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巨骨舌鱼 狂浪至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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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噼啪……”
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水泡在湖泊的表层破裂开来，游鱼摆动鳍尾，水流涌动。赢白站在湖边，盯着水面下那个缓慢移动的庞大影子，握紧了手里的石矛。
【巨骨舌鱼】
【类型：生长在雨林地区的巨型杂食鱼】
【特性：食用价值高，但皮表鳞片极难破开。】
【备注：愚蠢的人类啊，你确定要用石矛去破开它坚硬的盔甲吗？】
赢白嘴角抽了一抽，系统的语气真是一如其往的欠揍啊。
她特意沿着水源相背的方向前进，穿过灌木丛，绕过一片低洼的沼泽，结果眼前又出现了新的水源——一个不小的湖泊静静地卧在前方，水面在均匀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
水很凉，没过了脚踝，赢白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她盯着水面下那个缓慢移动的阴影，握紧了手里的石矛。这不是她第一次站在这儿了。前几次她都在试探——鱼的游速、反应距离、尾巴甩动的范围。她甚至特意扔了几块石头进湖里，观察巨骨舌鱼受惊后的逃窜路线。但每次都是浅尝辄止，很快就退回了岸上。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暗沉的镜子，巨骨舌鱼还是没有出现。赢白等了一会儿，沿着湖岸往浅滩的方向走。浅滩的水很浅，只能没过脚踝，底下是细密的沙石。她蹲下来，盯着深水区和浅水区的交界处。那里有一片水草，水草边缘的水微微浑浊。
仔细一看，原来是巨骨舌鱼黑色的脊背，它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泽。巨骨舌鱼正在浅滩边缘游弋，速度很慢，尾鳍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动着。阳光穿过水面，照在它扁平而修长的身体上，像一柄被拉长了的银色匕首。
它的鳞片大而整齐，每一片菱圆形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颜色却不尽相同，从背部的深银灰色渐变到腹部的银白色。它的头部线条流畅，吻部尖而略翘，两根细长的触须在水中轻轻摆动。眼睛大而明亮，虹膜是暗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像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
但它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镶嵌在头部两侧的眼睛，光线穿过水面，照进那只眼睛里，赢白甚至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
巨骨舌鱼的尾鳍轻轻摆动，缓缓地朝她游了过来，银白色的腹鳞在水底沙石的映衬下闪闪发亮。它的姿态从容不迫，像这片湖泊的君主在巡视领地，根本没把这个站在水里的两脚生物放在眼里。
就是现在。
赢白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石矛在手中翻转，矛尖对准巨骨舌鱼左侧那只巨大的眼睛，全力刺了过去。
“噗。”
矛尖没入巨骨舌鱼的眼眶，暗红色的血和透明的胶状液体同时涌出来，顺着矛杆往下淌，滴进湖水里，迅速扩散成一片淡红色的薄雾。
刺中它了！
水面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巨大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赢白浑身被浇了个透。鱼身猛地翻转，银白色的腹部朝上，尾鳍狠狠拍击水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骨舌鱼开始疯狂地挣扎，它猛地甩头，赢白被带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水已经没到了大腿根部。
水涌进嘴里，腥咸的，是血的味道。
赢白拼命蹬腿，把脚从淤泥里拔出来，身体往后仰，用全身的重量往后压。矛杆在她和鱼之间绷成了一道弧线，木头做的矛杆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听起来随时要断。巨骨舌鱼的尾巴再次拍击水面，水花溅起来足有有一人多高，赢白又被带着往前滑了半米，水已经没到腰了。
赢白死死地抓住矛杆。左手已经被划开了好几条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滑腻腻的，快抓不住杆子了。她赶忙换了个姿势，把矛杆夹在腋下，整个身子向后沉，用力往后拽往后拽。
