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折剑去

10、热闹 现场实况转

　　介于大家都想苟下去，他们与冈萨雷斯家族暂时结为同盟。

　　短暂的盟友关系，并没有什么强制性的约束和要求，主要是希望彼此能在关键时刻拉上一把，不要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了。

　　而有了盟友这层身份，索莱达对周宁更热情了。第二天醒来，一打开手机，就瞧见这话痨一晚上给她发了三十条信息，大半夜睡不着还找她去阳光浴场看热闹。也不知道都大晚上了，一个晒日光浴的地方有什么热闹可瞧。

　　但当她往下拉，看到那张照片时，才明白她昨天熟睡时错过了什么“热闹”。

　　那张图片的细节因光线昏暗而显得模糊，但仍然能看得出一具人形躺在蓝色浴池中，从着装上看应该是个男人。

　　这人嘴上说着害怕，身体却很诚实，一有热闹跑得比谁都快，堪比前线记者，现场第一手照片都出来了。

　　她回了信息：又是谁死了？

　　没想到，对方秒回：你总算醒了？
　　猜猜是谁？绝对令人意外！

　　周宁回道：总不可能是伊万诺夫吧？

　　屏幕上信息跳动：恭喜你答对了，现在你拥有一次提问的机会。

　　周宁：他家的候选人呢？现在情况如何？

　　过了会对方才发来一段视频：摇晃抖动的画面中，是个苍白消瘦的年轻女人，她已揭下黑色面纱，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又或是说拍摄的人群，缓缓开口……

　　嘈杂的背景音中，她的声音平静沉稳，吐字清晰有力，不像是在与人交谈，而更像一场宣告？

　　周宁自然听不懂俄语，好在索莱达给出了翻译：“你们将要唤醒它，那个能吃掉我们所有人的东西。”

　　“好吧，原来我们拿的不是侦探小说，而是克苏鲁剧本。”周宁从床上爬起，简单洗漱后下楼，见客厅里只有苏生这一位“文弱”的情报人员。

　　“他们人呢？也去看热闹了？”

　　苏生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连摇头，“伊万诺夫家主的尸体刚被发现，船上目前太过混乱，梅西耶与蒙特罗联合发声，希望众人能一起调查清楚具体死因。”

　　“线上会议不行吗？他们还真敢去？不怕是鸿门宴？”周宁打开手机，给索莱达发消息。

　　【你也在会议现场吗？】

　　对方仍然秒回，【需要实况转播吗？】

　　周宁刚想表示没有兴趣，又见她发来一条信息：伊万诺夫家的候选人，莫拉娜也在。

　　【看看。】

　　会场的索莱达勾起唇角，将手机对准了那个削瘦的背影，她被众人围坐在中间，不断有人发出质询，她仿佛被审判的囚徒，背依然挺得笔直，头微扬起，如一杆旗帜。

　　“你对她很感兴趣，为什么？”嘈杂的会场中，索莱达的声音清晰传入手机。

　　“直觉。”那是从登船时就有的直觉，周宁看着视频中的背影，“她的能力是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听小道消息说，跟她的监护人家主很像，都是感知类的。”直觉？索莱达猜测这是周宁的能力，或是说能力所附赠的效果。

　　会场的质询还在继续，苏生翻译着他们的对话，基本都绕不开几点：伊万诺夫是怎么失踪的？又是怎么死的？在这期间，莫拉娜又做了什么？她的“预言”又是什么意思？

　　而莫拉娜始终保持沉默，唯有在梅西耶家主询问时，才回应道：“他那晚去了哪，你们再清楚不过。就是你们，将那东西搬上了这艘船。”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从她身上转向梅西耶家主，有着铂金色短发的中年女人，脸上依然带着从容的笑意，不慌不忙地问道。

　　“倘若一切真如你所说，那你能告诉我，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莫拉娜反问：“你们已将它藏匿，它吃完伊万诺夫，却仍然饥饿，下一个是谁？”

　　“我衷心希望每个人都能安全地抵达继承岛。”面对众人狐疑的目光，中年女人不为所动，“但是，攀咬他人并不能为你洗脱嫌疑，莫拉娜小姐。”

