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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鲛人重华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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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疏果然带着沈即墨去了玉城最大的饰品铺子。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玉城的街巷临海而建,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咸味,远处有海鸟盘旋鸣叫。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却不显嘈杂。
沈即墨侧脸瞧了瞧顾见疏清隽的侧颜,忽然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她想了想,原来是在幻境里的时候。那时候,顾见疏就经常带着她这样漫无目的地逛街,她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热闹的街巷。
她记不清都买了什么,却记得那时幸福的感觉。
顾见疏感觉到她的目光,也侧头看去,目光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阳。
他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噙着微弱的笑意,轻声问道:“怎么了?”
下一秒,他的表情忽然凝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头顶。
沈即墨牵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轻轻扣进他的指缝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顾见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沈即墨见他反应这么大,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顾见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声音却还是有些不自然:“为什么……牵我的手?”
“哦,这个呀。”沈即墨一脸理所当然,仿佛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在幻境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逛街的。”
顾见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大半,只余耳尖和脖颈上淡淡的粉色。
看着沈即墨坦然自若的样子,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却也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嗯。”最终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眼眸垂下,睫毛颤了颤,没有再多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进铺子,沈即墨才松开他,径自去看展柜里的饰品。
顾见疏低头看了看空落落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失落,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结束了。
铺子里的陈设精巧雅致,四面墙都是通透的水晶展柜,各色法器饰品在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修迎上前来,看见沈即墨时眼睛一亮,笑容爽朗明媚。
“好俊俏的仙子!”她由衷赞叹道,目光在沈即墨身上流连了一圈,“您这是来挑法器的吧?来我们这儿可算来对地方了!不仅是威力不俗的法器,外形更是没得说,每一件都是精心打磨过的……”
女修口齿伶俐,语气热络却不让人觉得厌烦,一件一件地介绍着铺子里的珍品。
沈即墨耐心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在一排排展柜间缓缓扫过。
顾见疏凑上前来,声音轻柔:“有喜欢的吗?”
沈即墨点了点头,抬手朝几个方向指了指:“有几个。”
顾见疏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语气宠溺而随意:“那就都要了。”
女修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了看顾见疏,又看了看沈即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哎呦,这位可是仙子的道侣?也真是十分俊俏呢,二位站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即墨没有否认,神色如常。她只是继续指着展柜里的法器,语气平淡:“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顾见疏也没有否认,只是耳根微微发热,向女修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包起来吧。”
女修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将沈即墨点到的那几件法器仔细包好,装进一个精致的锦盒里。
顾见疏取出灵石付了账,接过锦盒。
玉城临海,这里的法器装饰大多以珍珠、贝壳、宝石为形,浑然天成又透着海洋特有的灵动气息。
顾见疏从锦盒中取出一条珍珠项链,绕到沈即墨身后,轻轻戴到她颈间。
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与严术给她的储物项链交叠在一起,相映成趣。
这条项链有安神凝魂之效,珍珠微凉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衬得她的脖颈愈发纤细修长,肤色也更加莹润如玉。
沈即墨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项链,指尖拨弄了一下那颗最大的珍珠,然后抬起头,朝顾见疏展颜一笑:“好看吗?”
顾见疏的脸又红了。他又垂下眼皮,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好看。”
沈即墨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眉眼弯弯,带着一丝难得的俏皮。她又伸手拉起了顾见疏的手,十指再次交缠在一起。
顾见疏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上,脚步虚浮却又不舍得抽手,就这样被沈即墨牵着一路走回了玄天宗。
海边,聂云韵和公良景还有霜和焱,已经等了他们许久。
两人增进感情的时候,顾见疏都把霜和焱摆脱给聂云韵两人看护了。
今天的任务依旧是巡视海域,寻找鲛人族的踪迹。
聂云韵百无聊赖地坐在礁石上,海风吹起她的衣袂,看见两人远远走来。
霜飞了过去,落在她肩膀上,发现她的脖颈边多了条珍珠项链,“好漂亮,妈妈我也要。”
沈即墨摸摸她的脑袋,拿出来了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同款项链,语气带着细微的宠溺,“就知道你也要。”
霜笑嘻嘻带上,“谢谢妈妈。”
聂云韵看来,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沈即墨身上新添的那几件饰品上。
“哟。”聂云韵挑了挑眉,嘴角挂上了一抹促狭的笑意,“师兄买的啊?”
