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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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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思说话让人舒服,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一场下来,姜崇明放松了不少,临分别也没有一开始那般抵触下一次的见面。
二人并肩出门,在走廊内也有说有笑,临下楼梯,姜崇明听到了一阵极为熟悉,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谈笑声。
宋近思后撤一步拉着姜崇明一起,小声嘀咕,“让楼上的先走,免得碰上还得装模作样地打招呼。”
看吧,陈秉文,这就是你在外的名声。姜崇明并不意外宋近思会与陈秉文相识,京城总共就这么大,宋近思年纪轻轻能做到主编的位置,想来家世、人脉、资源都不会差。
但宋近思还是慢了一步,二人刚欲转身,三楼的几位,已经迎面走了下来。
宋近思一声无奈叹气,躬身向几人问好,“陈叔,王叔,赵叔。”场面幻视多年之前,姜崇明跟在宋近思身后鞠躬问好,唯一的不同是这次,姜崇明并未发言,只当自己是宋近思身边的下属,跟在老板身后隐匿。
陈秉文三人听到声音视线下扫,“王叔”和“赵叔”看见宋近思,端笑两声寒暄,唯有陈秉文,视线在姜崇明和宋近思身上来来来回回审视。
“近思啊,还真是有一阵子没见了,听你父亲说你最近在一家杂志社做主编?”
宋近思敬重作答,几人亲叔侄一般虚与委蛇,“听父亲说,陈叔、赵叔这些日子忙的连轴转和陀螺似的,现在回来了可得好好缓缓,这身子骨可是革命的本钱呐,几位叔叔都是扛着大事业的人,平时再忙,也得把这本钱看紧了。”
几人谈笑,姜崇明不敢抬头,他感觉得到那股视线,也记得从前刚跟着陈秉文时候的规矩,在外装不相识,故而垂首,只当自己做空气。
“近思你身后这位是?”
不知道是王、赵哪位叔将话问到了姜崇明身上,宋近思不着痕迹地站到姜崇明身前介绍,“这是我同事,新来的,能力不错,就是胆子小了些,有些怯生。”
台阶上两位一笑而过,自然不会为这等小事过心,又客气疏离地谈笑两句过后,陈秉文三人离去。
宋近思如释重负,啧啧两声,回身做了个嫌弃无奈的表情,抓着姜崇明的手这才松下,“没躲过,还是遇上了,下回啊,我高低不带你来这种地方了,咱也找点什么小馆子,自在。”
姜崇明扯出个笑来应好,胸腔内的心脏猛地撞击肋骨,和宋近思简单告别后,逃也似的到街上呼吸着新鲜空气。
黑色的奥迪停在不远处,姜崇明心底咯噔一下,急忙转头只当没瞧见,戴上帽子往家的方向疾走。
直到奥迪停在距离姜崇明不足三米的路边,姜崇明认命似的停住了逃离的脚步。
司机下车邀请,姜崇明深吸一口气,上车。
车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广藿香,陈秉文沉声吩咐,“去静安里。”
姜崇明靠坐车边,与陈秉文尽力保持距离,陈秉文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周身的威压几乎要让姜崇明喘不过气。
这还是时隔两个月陈秉文第一次踏足这里,姜崇明蔫儿得像个鹌鹑,开门…
关门的声音如同古时判罪前的最后一声响木,陈秉文一磨牙,皮笑肉不笑,坐到沙发上仰望站立僵直的姜崇明。
上位者的威压远不及此,光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足以叫姜崇明腿软几欲跪倒在地。
“小姜今年多大来着?二十七吧,还是个大孩子呢。”
姜崇明竭力强撑,取来白毫银针烹煮,弯腰递茶,“陈…先生…请…”
“陈,先生?”陈秉文嗤笑一声并未去接,姜崇明双手捧茶半蹲在地,陈秉文才伸手将那茶接过,不过依旧没喝,只是随手放在茶几上,双目紧盯着姜崇明。
姜崇明手心冒汗,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吓成这副模样,分明关系已经结束,如今不过是身处两个世界几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先生,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有东西忘拿了?您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要是拿,我给你拿出来…”
姜崇明装傻充愣,陈秉文伸手将人下颌扳正,对上姜崇明那双躲避的眼神,陈秉文语气缓和少许,“钱不够?明天我让秘书再给你打一笔。”
“够的,先生给的够我花到死了。”姜崇明极力平和心态与陈秉文对视,苦涩感激的模样映入陈秉文眼帘,将陈秉文眼底的寒意融化几分,“只是我平时呆着无聊,想找些事情做,随…宋近思的杂志刚好招英汉翻译,居家就能做,我就试了试…今天刚好试用过了,去签的长期合同。”
姜崇明在陈秉文面前还是学不会隐瞒。
“嗯。”陈秉文神色缓和,指节在姜崇明脸颊轻蹭,一如从前的亲昵,语气也叫人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我们小姜还是一如既往的出众。”
姜崇明咽了口唾沫起身,陈秉文这次没有拦,大掌一拍,姜崇明就习惯性地要坐到陈秉文身边,万恶的肌肉记忆。
“先生,我先把合同放到屋里去…”姜崇明屈膝过半又站直,这次没等陈秉文准允,转身要走,被陈秉文叫住。
“拿来我看看。”
姜崇明脚步一顿,一翻思想挣扎过后,还是从包里掏出了合同,毕恭毕敬地递给了陈秉文。
陈秉文亦师亦长,即便不再是从前的关系,姜崇明对陈秉文的尊重和信任依旧是刻进骨子里的信任。
陈秉文看的仔细,从头到尾,中途还不忘轻点身侧,叫姜崇明过来坐下。
“合同没什么问题,我们小姜做的很好。”
姜崇明心里酸痒,陈秉文这话说的实在是…叫人头脑不清。姜崇明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七年的习惯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就磨灭,从前无数个夜晚,陈秉文都会在姜崇明筋疲力尽后来上一句“小姜做的很好。”
“在想什么?”陈秉文是故意的,故意拿这句试探姜崇明,他喜欢看姜崇明的失控,喜欢看姜崇明被调教好的身体本能,陈秉文的本质就是一个恶劣的混蛋,他要看到姜崇明离开自己后试图重回正常生活,可身心却偏偏时时刻刻想要拉人重回牢笼。
姜崇明怎么会不知道陈秉文的意思,苦笑一声,从沙发上滑落,背靠沙发,蜷坐在地上,这个高度恰好让陈秉文一伸手就能抚摸到姜崇明的头顶。当然,陈秉文也这么做了。姜崇明苦笑一声,没有躲开,“先生,玩弄我很有意思吗?”
