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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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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抱着冰冷躯体缓缓步入冰棺之中。
她微微颤抖,但仍将其尸体稳稳放入,随即迈入大祭司主殿。
大祭司主殿,又名斩情殿,月似只觉从脚底传来的寒意,冰冷至极,而下一瞬,月似微怔,因主殿内本枝繁叶茂的通天树竟然毫无征兆地枯萎了。
通天树约一丈高,长于室内,自千年以来,都未曾凋谢。
如今却枯萎?
这究竟是何道理?
难道她月似并非天命所定大祭司之人?
但大祭司之位,自伊始便一代传于一代,世代均为女子,她的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按理说又如何会有如今局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月似不知缘由,但意识到不能让任何人发觉,她几乎下意识地催动心田,将心头血滴入通天树下,如月似所料,它再度重开了。
只是,以她之心头血,并不能换得通天树长久生机,不过一时假象罢了,况且众目睽睽之下,她到时候没办法做些手脚。
月族有三至宝,一浮回镜,二月鲛珠,三悯之琴。
她起了动用月鲛珠的念头。
月似来到月初古殿,高台之上的深处,她手一挥,便打开存放至宝的结界,映入眼帘的便是月鲛珠。
晶莹剔透,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是至高无上、不知多少人都在觊觎的圣物至宝。
月似忽而感到腿上被什么抱住了,她低头一看,竟是柏舟。
只见来人涕泗横流,泪眼婆娑:“师姐,不能动月鲛珠啊!若焚岳攻打,月族便毫无反抗之力了,月鲛珠不能动啊!”
月似冷他一眼,见他如此不成体统,内心更是恨铁不成钢,冷声开口:“松开。”
他仍旧紧紧抱着月似的大腿。
一道白光闪过,他便被月似用术法钉在了冰冷的墙壁之上。
她合上双眼,不仅是为柏舟说明情况,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她平静地阐述:“通天树灭了,如果我不暂时借用月鲛珠,我又如何?”
说是借用,可月鲛珠一旦入体,月似并无完全把握将其取出,柏舟亦知。
这是一场赌局。
他不愿意月似如此,努力劝解,道:“师姐,继任大祭司之位可以因师父之死再拖延些日子!你再想想……况且,不用通天树就不能印证令昭是命劫之人吗?”
但如今启用月鲛珠却乃最快的法子,不单单是稳坐大祭司之位迫在眉睫,她更需要稳定月族子民的心。
她向来素有决断,但是月鲛珠一事事关重大,她需要好好思量,她睁开眼。
月似的手停在那圣光之上。
却忽而听见一少女声音婉转动听:“姐姐,用我的血。”
月似眼疾手快的将封印重启,将月鲛珠再度隐于暗格之内。
月初古殿,只有月族中人才能进入,令昭方才是和她一道进入的,并且她亦加了一道印在其身上,但现下,印早已消散,她又是怎么进入的?
被钉在墙壁之上的柏舟不顾自己这副处境,仍问道:“令昭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似又轻动手指,白光一闪,柏舟稳稳落于地面之上。
令昭却不回答,只直勾勾的盯着月似看。
“姐姐。”
一人族女童,月似在想,是否自己戒心太重,且她还是命劫之人,不至于和焚族一头,那么应当无碍。
月似应下:“嗯。”
见月似如此,令昭喜不自胜,忙答道:“姐姐,我的血可以让通天树重新恢复生机的。”
“试一试吧,只用一滴就好。”
月似虽未回答,只目光示意,令昭了然,紧随其后。
斩情殿内,原本刚刚还因为月似心头血恢复生机的通天树再度枯萎凋零。
令昭瞥了一眼通天树后,对着月似,道:“虽然只是一滴,但是我也需要食补,姐姐,可以吗?”
月似她实在好奇,究竟会不会如她所言,她的血到底有何作用?
知她默许,只见令昭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是人间之物,将其修长的手指轻轻切开一个小口,鲜血流下。
不过一瞬,通天树重新获取生机。
如果说,月似是因为身怀大祭司之力,那么,令昭是因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传说中的命劫之人,便如此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至于整套预言,月似并不清楚,只明白命劫之人会将焚岳屠灭。
堂堂一个焚族少主,会如何栽在一个人族手里?
而令昭却双眼发昏,摇摇欲坠,两腿一蹬,就要往身后倒去。
月似连忙将其接住,身子虽然瘦小,但却不轻。
为何瘦小,却重?
不过就一滴血,怎会如此?
柏舟连忙去请医师,月似也将令昭抱于床榻之上。
待医师查验过后,只道:“人族这位姑娘,身子骨单薄,且又初入月族,自水土不服,并且营养不足,如今昏厥,只因长时间并未进食,我们虽不需要进食,但在人族,这是至关重要的。”
是以,月似明白了,被饿晕了。
见她仍是穿着那件有些发黄的衣衫,她吩咐柏舟为其准备干净漂亮的衣裳,以及可口食物。
月似看着如今昏睡的令昭,一张脸庞,似女非女,似男非男,不得不说,若是长开了,定会迷倒一片。
月似有些跑神,难道焚岳亦会拜倒在其石榴裙之下?
虽不知预言如何应劫,但月似也是格外好奇,连她都未必十拿九稳,此女又究竟如何做到?
