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客》柒下杉

5、chapter 5 宋大摄影

　　摄影棚内，灯光已经架好。林眠在测光，看见人来了，喊了一声：“开工。”
　　“宋哥，先拍单人，再拍团片。”
　　宋柏言点了点头。
　　何姐安排顺序：“单人？那陈序先来吧。”
　　陈序比了个“OK”的手势，站到了背景布前，铆钉皮衣在灯光下反着光，他习惯性地扬起下巴。
　　宋柏言举起相机，取景框里，陈序的皮衣上有两条银色的拉链，他按下快门。

　　咔嚓——
　　下午三点的阳光打在写字楼的玻璃上，楼下便利店里有人推门出来，街对面一家唱片店的卷帘门半拉着，上面喷了褪色的涂鸦。
　　“往左半步。”宋柏言说，“换个姿势。”
　　陈序试探着往左挪了半步，宋柏言对他点了点头。陈序换了个姿势，他用手撩起半边刘海，发丝翘起。何姐看了眼监视器，点了点头。
　　宋柏言又拍了两张，放下相机：“好了。”
　　陈序凑过来看屏幕：“可以啊宋老师。”他伸手想拍宋柏言肩膀，宋柏言嗯了一声，不着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一步。
　　“哈哈，宋老师一定和沈迟有很多话题。”陈序将手收回，满意地走开，到一旁喝水去了。
　　温知叙说：“都……生人勿近？”
　　宋柏言看向温知叙，说道：“有吗？”
　　温知叙笑了一下：“雪山之巅，高岭之花。”

　　沈迟往那一站，什么动作都没做，就这么站着，黑色高领毛衣把他的下颌线衬得很利落。
　　宋柏言举起相机，按了两下，又按了一下。
　　“可以了。”
　　沈迟愣了一下：“这就好了？”
　　“你不动，最好拍。”宋柏言这话说的没错，沈迟身材高挑，光站着就很帅了，此时在镜头里不做动作也不显得突兀。
　　沈迟迟疑了一下，说道：“谢谢。”

　　祁衍抱着键盘包站起来，走到背景布前还没站稳，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沈迟说:“你刚才说我矮，我记着了。”
　　“1米75，的确。”沈迟眼皮都没抬，靠在墙边点了点头。
　　祁衍翻了个白眼，把键盘包往地上一放，比了个摇滚的姿势。下巴扬起，灯光的原因，睫毛处投下一片阴影。
　　宋柏言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他，沉默了两秒。
　　“太刻意。”
　　“啊？”
　　“自然点。”宋柏言说，“换个姿势。”
　　何姐点头，撇了眼监视器，算是同意了宋柏言的说法。
　　祁衍眨了眨眼，放下手。听宋柏言的话换了个姿势，他身上的黑色皮衣勾勒出腰部线条，一只手在腰处环着，另外一只手则撑着下巴。
　　宋柏言按下快门，咔嚓——
　　“好了。”

　　祁衍走出来的时候，经过沈迟身边，低声说了一句：“1米75怎么了，我还能长。”
　　沈迟：“你24了。”
　　“……”祁衍没接话，把键盘放回原处。

　　何姐看了眼时间，催道:“小温，到你了。”
　　温知叙将吉他包靠在墙边，走到了拍摄点。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皮衣，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锁骨。红发乖巧地搭着，整个脸与穿搭有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温知叙微微侧过身，右手横抱在胸前，左手抬起，手肘撑在右臂上，他的指节轻轻抵住下巴。抬眼看向镜头，嘴角带着一点笑。
　　宋柏言将相机举起，他就这么隔着取景框与温知叙对视着，宋柏言忽然有些庆幸相机将自己的脸遮住了，因为能让温知叙看不清他微红的脸。

　　咔嚓——
　　“头可以再低一点。”宋柏言说。
　　温知叙很配合，下巴又收了一些，抵着指节的手随之轻动了一下，像只懒洋洋的猫在蹭下巴。
　　宋柏言又拍了两张，从取景框后抬起眼，正好撞上温知叙看过来的视线。温知叙冲着他眨了下眼，像是在问他拍的怎么样。
　　直至第三声快门声响起，他才发觉，自己多拍了一张。
　　“好了。”宋柏言放下相机，声音有些低。
　　温知叙路过他时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宋大摄影师，手别抖。”
　　陈序离得很近，不免听见了温知叙的话，他“啧”了一声，又接着嘀咕了一句：“给你多拍一张还不乐意。”

