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还你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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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何忱年等人谈论到现在，交换的情报不断累积，反倒使嵇厄意识到了隐藏在妖族平静表层之后的阴谋。
如果不是和这些人类联手顺藤摸瓜找出那个可疑的实验窝点，他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族群内孕育着这样的危机。
更重要的问题是，晁寂现在是否也被蒙在鼓里，对这些人的行动毫无察觉呢？
他不知道晁寂是不是依旧沉浸在失去至亲的伤痛之中，他也不知道那些藏在暗处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会不会趁其疏于防范，暗中布局，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的手心居然沁出了一层冷汗。
“嵇厄，嵇厄。”迟番朝他摆摆手，“队长刚才说的话你有听到吗？”
嵇厄猛地回过神，望着迟番的脸：“啊？刚才说到哪儿了。”
“队长说，”迟番眨了眨眼，“上次你救出来的那些村民怎么样了？”
“哦，他们。”嵇厄心里一阵沉重，“还在我那边养着呢，迄今都没有恢复人形。”
“会不会是那些人对他们也用了毒素？”瑟兰迪道，“你们妖族轻易不会呈现出基因形态吧？”
“看异化程度，这些村民在人形态时异化程度就不低，现在受了重伤，肯定是没有维持形态的力气了。”嵇厄道，“异化程度低的妖，受伤也顶多呈现出一些基因特征。”
“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报给主城。”嵇厄长叹一口气，难得在人类面前流露出颓丧的神情，“我不想放弃我的同伴，但以我们这边的能力肯定是不足以研制解药的，可是如果报给主城，我们合作的事可能瞒不住不说，正如你们刚才的推测，万一主城哪里真安插了这些人的眼线，只怕会把我当出头鸟打了。”
“你不能直接报给你们总首领吗？”陈启问。
“哪那么容易。”嵇厄苦笑一声，“总首领有的是事情要处理，见面很难的。更何况…”
他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了嘴，急忙改口道：“反正不容易。”
“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妖族的事情，生存小队的人听着反而上心了起来，陈启更是直接开始想起了办法，“要是有什么事能让他主动来见你就好了。”
嵇厄：“……”
眼下要想把晁寂喊到自己地盘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在自己区域里找到了完好无损、毫发无伤的他弟。
比起这个不切实际的可能，嵇厄还是准备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就在这时，何忱年突然开口：“嵇厄，你愿意不愿意和我单独谈谈？”
嵇厄闻言一愣。
同时愣住的还有迟番。
“队长？”他小声问何忱年，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对方回以他的只有两个字：“放心。”
嵇厄自然也不清楚，但他目光快速扫过迟番的面庞，随后点了点头：“好。”
“陈启，你们在这里等着。”何忱年吩咐道，示意嵇厄跟自己走。
嵇厄转身也让厉涯在这等着，同时向他使了个眼色。
厉涯无声应下。
何忱年并没有走多远，只是走出了刚才几人交谈建筑的外围，在一面墙后停了下来。
“何忱年。”嵇厄不知道他的用意，“你想说什么。”
何忱年转身，开门见山道：“还你一个人情，愿意接受吗？”
这话一出，嵇厄更糊涂了：“人情，什么人情？”
“借飞妖给我救队员的人情。”何忱年道。
因为在那里发现了失踪的村民，所以嵇厄并没有把帮何忱年救人这件事记在人情账上，眼下他主动提出来了，还说要还这个人情，嵇厄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你这话的意思是？”
“毒素分析报告给你看了，我们上层据点或者其他相应的异种研究组织，应该已经在研制解药了。”何忱年道，“我对他们的速度还是蛮信任的，应该用不了多久，相应的药物就会下发到各个小队。”
嵇厄的瞳孔一亮，连呼吸都变得微微急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给你一部分药剂。”何忱年直截了当的说，“数量不会很多，但你可以试试，兴许能让你的几位村民恢复人形，恢复到开口说话的程度，这样一来，你手里可能就有证据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你…”嵇厄的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了还人情。”何忱年摊了摊手，“我承认当时拦你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有扯谎的成分在，当时确实是想骗你再帮我们一次忙，能说中也算误打误撞了，所以按理说这个人情我该还你的，还有，这样下来我们扯平，以后如果还有合作的时候，你就别总念叨迟番骗你那次了。”
嵇厄：“……”
“你不怕我拿回去，转头把你们卖了？”嵇厄逼近一步。
“那全看你，我们互相放过也不止一次了。”何忱年耸肩，“对我们来说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你而言就是昧良心要遭天谴。”
嵇厄愣是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看着何忱年那张坦然的脸，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