令昭微微醒转,月似将其扶起,一碗糯米粥就已摆在了她的面前。
月似:“如今你刚刚苏醒,不可过于贪食,用些清粥,养胃即可。”
令昭乖乖点头。
不过一会,月似就已经喂完令昭,令昭不知为何,立时神色好转。
这糯米粥见效这么快吗?
令昭:“姐姐不必忧心我,我已经好多了。”
月似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令昭见她离去背影,喃喃低语:“姐姐就这般冷血无情么,多一句话也不肯么?”
三日后,月似登大祭司之位。
月初古殿,月似一袭盛装。
她手持大祭司法杖,头戴白玉冠饰,身着一袭纯白仙裙,腰间挂着历代大祭司玉坠,犹如谪仙下凡。
她步步生莲,缓步迈入高台之上。
她盈盈跪拜,只见月初古殿上方一道金光闪过,只听道一幽深沉厚的声音:“月族,第二十代主事,大祭司,月似,授予。”
那道金光打在月似身上,月似腾空而起。
而月初古殿内的三位长老,数名首领,以及有幸得见此幕的少数月族子民,纷纷不由得感叹,金光,在月族意味着,她定能带领月族走向昌盛。
也注定,她是天命所归的大祭司。
月族长老月炎愤愤不平,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和月涯一样,不知道又是学了什么旁门左道,才能导致天相变化如此!”
他慌不择口,天命,乃月族信仰,岂是随意可以改变的?
站与他身侧的另一长老月淼,亦不满道:“长老慎言,如今月似是大祭司。”
待金光消散,月似缓缓落于地面,在被金光笼罩之时,她依稀听见有人对她说话,却听不清。
她居于高台之上的冰玉座上。
“吾以月族大祭司之命,定保月族无恙。”
她伸出洁白柔嫩的左手,将其划出一道口子,一颗血滴上移,冲出月初古殿,只往天上而飞。
瞬间,天光大亮,耀眼金光,让所有月族子民挪不开眼。
又听到一声划破天空的凤凰鸣叫,如黄莺出谷,众人都不由得震惊,此前从未有过。
月似亦不敢相信。
历代大祭司从未有过凤凰现世。
这是什么?
纷纷抬头去看,不知是谁惊呼,只见一金色凤凰正盘旋于月初古殿,它撒下它的金色羽毛,使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这一定是神迹!”
“神迹现世了!?”
众人纷纷惊诧,忽而又有人意识到,这幕场景出现的缘由,是因为座上之人,月似。
纷纷跪拜叩首,高呼:“大祭司!”
月族子民,在此刻,全部相信,月似是天命所归,令神迹现世的大祭司。
漫天金光。
月似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在金色凤凰的啼叫之下,她听到从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是在呼喊她的名字。
能令神迹现世的新任月族大祭司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三界。
柏舟亦和令昭位于下方,柏舟跪拜,神情分外高兴,而令昭直直站立,神色莫测。
月似轻轻动一下手指,通天树立时被移动到众人面前,她神情冷淡,声音冷冽:“令昭。”
令昭上前而来。
“吾已寻回命劫之人,请诸位见证。”
她微微点头,令昭将血融入通天树之上,果然,在通天树的枝干身躯上显现出“是”的字样。
众人心知肚明,已有凤凰鸣叫这一遭,如今通天树这一回无非是走个过场罢了。
只有月炎长老似仍不满,欲言又止。
但月淼长老却抢先一步,上前笑道:“既如此,还请大祭司不日后前往九幽山为其再上一道封印,将凶兽困住。”
月似知晓这是她的使命,答道:“自然,但还请月淼长老到时也要将悯之琴的封印之地一并告之于吾。”
月淼虽然仍笑,却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她如今掌管月族九幽一带,悯之琴亦在她的领地之下,如今三位月族长老,只有她的权势能与大祭司分庭抗礼。
一有民心,因九幽接壤人、焚二族,鱼龙混杂,又因偏远,不少居于此处的月族子民只信奉当地长老。
二有至宝,悯之琴却乃戾气所化,可乱人心智,若是极度自持,善者把控,则会化为一件传说中无人能达的至高武器。
三则是月淼本人,心机深沉,难以揣度。
月似虽是新任大祭司,但因神迹现世,所有人都对她期盼不已,纷纷求让月似不是预言就是亲临辖地。
她不愿预言,只应付道:“吾新任,不日后将会亲下月族各个辖地,还望诸位静候。”
是以,各个得了这个准头,也放弃一昧堂而皇之缠她,也都有了自个的主意。
人潮散去,月似才回想起,今日那道声音究竟是何人所说,并且观殿中众人神色,大抵只有她一人可以听到。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机缘能让素来祥瑞之称的凤凰在她登位之日大驾光临呢?
令昭和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的身侧了,见她有所思量,并未出言打扰。
见她回神,令昭率先开口:“姐姐,我饿了。”
月似转头对柏舟道:“可备好饭食?”
柏舟:“当然!”
于是柏舟只见月似和令昭的背影了,他们二人一道出去。
柏舟不太开心,为什么自令昭来了以后,师姐总是和令昭在一块,他被冷落了!
且他总是在完成一些琐事,今日他还想说吉祥话给师姐呢,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还是怪那些人,柏舟想了想,又赶忙跟上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