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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鲛人族群 可以和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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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带着四人往东海深处游去。越往下,光线越暗,四周的海水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墨色,压得人胸闷气短。
水压越来越大,耳膜嗡嗡作响,每下游一尺,身体便沉重一分。
不知游了多久,沈即墨感觉自己的手脚越来越难动弹,四肢像被无形的绳索缚住,每一次摆动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不只是她,顾见疏、聂云韵、公良景也是如此。
三人面色微微发白,动作明显滞涩,唯独游在前面的重华依旧轻盈自如,银白的鱼尾在幽暗中划出一道道流光。
重华回头看过,刚想施法帮她们却被霜抢先了一步。
霜扑扇着小翅膀从沈即墨肩头飞起,她抬起小小的爪子,凌空结印。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爪间扩散开来,化作一个透明的光罩,将四人笼罩其中。
沈即墨顿时觉得浑身一轻,那种被深海挤压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脚重新恢复了灵活。
她抬手碰了碰那层光罩,触感温润,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外面的海水被稳稳隔绝开来。
“这是什么?”她看向霜问道。
“嘻嘻,我前段时候突破,血脉传承里面有的法术,刚好用上了。”霜挺起小胸脯,洋洋得意道。
重华游到她身边,尾巴轻轻一摆,解释道:“越往深海里,水压越大,身体就会越不舒服。这个结界是帮你们抵消压力的,你的小鸟还挺厉害的嘛。”
她看了霜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意外和赞赏。
沈即墨点点头,原来如此,她拍拍霜的头,“你都可以保护我了呀。”
霜傻笑,“那是当然。”
他们继续往深海中游去,深海里两眼一抹黑,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幽暗,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的光源就是重华那条发光的银白色尾巴,在墨色的海水中拖曳出一道梦幻的光痕,像一盏游动的灯,指引着方向。
霜和焱早就受不了深海的压抑了。
霜扑棱着翅膀带着焱一头扎进了沈即墨的空间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公良景四下张望,周围的黑暗像是活物一般挤压过来。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凑到重华身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好姐姐,还有多远才到啊?这深海里面也太吓人了吧,什么都看不见……”
重华瞧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快了,再穿过一个鲨鱼群、还有一个阵法,就到了。”
公良景的脸一下子垮了:“还、还有鲨鱼群?”
重华游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放心啦,这些都是我们养的,不会伤害你们的。”
又往下潜了许久,沈即墨终于看到了那群游荡在深海中的鲨鱼。
它们盘踞在一片深邃的海底峡谷前,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幽黑的裂口像是大地张开的一道深渊巨嘴。
要想继续往前,只能穿过这条峡谷而峡谷的入口,被这群鲨鱼堵得严严实实。
每一头鲨鱼都体型巨大,流线型的身躯充满了力量感,灰色的背鳍如同利刃划破水流。
它们缓缓游弋,张开嘴时露出森然交错的利齿,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冷光。强劲有力的尾巴每摆动一下,便激起一股暗流,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沈即墨用神识扫过去,心中微微一惊。
最小的都有筑基期,金丹元婴更是不在少数,化神期的竟然有两个。
在深海中这个全然陌生的战场,若是对上这群鲨鱼,即便他们四人修为不低,也绝对会是一场恶战。
那群鲨鱼显然也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几头体型最大的迅速逼近,绕着几人缓缓打转,冰冷的竖瞳里映出他们的身影,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实力。
沈即墨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剑,灵力悄然灌注剑身。
顾见疏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她挡在身后。聂云韵和公良景也各自握住了法器,四人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
公良景吓得脸都白了,往重华身边又凑了凑,声音发飘:“我去,你不是说没事吗?”
重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没理他,径直游到沈即墨身边,看着沈即墨浑身戒备的模样,伸手拉起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柔软。
“姐姐别怕,”重华弯起眼睛笑了笑,拍拍沈即墨的手,安抚她,“他们都是好孩子。”
沈即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但手中的剑并未放下。
重华松开她的手,微微仰头,张开了嘴。
一道无声的声波从她的喉咙中扩散出去,肉眼看不见,却能让每一个靠近的深海生灵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那些修为低的鲨鱼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身形一顿,随即默默散开,退回了峡谷两侧。
那两头化神期的鲨鱼却没有退。
它们身形一转,在水中化作了半人形态。上身是人,下身仍是鱼尾,身上覆着灰蓝色的鳞甲。
两人游到重华面前,恭敬地垂下头,右手抵胸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
重华点了点头:“起来吧。这些是我的朋友,我要带他们回族里。你们认好了,以后别攻击错人。”
两人闻言,迅速用神识扫过沈即墨等人,面色顿时微微一变,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迟疑着开口:“公主,他们修为颇高,属下不知是否怀有异心,确定——”
“烦死了。”重华不耐烦地一尾巴扫过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打在两人身上,像在教训两个多嘴的下人,“我说可以就可以,不要质疑本公主。”
两人无奈,低头让开了路:“公主请过。”
重华轻哼了一声,仰起下巴,神情骄矜。但转脸看向沈即墨时,那张小脸上立刻又绽开了笑意,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姐姐,我们走。”
说着,她拉起沈即墨的手,率先游进了峡谷。
穿过峡谷,面前的海域豁然开朗。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心头一紧。
到处都是汹涌的漩涡和暗流。
大大小小的漩涡交错纵横,将整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海水激荡翻涌犹如沸腾了一般。
那些漩涡的转速极快,任何踏入其中的东西,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众人将目光投向重华。
重华游到最前方,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灵力从她掌心鱼贯而出,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练,精准地注入到每一个漩涡的底部。
一个繁复的阵法从海底缓缓浮现,灵纹依次亮起,先是边缘,再是中心,最后整座阵法彻底成型,光芒大盛。
那些狂暴的漩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安抚了一般,渐渐平息下来,激荡的海水恢复了宁静,整片海域顿时变得无害而温顺。
重华回过头,语气带着期待,“走吧,前面就到我的族群了!”
