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十三 他用了十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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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无眼，可别伤了沈公子。”
罗慕握着蝴蝶钗，另一只手搭在沈辞闲肩头，吐气如兰，娇媚一笑。与先前那副柔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罗姑娘。”沈辞闲不慌不忙道，“或许我该改口叫你真正的名字？”
“呵呵呵，”罗慕眼波流转，将蝴蝶钗压得更深了，沈辞闲雪白的脖颈立马落了道刺目的红。她莞尔，声音甜腻缠绵：“重新认识一下，我乃拜月教圣女，穆娑罗。”
“哦，那还真让人惊讶。”沈辞闲神色淡淡，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微微偏过头，目光意味深长。
穆娑罗被盯得心中警铃大作，直觉不妙。
下一瞬沈辞闲便毫不留情地朝她抬肘狠狠一击，完全不顾尖锐的蝴蝶钗可能会割破自己的喉咙。
穆娑罗欲移步后撤，运功至丹田时真气却倏地不受控制地四处流窜，全身酸麻如针刺一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身子被撞飞砸在墙上，从高处摔下吐出一大口血。
她费力地支起上半身，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试图再次运气，酸麻的感觉果然加重了。
穆娑罗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眼神似乎想要杀人：“你早就识破了？”
“谁叫你的演技太拙劣，也就骗得了纪辰那小孩儿。”沈辞闲以指腹抹去颈上的血珠，话语中带着嘲意，“自称是绣娘，手茧却集中在指根 ；身为‘金溪城’人，却对金桃毕罗毫无了解。”
“自从进入地宫，你的举止都太刻意了。一个普通的绣娘，怎么会有夜明珠这种宝物？又为何会对月相如此了解？甚至可以操控望月殿的明暗程度——”
青霜绞住欲要偷袭的黑袍人的脖子，沈辞闲转动着剑柄，那人在他手中一点点断气，“毕竟是来你们拜月的地盘，我又岂会毫无准备？”
“可我明明和你们一样……”穆娑罗此刻气血翻涌，只能停止催动内力。她努力回忆着，忽然灵光一现：“是那个瓶子？你在瓶身下了什么？”
“一点能暂时限制你行动的东西罢了。”沈辞闲侧身躲过另一轮攻击，一脚踹开袭击者，悠悠开口：“博鲁没提醒过你么？”
“废物。”赫连恒看不下去了，冷眼望着穆娑罗，“丢人现眼，还不快滚下去？”
“是，尊上……”穆娑罗咬着唇应了，两名下属立即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赫连恒随即飞身来到沈辞闲面前，出掌直逼他命门。他的功法霸道狠辣，一瞬间真气势如海浪，磅礴翻涌，沈辞闲立马运气抵挡，却仍被这股强劲的力道冲击地连退几步。
气流护着赫连恒，似在他身前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墙，青霜和银针都无法靠近。沈辞闲不得不与他贴身交手，可赫连恒见招拆招，步步紧逼。起初沈辞闲还能和他打个来回，但很快就落了下风。
“你就这点本事？简直令本座失望。”
魔音贯耳，沈辞闲的脑中如有惊雷炸开，噬心般的疼痛窜向四肢百骸，他捂着胸口，强行将涌上的腥甜咽了回去。
不远处，顾识秋与博鲁亦缠斗了许久，拜月功法诡谲，他哪见过这些，最终不敌博鲁，重重挨了一掌。
两人都受了伤，被一拥而上的拜月教众团团围住。
“还不肯拿出来么？”赫连恒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他冷厉的目光在沈辞闲脸上逡巡，森然一笑：“不过本座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耗，直到你愿意双手奉上残卷为止——只是沈谷主这般细皮嫩肉的，不知能在魔门的手段下撑到几时？”
“呵，赫连教主还真是难为我了。地宫有没有残卷，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沈辞闲稳住心神，思绪飞转。临走前他已预料到此行必然凶险万分，早早在身上几处大穴施了针。倘若陷入险境，关键时刻冲破穴道，一个时辰内功力可瞬间暴涨至原先的十倍。但此法遁天妄行，代价极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要赌么？
“地宫的确没有残卷。”赫连恒不经意地瞥了眼身旁的人，对沈辞闲说：“我要的自然是你手上的那块。”
趁几人的注意力都在别处，顾识秋悄悄观察着拜月的阵型，打算伺机而动。借着衣袖的遮挡，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捻开扇面。
然而赫连恒十分敏锐，将他的小动作一一收至眼底，翻手成爪聚力于掌心，骤然对顾识秋发难！
