子的热气，杂耍的叫好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浓而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与昆仑神山上的清冷截然不同。
宴无咎与空冥君并肩走在熙攘的人流中。
狐狸本就姿容绝世，即使刻意收敛，但那份独属于九尾天狐的风流与魅惑，依旧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甚至有些胆大的姑娘，偷看被抓包后红了脸颊。
然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身旁的空冥君，整个人都是无可挑剔的。
可周围的凡人都仿佛视而不见，最多只是觉得这青衫男子看起来干净舒服，并无更多惊艳或探究的目光。
宴无咎忍不住问道：“他们是不是看不见你的真容？”
空冥君从一个小摊上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泥人把玩，闻言侧头应道：“为避免麻烦，每次下界，都会变幻样貌。”
他指尖轻轻拂过泥人，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那泥人的笑容似乎更生动了些。
空冥君补充道：“就是落在人堆里，最不起眼的那种。”
宴无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就说嘛，以空冥君的真容，若毫无遮掩地走在凡间，恐怕早已引起轰动。
“那我以前在人间游历，是不是也曾多次与你擦肩而过？却因你变了样貌，生生错过了？”
空冥君但笑不语，默认了他的猜测。
宴无咎更觉心痒，追问道：“那在流画醉那次呢？你为何没变容貌？”
惊鸿一瞥那一眼，是他朝思暮想的开始。
空冥君脚步未停，目光掠过街边一个正在吹糖人的老匠人，语气随意道：“那次灵力一时不稳，正好被你看到了。”
宴无咎：“……”
他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信。灵力不稳？骗鬼呢！你这鸿蒙古神，掌控天地法则，变个容貌还能灵力不稳？
宴无咎几乎可以确信，那次“意外”，绝对不是意外！
至于目的……是觉得无聊想看看众生态，还是……早就注意到了他这只“漂亮”的天狐？
宴无咎正在头脑风暴，自我攻略中。回过神来，就见古神正立于糖画摊子前。
“劳驾，糖人怎么卖？”
画糖画的是一位年龄大的老者，他虽整个人瘦骨嶙峋，但精神气却看着很好。
“三文钱一个。公子想要个什么图案？”
空冥君还没开口，宴无咎的声音便插了过来，“一个兔子一个狐狸。”
说着，他将钱付了，语气活像个气大财粗的暴发户，“不用找了。”
老者嘴上连连道谢，手上也不停下来，糖缓缓勾勒着兔子……接着是狐狸。
“好了。来，二位公子拿好。”
宴无咎接过道了谢，将狐狸糖画递给空冥君。
空冥君接过，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吃狐狸？”
宴无咎咬了兔耳朵，闻言一笑：“因为这个兔子画的好看，看起来比狐狸好吃。”
空冥君：“……”
他没想这么多弯弯绕绕，边吃边走。
宴无咎跟在他身侧，路上人流众多，天空突然炸响了烟花，人群更是熙攘热闹，免不了被推搡。
宴无咎单手虚护在空冥君身后，免得有人撞上，两人之间挨的极近，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的气味。
空冥君身上冷冽香的味道，勾起宴无咎的记忆，他突然问道：“你那梦死阵，为何阵法是‘初于春，终于冬’？听起来怪凄凉的。”
空冥君在一处卖字画的摊前停下，看着一幅墨迹淋漓的山水，轻声道：“因为我将人间四季融进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昆仑终年积雪，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茫。我便想着，将未能亲见的春华秋实，夏茂冬藏，都炼入阵中。让闯入之人，沉沦在一个有春夏秋冬的幻境中，岂不也算美梦一场。”
他语气平淡，宴无咎却听得心头猛地一抽。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他不敢细想，那该是怎样一种怎样的孤独，才会让一位鸿蒙古神，在创造‘困’阵时，偷一丝人间的四季轮回，放于阵中，聊作慰藉？
他想起空冥君之前提到的“醉生阵”，初于夏，终于秋。是否也因为，夏秋的绚烂与寂寥，是昆仑神山苍白世界里难得的色彩？
宴无咎沉默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身份与岁月，还有一种源自对生命本质，对世界感知的巨大差异。
他生于热闹，长于繁华。而对方，却在永恒的寂静与责任中，独自守望了万古。
宴无咎脚步微慢了些，看着不远处的背影，在嘴边的话却不敢宣之于口。
那我今后陪你看四季，好不好？
.