沈即墨点了点头,也冲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重华看到那个微笑,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一般,尾巴在身后甩得更加起劲,银白色的光芒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欢快的弧线。
鲛人族的族群终于到了。
沈即墨原本以为之前误打误撞发现的那处鲛人族遗址已经足够漂亮,可眼前的景象,比遗址还要惊艳数倍。
原本昏暗的海底在这里变得明亮起来。
无数的发光宝石、灵珠、荧光珊瑚散落在各处,将这片海底世界装饰得如同白昼。
精致的贝壳房不再是残垣断壁,而是一座座完整鲜活的居所,到处都透着生活的痕迹。
贝壳屋顶上镶嵌着打磨过的水晶片,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这里的珊瑚被打磨成各式各样的模样,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房前屋后。
鲛人族似乎各个都很有审美,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巧思,整座城池简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艺术展厅。
沈即墨将霜和焱从空间里放了出来。这里的海水压力已经被阵法抵消,环境也足够明亮,两只小鸡完全可以适应。
霜一出来就被美呆了,张开鸟嘴愣了半天,才发出声来:“真漂亮。”
焱也不吝夸赞,小脑袋转来转去,豆眼亮晶晶的:“确实,我们以后住的地方肯定也很漂亮。”
重华笑嘻嘻地凑到沈即墨面前,深蓝的眼眸里映着满城的光,亮得惊人:“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沈即墨环顾四周,大方地夸赞道:“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地方。”
重华的尾巴愉悦地扫了两下,嘴角翘得老高,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哼哼,我住的地方更漂亮。带你去瞧瞧。”
沈即墨没有拒绝:“好。”
“重华!你竟然带外族人来族里,你忘记之前的教训了吗!”
一个清脆的男声骤然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意。
沈即墨循声望去,一个银发蓝眸的少年正急速游来。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五官轮廓分明,眉宇间与重华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凌厉的少年气。此刻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他的尾巴很大,不同于重华那纯粹的银白色,而是银白中带着一丝青蓝,如同碧蓝的春水,鳞片在光芒下泛着温润的色泽,摆动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少年疾声厉色地游到近前,目光带着凌厉的审视,在沈即墨一行人身上来回扫过。他最先看向顾见疏,停顿了一瞬,最后才将目光落在沈即墨身上。
他微微愣了一下。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脸上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消下去了三分。
但这份怒火很快又被他重新点燃。少年冷冷地看着重华,语气不容置喙:“来人,把他们看起来。”
他身后跟着的护卫立刻上前,训练有素地将四人团团围住,手中法器齐齐亮出,寒光闪烁。
“我去,咋回事啊?我们都是好人!”公良景看着这些一上来就要抓人的护卫,急得直摆手。
霜“咻”地从沈即墨肩头飞起来,挡在她面前,努力装作很凶的样子:“妈妈,我保护你!”
沈即墨嘴角微微勾起,伸手将霜捧起来,轻轻放回肩上,然后神色一凛。冰蓝长剑在她掌中凝形,剑身上流转着冷冽的寒光。
顾见疏、聂云韵、公良景也同时亮出了法器,四人背靠背,灵力涌动,摆出防御的姿态。
重华不乐意了。她游到众人面前,张开双臂,将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眼神倔强地迎上自家哥哥的目光。
“我看谁敢。”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重溟的脸色更难看了,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妹妹:“重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看向重华身后的四人,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地蹿了上来。
这群该死的人类,竟然把他的宝贝妹妹迷惑成这样!
“我们真的是好人!”公良景还在锲而不舍地解释。
“重溟,不许动他们!”重华亮起爪子,对着自家哥哥龇了龇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重溟一副被背叛了的表情:“你连哥哥都不叫了?我打死你!”
重华一脸无赖地扬着下巴:“谁让你要抓我带回来的客人!”
