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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晚饭后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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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一家人坐着聊天,庄户人家无非就是谈农事,谈收成,谈家长里短。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枝儿坐在徐氏的腿上,听着那些前篇一律的七大姑八大姨,渐渐有些不耐烦。思绪又飘到了午睡时做的那个梦上,想起弟弟,心烦意乱的,就从徐氏腿上溜下来,往门外走。徐氏也没在意枝儿的行为,这么大的孩子正是爱乱跑的时候,何况附近都是相熟人家,枝儿也很懂分寸,从来没让大人操过心。
话说这厢枝儿摇摇摆摆的晃到院子里,这时天已经大黑了。在院子里转了转,鬼使神差般的,她看着半开的大门,向那儿走去。迈过门槛,出了大门,她正要伸懒腰感叹空气清新无污染,绿色农庄纯天然之际,突然感到脚边什么东西软软的。这可下了她一大跳,猛然跳开。稳住心神后枝儿定睛一看,是一块包裹呢。她蹲下来仔细打量那个包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它、它、它、它居然会动!这是个婴儿!更准确地说,是弃婴!这可是一条人命啊,哪个当父母的这么狠心哪。枝儿完全没有考虑这个家庭的承受能力,只是一眼,就被那个小婴儿吸引住了。虽然天色已晚,她看不清什么,可是莫名的,她就是很喜欢这个孩子,这孩子甚至让她想起了前世的弟弟。移情作用发生了!她喜欢这个孩子,要保护他,照料他。于是,枝儿的小手颤巍巍的抱起这个包裹,转身,摇摇晃晃的向家中走去。
进了屋子,一家人聊得高兴,注意到她的人不多。徐氏无意间转头瞥了她一眼,大吃一惊。这孩子,怀里抱着竟然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她赶忙站起来,嗔道:“枝儿,你这抱的是什么呀,摔倒怎么办?”边说边接过了枝儿手中的包裹。等她抱着这个包裹一看,不禁惊呼出声。竟然是个孩子!一家人都被徐氏的声音吸引过来,都大吃一惊。赶忙问枝儿这孩子是哪里来的。枝儿一个小小人儿,哪禁得起大家七嘴八舌一气乱问,被一群人弄得头都晕了。最后还是老秦头镇压了场面,他哼了一声,说:“都别吵了,听枝儿说话!”然后低头对枝儿和颜悦色的说:“枝儿,你告诉大家,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枝儿这才有机会开口讲话,本就是极简单一目了然的过程,她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
在枝儿讲的时候,大家都边听边看着这个孩子。尤其是三兄弟,对这个小孩儿充满了好奇,都要挤到母亲身边看她怀里的婴儿。老大秦连生今年已经十岁,在过去的农村算是半个大人了,再加上在学堂读书,不知道书读了多少,但是已经颇有些内敛的气质。看到这个小孩儿虽然惊讶,但还是比较稳得住的。老二秦连柱和老三秦连虎今年一个七岁,一个五岁,正是男孩子淘气的好时候。两人伸出手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碰一下小婴儿。只见这个小孩儿的脸通红通红的,可能是在外面被风吹的,但是还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兀自睡得很熟。两个男孩子见他没反应,胆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伸手要解开他身上的包裹。徐氏连忙躲开这两个儿子的魔爪,怕他们弄伤这个小孩子。
这边三个男孩子在看这个小婴儿,另一边一家人已经听完了枝儿捡到这个小孩子的过程。这时候,大家都不说话了。老秦头含着烟袋,低头沉吟着。枝儿一看这情况,不由着急了,喊道:“爷爷,难道我们不管这个孩子吗?”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她猛然醒悟,自己太心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看到这个孩子开始,她心里就将这个孩子和她前世的弟弟联系了起来,又想到现在和前世的亲人时空相隔,永无见面之日。因此她由衷的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够收留这个弃婴,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慰藉。
徐氏究竟是做母亲的,看到这么小的婴儿被人丢弃,也心中不忍,正要开口,却见自己袖子被丈夫拽了一下。秦富贵开口了:“爹,娘,咱们把这个孩子留下吧。”听到秦富贵这样说,徐氏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自家男人这是在为她着想,怕自己贸然开口让婆婆不高兴,生出什么嫌隙来。老秦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说:“咱们不是狠心的人家,但家里的情况,咱们都知道,留下他,怕是养不活啊。”枝儿脸上现出焦急的神情,听爷爷这话,这孩子怕是留不住,可是,她真的很希望能有个弟弟啊。这时小叔走过来抱起枝儿,逗她:“小枝儿是不是想要个小弟弟呀,小枝儿。”边说边咯吱枝儿,枝儿在一边咯咯的笑。
小叔名叫秦家宝,与秦富贵相比这个小叔的名字好像多了那么点儿港台味儿,枝儿颇为欣赏呢。小叔平时很疼这个侄女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藏起来不让那三兄弟知道,总是悄悄的给枝儿。这时秦家宝也开口对父亲说:“爹,留下这个孩子吧,我们全家人,干活卖力点,难道连个小婴儿都养不活吗?”枝儿见状连忙开口:“对对对,爷爷,小弟弟以后由我来带,不让他捣乱,不耽误你们干活。吃得不够的话,我就少吃一点没关系的。”听了枝儿的童言童语,太婆忍不住了,对老秦头说:“他爹,就把这孩子留下吧,看枝儿这么懂事,我们就是从牙缝里挤,也不能让这孩子饿着了。”
听了大家的表态,老秦头也下定了决心。他站起来,认真的将全家人看了一遍过去。然后对大家说:“那这个孩子我们就留下了。既然我们留下了他,那他就是我们自己的家人,谁也不能亏待他。以后,他就跟枝儿一样,叫富贵和媳妇儿爹娘,他就是枝儿的亲弟!”一席话说的斩钉截铁,枝儿听了那叫一个高兴呀,忙从小叔怀里跳下来拍爷爷的马屁:“爷爷,爷爷,你是最善良的爷爷,枝儿给你捶捶腿。”老秦头被枝儿哄得哈哈哈大笑,然后又立刻敛了神色,对大家说:“你们以后要注意,这孩子一天天长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应该清楚。不要让他知道自己是捡来的,这就是他的家。”然后又转向枝儿的三个哥哥:“尤其是你们,平时玩闹的时候不要说溜了嘴,知道吗?”三兄弟虽然年纪不大,但到底是知道轻重的,齐声答应了。
于是,这个孩子,经由枝儿的手,便进了秦家的门,成了枝儿名正言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