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折剑去

9、狩猎 这是上了贼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趟，好在也不算空手而归。

　　看完热闹后，周宁揣着瓶红酒打道回府，临走前，还不死心地问了金发男，“我要是现在放弃竞选，我能安全下船吗？”

　　金发男微笑道：“请您见谅，我们的职责，便是将您们送上继承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早该知道，这些人并非为了保护她们，而是保证继承仪式的进行。除此之外，就算家主和随从全死光了，他们也不会太在意。

　　但她又有点好奇，“如果有候选人死了怎么办呢？”

　　“我们会竭尽全力，阻止那种事情发生。”金发男停顿片刻，见她依然在等他的下一句话，“但如果它发生了，我们会将候选人的遗骸送往继承岛。”

　　逆天。

　　虽然早猜到这帮人变态。但他们的非人程度还是超出了周宁的预料，当初见到超能力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惊讶。毕竟超能力还算在人类的想象范围之内，而这种做法无意是超越了做人的底线。

　　“如果因此冒犯了您，我深感抱歉，但这就是我们和这艘船的职责。”金发男收敛笑容，弯腰垂首，脑中回想着她厌恶而震惊的神态。

　　“行吧，我尽量不让你们给我收尸。”说完，她带人转身离开。

　　直至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男人才抬起头，重新将视线投回金色大厅中。

　　他看了眼身后的船员，“回去调查大厅监控，找出那把餐刀的来源。”

　　“是。”

　　当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人群，见到一位铂金短发的女人，正向他颔首示意。

　　他扬起唇角，给出一个无法挑剔的完美微笑，作为回应。

　　…………

　　周宁对着手机屏幕活跃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半夜被叫醒，又忙活到天亮，感觉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她原本想回去补觉，但由于某人的不请自来，只能暂时找个清净地方，姑且听听这对兄妹有何高见。

　　“这是我们的诚意。”冈萨雷斯家主将一枚U盘放在桌上，“希望你们在看过这些资料后，能慎重考虑我们的结盟建议。”

　　苏霖对着苏生点了点头，他立刻打开随身的电脑，检查U盘内容。而一旁的苏墨则起身，将附近的监控都拆了下来。

　　周宁靠在椅子上，用吸管嘬着免费的红酒，如果非得说个这艘船的好处，那大概就是免单。不过这张用小命换来的船票，还是太昂贵了。

　　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先活下来，想到这她放下酒杯，“距离抵达那座继承岛，还有几天？”

　　索莱达脱口而出，“至少还有五天。”

　　周宁倒吸一口凉气，“那至少还得再死五个。”

　　“为什么是五人？”有刚才找到餐刀的先例，索莱达对她的判断多了几分信任。

　　“侦探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周宁摸了摸下巴，“在一艘与世隔绝的游轮上，开始发生连环杀人案，所有人就此进入狼人杀模式。”

　　“哦？那我们的大侦探在哪呢？”索莱达认为她在开玩笑。

　　周宁却看向苏霖，“苏大侦探，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苏霖终于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我尚不能清楚这份资料的可靠性。”

　　“瑟琳娜，你可以不信任我的为人，但是你得相信我想活下去的决心。”男人收去脸上笑容，正色道，“有人正在这艘船上狩猎家主，你我或许就是下一个目标。”

　　“他们狩猎的真正目标是什么？”苏霖逼问未记录在资料中的底牌。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有个糟糕的猜想。”说到这，男人卖了个关子，“但即便是猜想，也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苏霖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不止需要一个更私密的场所，还有双方更近一步的信任。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就别玩谈判那套了。这里不是公司，而是战场。”沉默中，索莱达突然插话道，“我见过周宁的实力，这也是我愿意结盟的原因。”

　　男人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但没阻止。

　　她展开掌心，墨绿色丝线再次浮现，海葵般舒展触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不如自己亲自试试？”

　　“喂，别在这里玩这种东西啊。”一见到那丝线，周宁下意识就摸向枪套。

　　索莱达不以为意，“得了吧，这里多得是比我更危险的人。但他们中已经有人死了，你知道伊万诺夫家主的能力是什么吗？”

　　周宁附和着摇头，“是什么？”

　　“危险预兆。”索莱达压低了声音，碧绿眼睛也暗下几分，“他能够提前预知对他的危险与敌意，并进行规避。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死了。”

　　周宁反驳：“既然他这么厉害，你怎么确信他死了？说不定还躲在船上的某个角落里？”

　　“他肯定死了，就算没死，也不会在这艘船上，你感知不到吗？”索莱达眉头紧蹙，认定她在装傻。

　　“感知？你还有感知的超能力啊？”

　　这次，索莱达没再搭理她，而是看向苏霖，“你也没少在船上走动，不也没找到他的痕迹？”

