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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一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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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直到全家人睡下,这个小孩儿也一直睡的香甜,没有醒过来。枝儿心想,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被父母抛弃了吧。
徐氏和秦富贵这个孩子暂时安置在他们两口子的中间,看着他熟睡的脸,两人说着话儿。徐氏对秦富贵说:“孩子他爹,晚上全家人都在,我没开口。现在可跟你说,我觉得有点不安,总觉得好像这个孩子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似的。”
秦富贵笑了笑:“怎么了,你不是很想留下这个孩子吗?我替你说了,你倒是不安了。”他以为徐氏是担心以后的生活,安抚的拍了拍徐氏的肩膀,对她说:“你别担心,我还年轻,三个儿子也渐渐大了,能帮家里干些活儿,咱们有的是力气,不怕揭不开锅。相信我,咱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徐氏被秦富贵几句话说的心里很是舒服,但又想到刚才没来得及说的话,对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这孩子身上包着的包裹,这种布料,可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你见我们这村里,谁家的孩子穿过这么好的布料做的衣裳?这孩子,就怕是来自大富大贵之家啊。”
听罢妻子的话,秦富贵愣了半晌,心里也犯了嘀咕。是啊,一般只有穷人家养不起孩子才抛弃的,哪有富贵人家不要孩子的?别是跟什么恩怨情仇之类的扯上关系吧。连累了家人就不好了。秦富贵虽然是没读过书的庄户人,但还是有一些见识的。心里这么想着,可又不想在妻子面前显露出来,没凭没据的反而让她担心异常。当下搂了徐氏哄着她说:“没事儿的,你别多想了。不管是什么人家,总归是有苦衷不能养这个孩子,我们替他养了,将来就算再找上门了,他们对我们也只有感激的份儿不是?如果这家人不希望这孩子活着,生下来直接溺死就好了,何苦放到我们家大门口呢?”
“可是,如果这家人希望别人能够替自己养孩子,怎么会连个生辰八字都不往包裹里放呢?我们连这个孩子到底几个月了都搞不清楚。看他的样子,还不到周岁呢。”徐氏还是感觉有些不妥。
秦富贵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担心,那我们也不能不要这个孩子呀。别瞎操心了,我们好好将他养大就是了。你看枝儿,抱回来这个孩子她多高兴呀!我们且放宽心,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就是了。快睡吧。”
看了看已经躺下睡觉的丈夫,徐氏也压抑住了心里的不安,闭上了眼睛。而另一边的秦富贵这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但愿,这个孩子带来的是福不是祸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富贵夫妻还没有起床,枝儿就蹦蹦跳跳的来了爹娘的房间,嚷嚷着要看小弟弟。徐氏嗔道:“这孩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会儿。”嘴上说着,脸上却看不出恼意来,把走到跟前的枝儿抱上了炕。枝儿连忙把小脑袋从徐氏怀里伸出来,转向炕上那个小脑袋。对徐氏说:“娘,我是来看小弟弟的。”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炕上躺着的那个孩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秦富贵说:“爹,小弟弟还没有名字呢。”秦富贵看了看炕上这个小婴儿,边穿衣服边嗯了一声,对枝儿说:“回头让你爷爷给取个名儿。”
这时,炕上的小婴儿终于醒了,从昨天枝儿抱回他来就一直沉睡,到现在才醒,可真是能睡呀。只见他睁开眼睛,眼珠骨碌碌的转了一圈,似乎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他看到什么没有。突然,毫无预兆的,一撇嘴,哇哇的哭了。
徐氏听到哭声急忙抱起孩子哄着,心道昨天睡了那么久,这个时候怕是该饿了。这孩子不是自己生的自己当然也不会有奶水。好在昨天就已经想到了这层,于是边哄边对秦富贵说:“孩子他爹,桌上有昨天晚上备好的米汤,你端到厨房去热热,好喂给这孩子。这会儿他哭肯定是饿了。”秦富贵应了一声,便端起米汤往厨房走去。
等到一切都弄妥当,天也大亮了。这个小婴儿喝了米汤之后也不哭闹了,乖的很。自己在炕上玩耍了起来。徐氏看他已经会自己坐着玩耍,心里下了判断,这个孩子已经有六七个月了。
枝儿在一旁哄着孩子玩儿,一会儿抓抓他小手,一会儿摸摸他小脸。很显然,枝儿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而且她自己也才三岁呀!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喜欢他不是?慢慢来嘛。枝儿不断的和这个孩子说这话:“宝宝,宝宝,你多大了?”“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这边这个小人儿好像能听懂一般,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手里还不断比划着什么。
徐氏看着本就还是个宝宝的枝儿哄着另一个小宝宝,哑然失笑。走过去在小婴儿坐着的地方前面放了两床棉被,使他不至于玩儿的高兴从炕上摔下来。然后摸了摸枝儿的头,安顿她看好小宝宝,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枝儿听到徐氏叫她出来吃早饭,她转头看了看眼睛黑亮黑亮,正笑嘻嘻的看着她的小婴儿,在他的脸蛋上使劲亲了一口,才出门去。这里的人其实是一天吃两顿饭的,上午一顿下午一顿。枝儿刚来的时候颇不适应。幸好她是个小婴儿的身体,就算有什么不适应的,也都是习惯使然,并没有什么生理上的不适应。现在渐渐的也就习惯了。但是这几天是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要早早起来吃了饭,然后带上一些干粮下地去。等到天黑了才能回家吃第二顿饭,中午就在地里就着水凑合的吃。也有些人家屋子离自己家的田地近便,中午不下地劳动的老人会给地里送些饭食,劳动力们也能吃的舒服些。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就听秦富贵和老秦头提起了给孩子取名的事儿。老秦头思量了一下,说道:“孩子取贱名儿好养活,小名就叫石头吧。至于大名,连生不是去学堂读书了吗?等孩子大一点的时候让连生请先生给取个响亮点儿的。”一家人听了,纷纷称赞这个主意好。
枝儿也由衷的这么想。没办法,来到这里之后,她会习惯的将任何事情往好处想。毕竟大名要请先生起不是吗?而且石头这个小名儿也还可以啦,起码不像隔壁一样,叫什么狗娃儿。
饭后,一家人就下地了。虽然枝儿拍着胸脯保证她可以照看好小宝宝,哦,现在叫小石头了,可徐氏还是颇不放心,在大门口踟蹰着。太婆说:“你就放心去吧,家里不是还有我呢么,除了喂猪喂鸡,也没什么别的活儿,我连个孩子也看不了了?他们三兄弟和枝儿哪个不是我带大的?”徐氏听了笑了:“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怕累着您嘛。”太婆横了她一眼,说:“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看个孩子倒能累着?”看这婆媳俩有抬杠的意思,秦富贵赶紧做和事佬:“行啦行啦,你就放心吧,娘身体好着呢,再看三个孩子都没问题。咱们赶紧下地去吧。”说完推了徐氏就走。太婆看儿子这样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自己都几个孩子的爹了,还拿你娘开玩笑。”然后转身回了屋子。
别看这婆媳俩好像要吵起来似的,其实徐氏心里甜滋滋的。这个家虽然穷,可是公爹明理,婆婆和善。就算平时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自己男人总是护着自己,而且不会引起婆婆的反感,觉得自己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而且婆婆这个人很护短,对于外人好像厉害的很,但是进了一家门,就真心实意的把她当成了一家人。从不摆婆婆架子,该怎样就怎样,像对自己闺女一样。徐氏嫁进来后也很快就真心的融入了这个家。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和秦富贵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话,向地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