双方不知较劲了多久，巨骨舌鱼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它受伤的那只眼睛已经成了一个血洞，暗红色的血和透明的胶状液体混在一起，从眼眶里往外渗。另一只眼睛还在转动，暗金色的虹膜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鱼身还在扭动，但幅度比刚才小了很多。
赢白喘着粗气，一边拽着石矛，一边从腰间拔出那把精良石刃，对准巨骨舌鱼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狠狠刺了下去。
像是戳破了一层薄冰，暗金色的虹膜在她眼前碎裂，黑色的瞳孔扩散开来，透明的胶状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鱼头往下流，混在血水里。
巨骨舌鱼最后的挣扎来得猛烈而短促。它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是琴弦被挑到极致，尾鳍不断地拍击水面，最后它慢慢瘫软下来，银白色的腹部朝上，浮在浑浊的浅水里，不再动了。
它很漂亮，即使死了还是很美。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只是可惜那双璀璨如宝石的暗金色眼睛现在只剩下两个血洞。
赢白弯下腰，双手抓住巨骨舌鱼的尾鳍，往岸边拖。鱼很重，比她想象的还重。银白色的身体在浅水里划出一道厚重的水痕，鳞片刮过沙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赢白松开鱼尾，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是否花费 10 铜币由系统进行分解？】
【是/否？】
【否】
如若是之前，不知道加成的真相，赢白会让系统对其直接进行处理。但现在已经发现玩家技能的特殊了，由系统处理太亏了。
赢白握着那把石刃，低头看着巨骨舌鱼，鱼腹那里的鳞片比背部小一些，也软一些。她用石刀沿着鳞片的缝隙插进去，撬起一片，用力撕下来。
鳞片不厚，却意外的硬，边缘很薄，微微透明，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巨骨舌鱼鳞片】
【特性：质地坚硬，可加工为防具或装饰品。】
很好的的材料，但她没有解剖技能，很可能会因为技术不精糟蹋了这难得的猎物。
不知道会不会有玩家拥有解剖技能？
赢白打开基础面板，先给自己改了个昵称。
【世界】社畜大战资本家：有玩家有解剖技能吗？需要处理一条大鱼，有偿，价格私聊。
消息发出去，很快有人回。
【世界】狂浪至尊：都这种时候了还矫情，连条鱼都处理不了，干脆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狂浪至尊……真的很久没有看见这种登味很重的昵称了，赢白忍不住在心里诽腹着。
【世界】今天吃什么：？？？人家找有技能的人帮忙，碍着你什么事了？
【世界】暴躁老哥：就是就是，你行你上啊
【世界】狂浪至尊：我上就我上。一条鱼而已，又不是打 boss
【世界】狂浪至尊：不过我倒是好奇，什么鱼啊，还要专门找解剖技能？不会是条巴掌大的鲫鱼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社畜大战资本家：【图片】
图片里，巨骨舌鱼银白色的尸体横在浅滩上，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鱼身从头到尾比她的大腿还长。旁边是她的石矛，矛尖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
世界频道安静了几秒。
【世界】今天吃什么：？？？
【世界】暴躁老哥：？？？？？？
【世界】不氪金：？？？
【世界】遇到困难睡大觉：巨骨舌鱼？？？那玩意儿鳞片硬得要死，我见过一次，都不敢靠近，生怕它拖我下水。
【世界】狂浪至尊：……
【世界】狂浪至尊：你说一米多就一米多？我还说我打过鲸鱼呢
赢白没继续回复他，这种人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其他人有一点不顺着他都会被视作攻击对象。
【世界】今天吃什么：卧槽
【世界】采集糕手：大佬你真的打到了？？？
【世界】刀锋冷：这鱼确实不小。
【世界】遇到困难睡大觉：不是，重点不是鱼的大小，是这玩意儿鳞片硬得要死，我之前碰到过一条，试着过用石矛戳，根本就戳不穿。
【世界】采集糕手：所以老板你是怎么打到的？
【世界】社畜大战资本家：戳眼睛，然后耗死它。
【世界】今天吃什么：牛！
【世界】狂浪至尊：……
【世界】狂浪至尊：戳眼睛？说得轻巧，你当鱼是死的？你靠近它就跑了！
【世界】社畜大战资本家：它没跑。
【世界】狂浪至尊：为什么？
【世界】社畜大战资本家：它没把我放在眼里。
世界频道又是一阵沉默。赢白几乎能想象屏幕后面那些人嘴角抽搐的表情。
【世界】汉语言狗都不学：所以一条没把老板放在眼里的鱼，被老板戳瞎了眼睛。啊，命运，美丽的巧合，无常的命运啊。
【世界】土木转计算机：楼上好文采，这边怀疑是以前学疯了。
