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高手！》良月青

19、18.江南 在这个世界

　　皇帝快要过寿了，江南为着给皇帝选寿礼的事，热闹得很。越千重他们人在江南，于是我们下山后也打算去江南。
　　虽然知道有人在幕后针对我，但是说实话，这些年针对我的人不要太多噢。天下第一的名号是我打出来的。再加上我在这边的时间只有一年了，一年能出什么事？总之，我不太担心就是了。
　　一路游山玩水——顺便揍人——半个月后，我们终于到江南和越千重汇合了。

　　我听见越千重给齐文璟说悄悄话：“齐兄，你为什么不拦着点我干爹？我在江南都听说了。”
　　齐文璟笑：“拦着他做什么？”
　　越千重叹气：“秋水剑……名声……”
　　我陷入自我怀疑：是我听力下降了吗，怎么听不懂呢？

　　齐文璟轻描淡写回复：“你干爹做事有分寸。”
　　越千重：“……有吗？”
　　齐文璟又笑，拍了拍越千重肩膀：“行之只是有一番自己的评判标准。在他的评判标准下，那些门派各有各的错处。”

　　我终于听明白了，他们说的是我揍人的行为。
　　其实，来到这个武侠世界后，我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些事情，在我们那儿是错、是犯罪，但是在这里，是无人在意，是从来如此。我觉得他们做错了，但是其他人不觉得。我的愤怒在这里格格不入。语言能做的沟通是有限的，我作为高手，好处就是可以让其他人惧怕我的愤怒。他们不理解，没关系，只需要记住后果就行了。
　　在这个世界，武力值高是近乎可以为所欲为的。曾有一段时间，大概我来到这个世界一百多年的时候，我做了自己想做的所有事情——自恃武功欺人者，废武功；波及百姓的武林人士，伤人者赔钱，杀人者偿命。

　　没有变化。
　　武林变得静悄悄的，但是没有变化。

　　荣誉、情义、尊严、面子、名声……有太多东西高于他们自己的生命，也高于其他人的性命。人命，是天平上最轻飘飘的一枚砝码。我能杀人，但是做不到教他们珍惜性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

　　然后，我被武林盟围攻，差点死了。
　　纠正，如果不是挂在系统上的寿命还有余额，我就真的死了。
　　武林盟就是那个时候成立的，他们说我暴虐无道，嗜杀成性，野心勃勃，人人得而诛之。

　　我在屋里养伤，消沉了很久。终于在某天杀鸡的时候顿悟了：脱离生产力谈生产关系，就是流氓！因地制宜、因时制宜！矛盾是普遍存在的，是对立统一的！我之前做的，简直大错特错！自以为是，傲慢至极！完全就是揠苗助长、忽视自然规律，搞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说来说去，作为一个摄像头、观光客，我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不要干扰这个世界发展。
　　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都不要做，除非他们主动寻求我。

　　在那之后接近一百年的时间中，我再也没有下过山，社交能力急速退化。
　　直到系统小心翼翼地提醒我：宿主，主角出生了。

　　一晃眼，二十年就过去了。
　　现在我揍那些门派，已经不是抱着教他们做事的心态了，看不顺眼就揍，揍完就走。把内耗留给别人。
　　看着越千重略显担忧的神情，我不由得想：我还真是修身养性了，这点事儿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