陈秉文轻抚姜崇明的力度未变,顺着脸颊滑至脖颈,拇指按压在颈动脉处,姜崇明喉结滚动,扬起脖颈,陈秉文那张从未展露过真正喜怒哀乐的脸上,流露着一种姜崇明看不懂的神情。
“先生,如您所见,我现在很狼狈,如果您很喜欢看我的这种样子,请便…”姜崇明可能永远都对陈秉文说不出什么重话,心里骂归骂,可话至嘴边,每次都会经过一层滤网,将什么脏话、谩骂全部筛除在外,只余下一些不痛不痒的指控。
“喜欢看什么样子?”陈秉文手上力度加重,钳住人的下颌,“这种表情只有在床上才会带着美感,现在?我有什么可喜欢的。”
是,没错,陈秉文说的一点没错,他姜崇明本身就是个被养在床上的玩意儿,除了在床上,还有什么可值得陈秉文多看一眼的?这个位置给谁都是一样的,他姜崇明到底在委屈什么?
“那先生要看什么?看我在床上像小姑娘玩的娃娃一样任你摆布,还是想看我像条狗一样朝您摇尾乞怜?”姜崇明自暴自弃的解开衣扣,姜崇明很少敢用这种语气和陈秉文说话,两年前是第一次,如今是第二次。
姜崇明站起身,衬衫的衣扣难解索性就发泄般扯开,姜崇明身形清瘦修长,每一处都是按照陈秉文的审美标准,精心雕琢后的结果,陈秉文不喜欢姜崇明从前干瘦的身子,姜崇明练;陈秉文不喜欢姜崇明从前偏麦色的皮肤,姜崇明养;陈秉文不喜欢…陈秉文不喜欢…陈秉文不喜欢…
这七年,陈秉文每一样不喜欢姜崇明都拼了命的去改,姜崇明到底还他妈是不是他自己!
“要看吗?”姜崇明不生气,姜崇明也不难过,姜崇明只是在较劲,在和自己较劲,为什么自己会和个x子一样,又当又立;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玩意儿,早晚都会有被人玩腻了一扔的那一天,还会对陈秉文心生不满?
贪念,都是贪念…
“明生,别胡闹。”看吧,即便是被从前的玩意儿如此冒犯,陈秉文也还是能不动声色的来一句,“别胡闹”。心内的酸涩简直要将姜崇明整个吞没,哪怕陈秉文现在能给他一巴掌也算是他姜崇明能牵动陈秉文的情绪,只可惜,什么都没有,现实就是如此的可笑,巨大的差距之下,下位者接近全力的发泄,在上位者眼里也不过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发疯…
门铃悄然响起。
姜崇明抹了把脸捡起衬衫胡乱披上,前去开门,这个801除了陈秉文之外,会来拜访的只有对面802的薛霁真。
姜崇明方才撕扯的太过用力,领口处已经合拢不上,姜崇明伸手开门,一道缝隙将将打开,露出薛霁真的半片衣角。
砰!
身后巨大的压力按着姜崇明的身子将门重重按回原位,熟悉的侵略性从背后袭来。
……
姜崇明筋疲力尽,无处宣泄的委屈在酣畅淋漓的□□后暂得平复,身子还没从余韵当中完全脱离,阖眼睡去前还不受控地身子发抖。
他到底算个什么?从前还算是个情人,哪怕见不得光…如今,竟是混到了一个连情人都不如的地步,姜崇明颤抖着身子缩进陈秉文的怀里,汲取着床榻上唯一的温暖来源。
“为什么…”姜崇明呜咽的低语传进陈秉文耳中,可怜的如同丧家之犬,周围的一切归于黑暗,陈秉文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唯一的回应应当就是那条还在姜崇明后腰在不断收紧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