　　“是，所以相比他的失踪，我们都更愿意相信他已经死了，不是吗？”苏霖并未否认，未知远比死亡更恐怖，这才是引起众人恐慌的根源，尤其在他们搜索一天无果后。

　　周宁忍不住出声问道：“等等，你们能力者之间真有感应系统？”这下更像某些替身使者了。

　　“准确来说，那不是像雷达一样清晰可见的系统，而是一种模糊而坚定的感觉。”见她似乎真的不清楚，索莱达便解释道，“就像开车一样，你不需要地图，你知道自己会驶向哪个地方，知道哪里会有路口。”

　　“但是现在，在这艘船上，这种感觉正在消失，就像你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开进一段绝路里。”

　　周宁自认为没有超能力，自然也没有这种特殊的感觉，但当她看到苏霖的表情时，就知道她也同样受其困扰。

　　而苏霖的动摇毫无疑问就是突破口，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

　　“瑟琳娜，如果你想知道那个猜想，那就选一个地点吧，由你来定。”

　　苏霖将地点定在一间未被使用的娱乐室里，里面的家具被搬空，墙纸地板也被剥下，只留下苍白而光洁的墙壁与地面。放眼望去，它看更像是间牢房，视线扫过，一览无余。

　　没有窗户，没有桌椅，甚至连灯具也没有，点亮这个房间的，是男人手中一抹宛如月光的银辉。

　　冈萨雷斯的家主将掌心那抹柔和的光递来，同时苏霖身前亮起一面绯红的弧形光墙，两者在试探，碰撞，最后交融……

　　周宁靠在墙边，拨弄着腰间的枪套，涉及超能力领域，她看不懂两人的操作，只能从他们坚定得仿佛要入D的表情中，判断事情似乎有点严重。

　　看得出，两人都不好过，但也勉强支撑着，直至两道光芒的颜色越来越黯淡，男人才先后退一步，“我想，结果已经很明朗了，是吧？”

　　月光与红墙转瞬熄灭，两方又同时开启了照明灯，耀眼的白光照在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上，好像一群人走夜路撞了鬼，开灯才发现是自己人。

　　苏霖开口，竭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卢纳里奥？”

　　“没比你早多少，在登船的第一晚，伊万诺夫消失的那夜。”男人活动了下手腕，“我不清楚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事，但我猜测，不用太久，他们也会发现的。”

　　等到那时候，还有几个人能活下来呢？

　　“为什么我们的能力会相互融合？”苏霖沉默片刻，提出了疑问。

　　男人反问：“瑟琳娜，你的力量源头是谁？”

　　“当然是伯爵，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源头都是伯爵。”

　　男人点头，又问，“那么伯爵的力量源头又是谁？”

　　苏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伯爵已经死去，而他们的力量并未消失，甚至能相互吞噬，这说明了什么？

　　以她的聪慧，自然能想到那个答案，但她一时说不出口。

　　索莱达帮她说了出来，“所有的秘密和源头都在那座岛上，只要登上那个位置便能成为玛亚特的主人。但要如何继承那个位置？它意味着什么呢？那究竟是王座还是囚笼？所谓的主人和继承者，是否也只是某种力量的载体？”

　　苏霖下意识反驳她对继承者的无礼，“精妙的猜想。但我想，你不是为追求答案而来的。”

　　索莱达摊手，“说真的，我不在乎那个答案，我只希望能活着回家。但很遗憾，不是这艘船上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无需她再多说什么，苏霖便已知晓所谓的猜想：有人在这艘船上狩猎家主，或许就是为了吞噬并壮大自己的力量。

　　“那个，你们有人能解释一下吗？什么力量源头，到底什么意思？”周宁举手提问，打破沉寂。

　　“你真不知道？”索莱达上下打量她，像是刚认识一般，“你们是从哪找来这个奇怪的家伙？”

　　完全是个误入的局外人，偏偏有着不可思议的直觉和力量。

　　“她本就是伯爵选定的继任者，是你们擅自撕毁伯爵的决定，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苏霖瞪了索莱达一眼，才转过身向周宁解释来龙去脉。

　　“哦……”周宁恍然大悟，“所以说，现在这艘船，要从狼人杀转变为大逃杀了？”

　　“可以这么理解。”苏霖轻叹一声，皱眉开始思考起对策，却被她下一句话打断思路。

　　“那我们回家吧。我听说游艇上应该都有救生船的，咱们搭小船回去吧。”

　　苏教练被气笑了，“很好，我非常同意您的想法，不如您先去问问那些船员，是否愿意派给我们一艘救生艇？”

　　已经问过的周宁垂头丧气，“唉，我就知道，这是上了贼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