他用了十成的力，要的就是顾识秋的命。
这一掌刚印过去，就被另一股力量化解，如春风化雨，四两拨千斤。一道身影腾空而起，挡在顾识秋和沈辞闲的面前。
“呼延长老。”赫连恒微笑道，“你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自双方交战，呼延信就一直没有出手，沉默地观看着战局，此刻却一反常态地救下顾识秋。
除了呼延信，跟来的教众都是以赫连恒为首的新派，霎时所有人都警惕地望向他，握紧了手中的鸳鸯钺。
呼延信身为拜月教的长老，实力自是不差，他与赫连恒交手时，双方的真气激烈碰撞着，霎时飞沙走石，周围的平地接连炸出一个个圆坑。
铛！
论内力，赫连恒不及呼延信，当机立断祭出弯刀隐月，呼延信提剑相迎。神仙斗法，打得难舍难分。
沈辞闲与顾识秋四目相对，当即意会对方心中所想，一前一后夹击博鲁，剑与扇齐舞，叫人目接不暇。
呼延信一剑刺出："老朽何德何能，也值教主这般布局？"
“长老何必妄自菲薄，就冲你藏起的残卷，本座也是乐意的。”赫连恒以弯刀格挡，同时一拳砸向呼延信，“难为你捏着鼻子在本座麾下蛰伏这么多年。”
此话一出，呼延信脸色微变，硬接下这一招。赫连恒又道：“也不知我那短命的父亲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替他卖命到如今——”
他曾糅合合欢宗、罗刹堂的魔门心法，自创一式魔音摄魂，此刻字字句句都带着魔功，搅动撕扯着呼延信的心神：“一个连亲儿子都信不过的人，竟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托付于你。”
呼延信咬破舌尖，疼痛令他清醒了几分：“教主受故人之托代为保管残卷。他不告诉你，是因为知你性子顽劣，一旦生出觊觎之心，恐为整个拜月招致灾祸！”
“你看看如今的拜月教被糟践成了什么样子！你的教主之位坐的心安么？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么！”
“呵呵，本座送他走得毫无痛苦，自然对得起他老人家。”赫连恒无所谓地笑笑，满怀恶意地开口：“长老放心好了，等本座拿到残卷，就让你下去与他团聚！”
“竖子敢尔！”呼延信怒目圆睁，分神之际被赫连恒一刀贯穿肩胛骨。
他闷哼一声，朝赫连恒打出一掌，借力将自己的身体生生从弯刀上拔出。随后扔下一颗烟雾弹，借着浓烟的掩护，飞身至沈辞闲和顾识秋面前，一手拎一个闪身躲入密道。
呼延信又飞快地扳动了几处石块，三道巨型石门接连落下，外面响起一阵骚动，惨叫和兵刃交接的声音此起彼伏，似乎遭到了袭击。
几人不敢松懈，沿着密道一路疾走。呼延信忽然躬身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掌心一片黏腻，鲜血止不住地涌出，带着点内｜脏的残渣。沈辞闲立刻翻出药丸给他服下，顾识秋想从还算干净的中衣上撕下布条替他包扎，被呼延信摆摆手制止了。
沈辞闲扶着呼延信坐下，顾识秋怀中的一点寒芒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眯着眼睛，抬手指了指。
顾识秋低头，发现是沈辞闲的那把匕首。于是看向沈辞闲，等人点头后便将匕首取出，递给呼延信。
呼延信仔细抚摸着匕首，神情充满怀念。他将其还给顾识秋，却盯着沈辞闲的脸，温声询问：“孩子，纪澜安与你什么关系？”
沈辞闲怔了一下，道：“是先师。”
“咳咳……”呼延信抬头望着头顶的石壁，缓缓闭上眼。他已油尽灯枯，声音像破败的风箱：“这条密道是老教主留下的，赫连恒并不知道，但他们找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残卷……残卷我埋在这条密道尽头的第三根水晶柱下。拿走残卷暗门自会打开，你们出了门向东走，就能回到云影坪……咳咳。”
呼延信伤得太重，就算是沈辞闲也回天乏术。几人都心知肚明，同时陷入了沉默。
呼延信缓了一会儿，费力地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把染血的长老令塞进沈辞闲的手中：“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地宫发生了什么，它或许能帮到你们。”
沈辞闲：“前辈……”
“走吧，你师父曾有恩于我，这人情……我算还清了。”呼延信似乎有些欣慰，看向后辈的眼神格外慈祥。他一手拉住一人，轻轻拍了拍他们的手背，“寻找残卷……凶险，你们要，好好的……”
“你小子，功夫还得练啊……”呼延信对顾识秋笑了笑，声音越来越小，两只手无力地垂下，“老朽……不辱使命……也算，死而无憾。”
最后一缕气息散了。
“……”
沈辞闲和顾识秋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郑重地拜别呼延信后，匆匆赶往密道尽头。依他所言顺利拿到残卷，回到了云影坪。
火光冲天，周围乱作一团。
——琼花谷的人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章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