两人随着人流闲逛，宴无咎一路上买了各种新奇的小吃和玩意儿塞进乾坤袋里。
空冥君问时，他只说感兴趣，甚至还买了一包热腾腾的栗子塞进空冥君怀里。
两人路过一个支着棚子的书摊，摊主正在卖力地吆喝着。
“来看看嘞！最新话本！三界秘闻！仙魔轶事！应有尽有！还有关于昆仑古神的画本画册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宴无咎脚步一顿，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顺手拉着空冥君就凑了过去。
空冥君手里刚费劲吧啦，剥好的栗子，就这么掉了。
空冥君：“…………”
那小贩见来了客人，还是一位气度不凡，一位更是俊得晃眼的男人，立马喜笑颜开，“二位公子想看些什么？”
宴无咎道：“就看一些，你刚刚喊的关于昆仑古神的。”
“好嘞！”小贩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您看这本，《空冥君与魔界公主不得不说的三百年》，写尽了神魔之恋的缠绵与悲壮！还有这本，《空冥君真容揭秘：其实是三头六臂的噬人妖魔！》，并且还是图文并茂的，保准吓您一跳！哦，还有这本，《空冥君其实是女扮男装？并与座下仙童那些事儿》……”
宴无咎：“……”他此刻脸黑的跟抹了锅底灰一样。
小贩堵在喉间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宴无咎随手拿起那本，书名冗长的《空冥君真容揭秘：其实是三头六臂的噬人妖魔！》。
他翻了几页，里面配着粗糙狰狞的插图，文字更是将空冥君描绘成一个以吞噬生灵怨念为乐，长相恐怖的古老邪神。
宴无咎额角青筋跳了跳，忍着不将手里的书燃成灰烬。
他又拿起那本《空冥君其实是女扮男装？并与座下仙童那些事儿》，只看了一眼目录就差点把书扔出去。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对小贩说道：“胡编乱造，无稽之谈！谁编的书？我找他去！”
小贩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神话中的人物而已，也没人见过，就权当看个乐子而已，公子您又何必较真儿？您要是不喜欢看空冥君事迹，我这还有女娲补天和伏羲演卦的书呢？”
宴无咎一股莫名的邪火，蹭蹭蹭往上冒。
却听见小贩小声嘟囔了句，“没想到空冥君书册难卖，怕是要砸手里喽。”
宴无咎黑着脸，扔下一碇金子，“将所有关于空冥君的书给我包起来！”
然而，当他转头，却看见被编排的本尊，手里正看着那本《空冥君与魔界公主不得不说的三百年神魔之恋》，看得颇为专注。
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点评了一句：“文笔尚可，情节跌宕，就是这感情线……略显刻意了。”
宴无咎：“………”
他看着本人，津津有味地阅读着关于自己，离谱到能围三界一圈的八卦情史，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宴无咎又是好气，又有些心疼：“这些污言秽语，你竟也看得下去？”
空冥君笑道：“悠悠众口，如何能堵？”他晃了晃手中的书册，语气甚至有点调侃，“偶尔看看，也挺有趣，至少知道自己在旁人眼中，还能有这般……多姿多彩的形象。”
宴无咎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荒谬感和气愤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心疼。
世人皆凭想象涂抹他，或捧上神坛，或踩入泥泞。而他本人，却只是这般云淡风轻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并非是不在意，而是站得太高，看得太透，这些凡尘俗世的毁誉，于他而言，早已如云烟过眼，激不起半分波澜。
……
天色渐晚。许是人间接近某个节庆，客栈生意极好。
掌柜赔着笑脸道：“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就只剩下一间上房了，您二位看……”
剩一间房？！
怪不得你家客栈生意好呢！
宴无咎心里雀跃万分，但他面上却极力克制，甚至微微蹙起眉头，故作为难地看向空冥君，“这……似乎有些不妥？”
空冥君看了他一眼，目光虽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他故作镇定的伪装，直抵内心。
宴无咎心头一虚，连忙移开视线。
“无妨。”空冥君道。
“好嘞，二位楼上清！”
掌柜的连忙让店小二引他们上楼。房间还算宽敞整洁，陈设简单，一张桌，两把椅子，一张床……
宴无咎的目光在那张唯一的床上飞快地扫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床，转而研究起窗棂上的雕花，嘴里胡乱找着话题：“这人间客栈，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空冥君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楼下渐次亮起的灯火。
夜深人静，窗外只剩下更夫打梆的声音。
宴无咎虽借口打坐调息，实则心绪不宁地坐在椅子上，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床边。
空冥君已和衣躺下，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入睡。
那安静的睡颜在朦胧的月光下，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看得宴无咎心痒难耐。
换做以前，他肯定就二话不说的扑了上去！
可现在……他不是不敢，而是对于眼前人，他只想小火慢炖地慢慢来。
白日在破庙内，那人只略微握了握他的手背，宴无咎就觉得心跳快的如打鼓般。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要说当时三界寻人只是被这人的容貌吸引，这倒不假。
可落入昆仑神山的这段时间两人的点滴相处，每每回忆起来，宴无咎就觉得心口像是有颗种子发了萌芽。
这是他对于在外的莺莺燕燕从未有过的感觉。
是真的栽了，还是……真的喜欢？
就在他心猿意马之际，一阵若有若无、婉转凄凉的戏腔，突兀地在寂静的客栈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缥缈不定，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隔壁。哀婉缠绵，如泣如诉，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宴无咎瞬间警醒，眸光微凝。
空冥君缓缓睁看眼，眼底一片清明。他坐起身，穿上青色外袍，“去看看。”
他说着，指尖已然凝聚起一缕火光，走向房门。
宴无咎立刻跟上。就在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客栈的走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笼罩着雾气的荒芜院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八卦乱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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