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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容珩,好像 ...
再者,即使站在景珩这个绝对客观理性的第三方角度看,太后谋杀容珩的动机不足。
他反复斟酌了很久,唯一能想到的动机,就是容珣。
靠老大,疼老幺,当父母的总是容易一碗水端不平。
也许太后是生了小儿子,想为他谋划?
但那也不至于要杀了大儿子,给小儿子腾位置吧?
那可是一场跨越十年之久的谋杀啊!
疯也不是这么个疯法的!
太不符合常理了……
方惟中道:“微臣知道陛下很难相信,觉得太后没有理由这么做。”
景珩不置可否。
紧接着,方惟中继续抛出一道惊雷。
“如果我说,容珣并非先帝血脉呢?”
景珩缓缓吸了口气,瞪大眼睛看着方惟中。
仿佛眼前一脸认真的男人也疯掉了。
方惟中早已料到景珩的反应,面色凝重,徐徐道出往事:
“当年昭武侯失踪数月,朝中已无得力将领可用,戎人如入无人之境,就这么畅通无阻地一路打到庸都城附近。”
“先帝一收到消息,当即决定带着钱财后宫逃去金陵行宫避难,将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弃于不顾。”
景珩暗暗啐道:昏君误国!
嘴上却道:“你也跟着去了?”
方惟中道:“彼时太子刚刚夭折,公主远嫁和亲,皇后身边不能没有人照料。”
景珩点点头:“那你倒是情深义重。”
方惟中脸色一僵,没有多解释,只是继续道:“那次出逃十分仓促,路上兵荒马乱,都是各走各的毫无秩序可言。”
“我因担心皇后娘娘状况,便将马车驶得离后宫马车近些。”
“一日露宿野外,我始终难以入眠,便下了马车在附近山林闲逛,竟无意中撞破太后的……”方惟中欲言又止。
“撞破太后的……私情?”景珩主动补充上了。
和一个男人谈论他母亲的私情,确实让人难以启齿。
但景珩对慈安太后没有任何感情,更算不上什么母子,谈论起来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容珩就不一样了。
景珩总是能听见容珩急促的喘息声,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似的。
方惟中一脸难堪地点头,“当时大雍局势动荡,未免节外生枝,我并未声张。”
“谁知……”方惟中羞愤得满脸通红。
“谁知回宫没两个月,先帝驾崩,宫中便传出骊妃有孕的消息……”
“我虽心存疑虑,但也考虑到陛下的名声,将此事长埋心中,从未宣之于口。”
这种后宫辛秘,方惟中根本就不能跟任何人提及。
如果最后传到皇帝耳朵里,为了保住自己和生母的名声,一定会选择灭口!
可听方惟中的意思……这件事最后应该还是暴露了。
方惟中继续道:“睿王出生不到一年,便出了陛下落水那档子事,当时陛下年纪还小,又是掉进冰湖里,差点连命都没了!即便后来死里逃生,陛下也免不了落下了病根。”
“定王殿下定然是要追查到底的,他将整座后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竟然……查到了元安太后头上!”
“当时慈安太后极力指认元安太后,声称元安太后是怀疑她害死了先太子容玥,妒恨陛下抢走了本该属于容玥的皇位。所以伺机报复,推陛下入水。”
景珩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还有这么曲折,估计容珩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你就想起了慈安太后在宫外和人偷情的事情?”
方惟中点头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
“其实宫里宫外一直有传言,说骊妃本是行商女,在宫外本就有心意对象,是被先帝强行抢入宫中的。早年间,她对先帝总是不假辞色,对陛下更是疏于照顾。”
这点景珩倒是相信。
他记得容珩跟他说过,他小时候,太后总是喜怒无常。
先帝不去她宫里,她就焦虑。
先帝去了,她又会把容珩赶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
很符合那种,心有所属,又不得不委身一个好色老东西的苦命女人的行为逻辑。
景珩试着猜测方惟中话中的用意:“所以你是觉得……慈安太后怨恨先帝,恨屋及乌,内心深处也恨着容……朕?”
方惟中看了景珩一眼,面带犹疑。
“那夜我撞见太后和那个男人……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两人是两情相悦,却又不得不分隔两地……”
“没关系,你说你的,朕能接受。”
景珩确实可以接受,但容珩不行。
他的声音一直在景珩脑海里呢喃:“怎么可能?母后怎么可能?”