狂浪至尊没再做声了，但世界频道的话题也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恰巧，私聊图标闪了起来。
【私聊】采集糕手：大佬，我有个朋友有解剖技能，你这边方便加好友吗？
【私聊】社畜大战资本家：方便的。
【私聊】采集糕手：行！那我把你推给他。
【私聊】社畜大战资本家：谢谢你。
赢白想了想，这么大一条鱼，鳞片很多，不如送一片给他，就当结个善缘了。
【私聊】采集糕手：哇，谢谢，大佬你太客气了，以后还有这种好事，记得联系我哦。
赢白关掉私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片鳞片换一个靠谱的联络人，这笔买卖不亏。
很快，好友申请就来了。
【系统提示：玩家“庖丁解牛”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私聊】庖丁解牛：老板好！采集糕手说您有条鱼要处理？
【私聊】社畜大战资本家：对，大概有一米多长。
【私聊】庖丁解牛：没问题，保证给你剃得干干净净。
【私聊】社畜大战资本家：你想要什么？
【私聊】庖丁解牛：铜币我不缺，现在有点馋了，你这鱼肉换不换。
赢白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私聊】社畜大战资本家：鱼肉分你五份，行吗？
【私聊】庖丁解牛：老板大气，成交！
【交易成功！】
【您已将“巨骨舌鱼”发送至玩家“庖丁解牛”。】
【私聊】庖丁解牛：收到！这鱼可真漂亮！剖完马上给你发过去。
【私聊】社畜大战资本家：不急，你慢慢弄。
说完，庖丁解牛就下线了。
赢白这才有时间处理手上的伤。她低头看了看左手，发现绷带已经散了大半，湿哒哒地挂在手腕上，露出下面几道深深的口子。这是和巨骨舌鱼缠斗过程中为它的鱼尾所伤，当时血流得厉害，她只能匆匆缠了几圈，后来一直在忙，没时间好好处理。
现在闲下来，伤口开始抽抽地疼。
赢白小心翼翼地拆掉旧绷带。血已经把绷带浸透了，干涸之后的绷带硬邦邦的，已经完全黏在了伤口上。撕下来的时候有几处结痂被带起来，血珠又渗了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膝盖上。
手背上三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虎口附近，皮肉微微翻开，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的组织。手肘处还有几处擦伤，是拖鱼的时候被沙石磨的，不深，但密密麻麻地疼。
她打开背包，翻出基础绷带和一罐水。她用淡水冲洗伤口，水冲上去的瞬间，刺痛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在扎。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一大罐水冲完，她凑近了看伤口，血都被冲掉，露出下面新鲜的创面。她从背包里翻出一株血齿草，这家伙的汁液有止血功能。
赢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血齿草放进嘴里嚼了嚼。草汁又苦又涩，带着一股铁锈味，舌尖发麻。她嚼碎了，吐出来，敷在手背的伤口上。
好痛，像是用酒精清洗伤口，痛的她整个人弹了起来。但这种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秒后，就变成了一种钝钝的、胀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她低头看了看伤口，血止住了，创面边缘微微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收紧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卷新的基础绷带，缠了几圈，用牙咬住一端拉紧，打了个结。
姑且算是包扎好了。
庖丁解牛下线了，鱼还在处理中，大概需要等一阵子。赢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湖泊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浅滩那边还有很多银白色的小鱼，巴掌大，在浅水里窜来窜去。
果然没有记错，一群银白色的小鱼在浅水里飞快地窜来窜去，偶尔停下来，用小小的嘴巴啄沙石上的什么东西。
赢白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慢慢地探进水里。
手指刚碰到水面，那群小鱼“唰”地散开了，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深水区。
捞了一把空气。
赢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表情严肃地盯着那些在一旁重新聚拢的小小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巨骨舌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