重溟的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搅得周围的海水一阵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半晌才把火气压下去三分。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着,我把父皇母后叫来,看你等会儿挨不挨揍。”
说着,他抬手示意护卫们放下武器。护卫们虽然收起了法器,却并未散开,依旧呈包围姿态将所有人圈在中间,虎视眈眈。
沈即墨依旧握紧手中的剑,冷冽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护卫,没有半分松懈。
顾见疏护在她身前,剑尖微垂,姿态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出手。
重华尾巴一甩,游到沈即墨跟前,拉住她的手,语气笃定得像在发愿:“姐姐别害怕,就是父皇母后来了,我也会保护你的。”
沈即墨看着她认真的小脸,轻轻点了点头:“嗯,谢谢。”
不到万不得已,她还真不想打架。
重溟瞧着妹妹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但他又不自觉地看向沈即墨,那张脸,那双微带倦意的眼睛和淡然而从容的气质……他不得不承认,这人完全长在了鲛人族的审美上。
他忽然就有些释怀了。换作是他,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沈即墨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偏头,对上了重溟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重溟一愣,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沈即墨看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了,重新看向周围的护卫。
倒是重溟,脸上的红晕迟迟没有褪去,目光还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
顾见疏注意到了。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沈即墨彻底挡在了身后。
重溟正想挪个位置再看两眼,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面容威严、头戴王冠的鲛人缓缓游来,他身形高大,周身气势沉凝,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他身旁跟着一个女子,面容姣好,气质温婉如水,鱼尾是柔和的金色,鳞片在光芒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两人身后,同样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护卫。
“父王,你来了!”重溟立刻迎了上去,站到王后身侧,然后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看向重华。
鲛人王重瀛目光沉沉地落在重华身上,沉声道:“重华,你怎么带外人回来了!”
他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重华从沈即墨身边扯了过去。
重华挣扎了两下,却完全挣脱不了自家父王的掌控,被拎着后脖颈悬在水中,像一条搁浅的鱼,扑腾了两下鱼尾。
王后洛妃心疼地把女儿从丈夫手中摘下来,埋怨地瞪了重瀛一眼,又低头仔细打量重华,确认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重瀛没有理会妻女,目光落在沈即墨四人身上,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顾见疏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拜见鲛人王、王后。我们是剑宗亲传弟子,并非心怀不轨之人。”
“剑宗亲传?”重瀛眉头一挑,语气微动。
重华连忙点头,声音脆生生地插进来:“对对对!父王,他们都是名门正派!他们救了我一命,是我带他们回来的!”
“救命?”洛妃一听这四个字,脸色立刻变了,拉住重华的手上下打量,“华儿你遇到危险了?怎么回事?”
重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目光沉了几分。
“哎呦我来说我来说!”重华从母后手中挣出来,又重新游到沈即墨面前。
看似随意地一站,实则把沈即墨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父王母后,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身边少了一个护卫?”重华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他是魔族。前两天我出去玩的时候,发现了他不对劲,就打了一架。我打不过他,他差点把我弄死的时候,是沈姐姐救的我。”
重华抱住沈即墨的胳膊,下巴一扬,一副护定了的模样。
重瀛仔细回想了一下,身边的护卫……确实少了一个。
他沉声问道:“果真如此?”
“真的。”重华重重点头。
洛妃一下子紧张起来,拉住重华的手左看右看,眼眶都微微泛红了:“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告诉我们!”
重华笑嘻嘻地挥手,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重瀛看向沈即墨四人的目光,敌意明显消退了许多。但他仍未完全放松,继续问道:“那你带他们来鲛人族,又是意欲何为?”
“因为——”重华正要开口,被顾见疏礼貌地打断了。
“是我们拜托重华公主带路前来的。”顾见疏再次拱手行礼,声音清朗沉稳,“因魔族封印动荡,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借用圣物,以加固封印。”
“魔族?圣物?”重瀛的眉头再度皱起,“可有剑宗凭证?”
顾见疏取下腰间的剑宗亲传令牌,双手递上。
重瀛接过,灵识探入其中,仔细探查了一番。
令牌上的剑宗印记清晰如新,灵力流转纯正无杂,确实是真物无疑。他将令牌还给了顾见疏,神情缓和了几分。
“自是可以。”重瀛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有力,“鲛人族避世百年,不知封印动荡之事。魔族封印事关重大,我鲛人一族自当尽一份力。”
顾见疏松了一口气,再次拱手。
四人异口同声道:“多谢鲛人王。”
重瀛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此乃吾辈之责。也难为你们能遇到重华。不过,圣物要过两日才能交给你们。”
顾见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缘由:“可以。那我们可否在此等候两日?”
重瀛挥了挥手,周围的护卫立刻收起了法器,无声地退散开来。
“自是可以。近日有鲛人降生,需用圣物为其净化祈福。劳烦诸位稍等两日。”
顾见疏再次拱手:“多谢鲛人王。”
重华在一旁听着,嘴角悄悄弯了起来,鱼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哦耶,可以和沈姐姐一起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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