方惟中继续道:“再加上当时先帝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所以臣便猜测,太后会不会是为了私生子,企图李代桃僵,混淆皇室血脉……”
景珩心头一惊,耳边恍然响起太后那句刺耳的“后宫三千佳丽,三千个女人,皇帝能管得过来?谁知道到了哪一代就乱了?”
“然后你就为了救元安太后,把这件事捅到闻人翊面前了?”
“微臣,也只是想救元安太后一命,她……这辈子过得不容易。”
后面的事情,方惟中不说,景珩也能猜出来。
无非是闻人翊听说了这件事后,着手调查。
结果无非就一个,方惟中说的是真的,容珣不是先帝的孩子,不是皇家血脉。
真正怨恨先帝,怨恨大雍,怨恨容珩的,是太后本人。
她不但恨,还想报复,用皇家最看重的血脉,报复先帝,报复皇室。
如果不是闻人翊的出现,她极有可能已经成功了!
最后,景珩问了方惟中一个问题。
“你冒险说出这件事,摄政王不但没有主持公道,还让元安太后顶罪,让你辞官回乡,前程尽毁。你会怨他吗?”
方惟中苦笑一声道:“一开始是怨的,说不怨,那是假话。”
景珩点点头,聊表赞同。
“可他若不这么做,刚稳住没多久的超纲,顷刻间又会乱起来。”
“新帝生母通奸,混淆皇室血脉,整个皇室都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都会跟着蒙羞!”
“就连陛下,也免不了蒙受无端猜忌,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
“朝野大乱,皇权争夺,战事再起,都是近在眼前的危机啊!”
景珩沉默片刻,艰涩开口:“所以他选择瞒下所有,委屈你和元安太后,换前朝安定。”
这不论怎么想,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景珩还挺能理解闻人翊的。
成大事者,必须抓小放大,如果他将此事公布出来,确实能给元安太后,给方惟中,甚至个容珩一个公道。
但要付出的代价,是朝廷的动荡,和容珩的名声尽毁。
得不偿失。
闻人翊隐瞒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袒护真凶。
他只是为了大雍江山,皇室脸面。
但容珩显然不这么想。
他陷进了无尽的痛苦和幻灭中,仿佛近二十年的世界观在顷刻间崩塌了。
回到房间,景珩小心翼翼询问容珩的情况。
“你没事吧?”
“没事。”容珩说话声音十分勉强。
景珩觉得应该安慰一下他。
“太后……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容珩发出自嘲的笑声,“她已经是太后了,整个大雍还有谁能逼她杀人?”
“她从来没把我当成她的孩子,我只是她被强迫的产物,是罪孽,是污点,她想让我死……”
景珩不忍道:“这不是你的错,是先帝犯下的罪孽,还有太后的狠毒。你是无辜的。”
“你知道吗?小时候,每到开春,她总会坐在北边的窗户前发呆,我问她在看什么,她便说,入秋了,北边的杜鹃要迁往南边了。我从未想过,她是在思念故人。”
景珩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太后也是痴情种。”
痴情起来要人命那种。
“她的情,原来从未分到我身上半分,她分给我的,只有恨。”
这话景珩没法反驳。
若不是恨入骨髓,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痛下杀手?
这哪里是母子?杀父仇人还差不多!
“她恨的是先帝,你只是被迁怒的。而且她的作案动机更多是为了利益,为了得到更高的权力,并非完全针对你。”
容珩:“更高的权力?我登基,她是太后,容珣登基,她也是太后,地位上又有何不同?不过是因为,容珣是她所爱之人的血脉,而我只是她仇人的孩子罢了。”
“我的存在没有意义,我是罪恶的产物,她应该厌弃我。”
景珩劝说:“容珩,你别这么想,这跟你没关系,决定你出生的人是她,生下来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也是她,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她!”
容珩完全听不下去劝说,自顾自喃喃道:
“我只是她的工具,从前是自保的工具,后来是权力的工具。她有了容珣,就嫌我碍着她儿子的路了……”
“容珩……”
“我本以为,我的爱是错的,我的身份是错的,没想到,我连出身都是错的!”
“我本就不该存在,我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的容珩,你不要这么想……”
话还没说完,景珩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剜走一块,空洞得可怕。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离,瞬间堕入虚无。
景珩莫名慌张起来,站起身,对空荡荡的房间大喊:
“容珩?”
“容珩?”
无人答应。
容珩,好像从身体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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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写:《鹦鹉前头不敢言》 暴君攻,鹦鹉受 银商极高,智商为零的小鹦鹉,感兴趣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