　　“行了行了，拍团片！”何姐拍手催人，“时间很紧，快点啊。”
　　团片拍摄比单人照快得多，四个人站在背景布前，何姐在旁边指挥站位，陈序非要站在中间，被何姐一巴掌拍到了边上。
　　“四个人你站中间，金字塔吗！”何姐说。
　　“沈迟，你高，在那个……祁衍后面吧。”何姐指挥道。
　　“嗯。”
　　“凭什么他站后面，他可以蹲在前面。”祁衍抗议。
　　“因为你矮。”沈迟说。
　　“我操——”
　　“快点！”

　　温知叙随着何姐的指挥站在了沈迟旁边，何姐继续说：“温知叙，有点僵，你那个手……可以试着搭一下沈迟肩膀。”
　　温知叙点点头，随即将手搭了上去。
　　就在这时，宋柏言开口了：“会不会有点不协调。”
　　“有吗？哪里。”何姐回头，撇了一眼监视器，“好像是有点。”
　　“……温老师可以把手换个姿势，或许会好一点。”宋柏言说，又点了点头，像在说服谁一样。
　　温知叙换了一个姿势，朝宋柏言挑了挑眉：“这样呢？”其实说换姿势也算不上，只是手没有搭在沈迟肩膀上了。
　　“很好……”宋柏言说。
　　他肩膀微微歪着，冲镜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在笑什么……
　　“三、二、一——”
　　咔嚓。
　　“再来一张，沈迟你不会笑就别笑太假！”何姐看了眼图，“职业微笑也别笑太难看！”
　　“职业假笑。”祁衍在一旁补刀。
　　“……”沈迟没说话，收了笑。

　　宋柏言又拍了几张，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看见温知叙的眼神在镜头里晃了一下。温知叙忽然侧了一下头，看向镜头后面。
　　宋柏言的手指顿了下，还是按下了快门。

　　拍摄结束的比预期快。何姐看了眼表，松了口气:“行了，收拾东西，去赶通告。”
　　乐队成员开始收拾装备，林眠跑去导照片了。
　　温知叙把吉他包背好，走到宋柏言面前，从包里掏了掏，掏出手机:“那个……宋柏言，加个微信呗？可以把你多拍的那一张发我吗？”
　　宋柏言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温知叙扫了，他的手机屏幕有些裂，屏幕上弹出个简单的头像，是灰色的一片。
　　“用的还是QQ时候用的头像啊，你真专一。”温知叙低头在手机上点了点，发送了好友申请。
　　“嗯……”
　　“记得通过，回去照片记得发我哦。”温知叙晃了晃手机，笑得眼睛弯弯。
　　“嗯。”
　　温知叙转身跟上乐队，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宋柏言一眼，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才消失在走廊拐角。
　　宋柏言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直到没入一片黑暗之中。

　　走廊很黑，温知叙赶完通告已是晚上九点，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远处，小区的灯光一闪一闪，明灭可见。
　　出租屋里，温知叙盘腿坐在床上，台灯暖黄的光落在被子上。
　　他低头看手机，点开那个灰色头像的对话框，敲敲打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反复几次，最后只发出去一段：
　　【你回到家了吗？照片可以单独发我一份吗？】
　　他盯着屏幕，屏幕上方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温知叙把手机往床上一扣，仰面躺倒，手臂搭在眼睛上，房间里很安静，他能听见外面的车流声。

　　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身抓起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好。】
　　温知叙看着那一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太冷淡了，你咋还是这样呀。】可最后又删除。
　　但下一秒，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
　　一个颜文字——两个神秘的妙脆角，弯着眼睛，笑得傻乎乎的。
　　温知叙盯着那两个妙脆角，嘴角慢慢勾起，越翘越高，最后笑出声来。他把手机按在胸口，在床上滚了半圈，被子被搅得一团乱。
　　笑够了，他把手机放到枕边，伸手关了台灯。
　　房间暗下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淡淡的铃兰香，是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味道。
　　恍惚间，温知叙好似再次看见了拍摄时的宋柏言。
　　光影重叠，相纸定格。
　　咔嚓——

　　城市的浮华再次褪去，万千灯火阑珊，归于寂静，就在此刻，手机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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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区像瀑布一样滚动，快得看不清ID，只闪过只言片语。
　　“银河终于又签乐队了……”
　　“红发的好帅，是不是上次……”
　　“谁懂那个特别高冷的……”
　　“乐队为什么叫陨石星啊……”
　　“视觉系最严厉的……”
　　“摄影师好牛……”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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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动了。
　　像是一颗漂泊在宇宙中的陨石，寻觅着属于它的归处，停在那，等待着下一个变数的出现。

作者有话说

陈序: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