“昧良心要遭天谴…”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何忱年，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明明是威胁人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像是替我着想似的。”
“所以你怎么想？”何忱年没接他的话茬。
“我怎么想。”嵇厄抬起头，“我自然是不愿意昧良心也不愿被天谴，你的还人情我接受了，如果真的成功了，对我可有大用。你放心，我虽然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
说着，他向何忱年伸出了手。
何忱年看着这只悬停在自己面前的手，那粗糙的皮肤，修长的手指，目光又移到对方的脸上，同样的场景，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对峙的那晚：“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人类会用握手表达友好，就是这个意思。”嵇厄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何忱年沉默两秒，握住了那只手。
眼前的情景任谁来都会大跌眼镜，人类和妖族本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条平行线，然而此刻人类生存小队的队长和妖族区域的首领却在凛冽的夜风之中互相握手，嵇厄的手干燥却有力，掌心的温度也传到何忱年的皮肤上。
两只手短暂交握过后便分开了。
松开时，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隔阂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嵇厄收回手：“行了，那还有什么要说的？不如今天就到这吧。”
“嗯。”何忱年道，“一周后还是在这里见吧。”
“行。”嵇厄转身欲走，突然又停住了脚步，“何忱年。”
“怎么了？”何忱年问。
嵇厄短促一笑:“没什么，其实我还想说，不只是你，你的那个黄毛小队友，也很有意思。”
“你叫他的名字就好。”何忱年有些不满，“不要一直黄毛黄毛的叫。”
“护犊子啊，何队长。”嵇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尊重，”何忱年面不改色，“他是我的队员，我有责任维护他的尊严。”
“我没有冒犯他尊严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外号也很可爱。”嵇厄道。
“不需要你夸他可爱。”何忱年看着他。
“好，我知道了。”嵇厄无奈道。
回到队员们等待的地方时，迟番正蹲在地上整理背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与何忱年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队长，你们谈完了？”迟番问道。
“嗯。”何忱年简短地回答，“收拾好了吗？我们准备回去了。”
“嗯！”迟番点头。
“那我们也不过多打扰了。”嵇厄拎起厉涯，“先告辞了。”
一行人踏上了返回驻地的路程，走在队伍末尾的何忱年忍不住看了一眼迟番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还有嵇厄说的话，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妖族主城。
牧潜走到主城街道时，血腥气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他低头看着不远处地面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液体，以及各处散落在血泊中的零星碎块，皱起了眉头。
许多妖族围在四周，捂住鼻子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说什么呢？”牧潜走上前。
围观的众人一见是牧潜，立刻噤声了大半，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今天早上，牧潜收到消息，有人在主城一处街道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血肉并迸，糊了整整半条街道，死状异常惨烈。
牧潜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当他看清地面上的景象时，即便是见惯了厮杀的他，也不由得瞳孔微缩，这里似乎是碾尸的源头地，暗红色的血液溅满了方圆数米的地面。
砖缝里、墙角根、甚至路边的木腿上都沾满了飞溅的血点和细碎的肉末。疑似是躯干的部分落在地上，断口处模糊不堪直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牧潜听到身后的嘀咕声还没停，继而转头问道，“死人在这横着，你们当把戏看呢。”
“不，不是。”有人小声反驳道，“好像有人知道死的是谁。”
牧潜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说话的方向。他拨开面前挡路的两个妖族，大步走到那个出声的人面前:“是谁知道？”
那人手瞬间指向一个缩在人群后排的中年妖族男子，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面色有些发黄，眼神躲闪，显然没料到牧潜会直接冲着他来。
“你知道死的是谁？”牧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道。
“知，应该知道，”中年男子不敢直视牧潜的眼睛，吓得结结巴巴，“当时有一块尸体…勾了一身衣服，我认得那身衣服上的图案花纹，好像是，一个不久之前被卸任的守卫，叫威烈。”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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