　　莫拉娜闭上眼，面露疲惫。片刻后，她睁开眼起身，锐利视线扫视全场，“如果不想死，就去找那东西，它还在沉睡，还在生长，还能被杀死。”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有人试图阻拦她，却被她一句话喝退，“你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来决定一位候选人的去向？”

　　镜头记录下她离去的背影，以及鸦雀无声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中年女人平静的面容上，随即她笑着转过身，看向镜头所在。

　　画面戛然而止，视频通话中断，周宁与苏生面面相觑，“你怎么看？”

　　“啊？”苏生愣了一下，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从动作、表情、话音中分析，伊万诺夫的候选人应该并未撒谎，梅西耶家主有所保留。从在场人的表现中看，蒙特罗家主尤为突出，他并未展现出任何疑虑与惊讶。”

　　“苏霖应该带你去的。”周宁想问的不是这个，“你觉得真存在她所说的东西吗？如果有，那又会是什么？”

　　“我，我不清楚。”苏生缓缓摇头，“但联系昨天的情报，如果它真的存在，恐怕也与继承岛脱不了关系。”

　　如索莱达她哥所说，他觉察能力相互吞噬，是发生在伊万诺夫出事那晚，显然受到那东西的影响，而他们所有人能力的根源，又在那座继承岛。

　　或许只有登上那座岛，才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真不想去啊。

　　“唉。”周宁长叹一声，“先不管这些，我饿了，一起去吃饭吗？”

　　…………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吃饭？”

　　在颇具东南亚风情的餐厅里，周宁正埋头吃着越式春卷和泰式三文鱼，一只纤长的手落在桌上，轻轻敲击。

　　她头也不抬，“你怎么找到我的？”

　　“手机定位。你怎么不回我信息？”索莱达在她对面落座，随手端过一盘炙烤龙虾，“后面还有更热闹的呢。”

　　“你这是侵犯隐私行为！”周宁咽下最后一块春卷，“还有，那是我的虾！”

　　“蒙特罗对梅西耶率先发难，哇哦，你是没看见那女人的表情，她大概没想到盟友会在这种时刻背叛她。”索莱达不以为意，下刀又快又狠，叉了块虾肉进嘴，“嗯，我帮你尝过了。火候还行，就是风味不足，腌制没到位。”

　　周宁放下筷子，“所以，有没有问出点什么来？关于那东西的？”

　　“没有。”索莱达摇头，“梅西耶否认那东西的存在。蒙特罗表现得对此完全不知情，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狗咬狗？”

　　“那你呢？你认为那东西存在吗？”周宁盯着她利落流畅的刀法，这把餐刀在她手下，更像是把凶器。

　　“我正想问你呢。”餐刀划过虾壳，断口整齐漂亮，“真有她说的那东西吗？”

　　“那要看我们究竟在侦探剧本里，还是克苏鲁小说里了。”虽然她很希望是前者，但既然已经出现超能力，可能性已经不大。

　　“我不看小说，但我能看出莫拉娜没有撒谎，至少站在她的角度，她说出了事实。”索莱达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即便她没有展露出来，我仍能从她身上嗅到恐惧的味道。”

　　“恐惧的味道？你的超能力种类还挺丰富的。”周宁看了眼早已放下餐叉，全程一言不发的苏生，“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诶？你去哪？”索莱达伸手拦住她。

　　周宁如实相告，“回去睡午觉。”

　　“你不打算去找那东西吗？”

　　“我还年轻，不想死。”

　　索莱达提出邀请，“如果我与你同行呢？”

　　“我没兴趣当炮灰。”周宁果断拒绝。

　　她开价：“一千万塔勒，你陪我去找那东西。”

　　她还价，“三千万，现在就转账。”

　　“成交。”索莱达拿起手机操作，“你的账户给我。”

　　“我开玩笑的，给我多少钱都不会陪你去玩命的。”周宁没想到她答应了，转身就想跑路。

　　“骗你的，我知道你的账户，三个月前，瑟琳娜向这个账户转账过两千万塔勒，对吧？”索莱达举起手机，向她展示屏幕上的信息。

　　“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周宁一时语塞，“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我接受，你的所有指控。”索莱达笑着摊手，“总有一天，你也会习惯金钱的力量，周宁。”

　　说着，她起身逼近，翠绿眼眸中兴致十足，“现在，我们已成交。带我去找那个东西吧，用你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