她转头看向顾见疏,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又委屈:“怎么不知道给我也买一个?”
顾见疏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调笑,:“走吧。”
他率先御剑飞向海域,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沈即墨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御剑的高度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海面。
海风裹着细碎的水雾扑面而来,带着微咸的气息。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冒出一个人影,水花四溅,那人从碧波中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着手。
“沈仙子——”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欢快。
沈即墨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少女半浮在海面上,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正是重华。
顾见疏三人也闻声回头,悬停在半空,目光齐齐落在海中的少女身上。
沈即墨御剑降低,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哼哼。”重华下巴一扬,带着几分小得意,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条海螺项链。
正是她昨日送给沈即墨的那种。项链在她掌心中微微发亮,一圈圈梦幻般的光波从螺口荡漾开来,像水纹般向四周扩散。
沈即墨若有所悟,取出自己那条项链。果不其然,掌心中的海螺也在发着同样的光,两道光波交相辉映,像是在彼此呼应。
“原来是这样。”沈即墨点点头。
顾见疏三人的表情却微妙了起来,目光在沈即墨和重华之间来回游移,带着几分审视和戒备。
重华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而真诚:“昨天你们答应过我的,还会来的。我只是想早点找到你们,没有别的意思……若是你们担心什么,可以把它毁掉的。”
她说着,脑袋越垂越低,下巴几乎要埋进水里,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失落与委屈,像一只可怜的小猫,让人看了忍不住心软。
沈即墨与顾见疏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见疏微微蹙眉,聂云韵轻轻摇了摇头,公良景倒是一脸“她好可怜”的表情。
沈即墨能清楚地感觉到,重华身上没有任何恶意,那股纯净的气息如同深海中的暖流,温润而澄澈。
她收起项链,语气随意,像是为了缓和气氛顺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重华见她没有生气,这才恢复了元气,从水里探出身子,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是深海里才有的同心螺。它们之间有感应,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彼此回应,找到对方的位置。在深海里,我们鲛……我们那儿的人常用这个来联络。”
沈即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看顾见疏三人,直接开口问道:“可以再给我三个吗?我想给我的朋友们。”
重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顾见疏三人,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嘴唇微微抿了抿,露出一个不太情愿的表情,像是在纠结什么。
顾见疏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作为救命之恩的谢礼。”
沈即墨看着重华,安静地等待她的回复。
重华察觉到沈即墨的视线,那双深蓝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她心里一软,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从怀中又掏出三个同心螺项链,动作磨磨蹭蹭。
“给你。”她将项链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似的委屈。
沈即墨接过,转身分给了三个人。顾见疏收了起来,朝重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谢谢。”
重华僵硬地点了点头,嘴角扯了扯:“不客气。”
聂云韵笑盈盈地道谢,脸上的表情倒是真心实意的欢喜:“多谢重华仙子。”
重华扯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没事。”
沈即墨问霜,“你和焱需要吗?”
焱替她回答了,“没事,不需要,我们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她在哪我都能知道。”
沈即墨点点头,没有再问重华多要两条。
公良景把玩着手中的同心螺,翻来覆去地看,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满脸兴奋:“哇塞,这样我们以后就算分开也能找到对方了!多谢重华仙子!”
重华点点头,这次连话都懒得回了。
五人在岸边礁石上巡视。海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魔族时不时从暗处冒出,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海面上掠过。沈即墨拔剑便斩,剑光如匹练,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每天都有新的魔族冒出来,杀之不尽,沈即墨无声地叹了口气,眉心微蹙,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烦恼缠住了。
重华几乎是立刻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凑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沈即墨摇摇头,语气淡淡:“没事。”
公良景却一秒就懂了她的心思,撇嘴抱怨道:“这魔族到底咋回事啊,有完没完了?杀了一波又来一波,跟海草似的,割都割不干净!”
顾见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凝重:“封印一天不加固,就不会结束。”
聂云韵也叹了口气,双手撑着下巴,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所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鲛人族啊……唉。”
重华的脸色却微妙变化起来。
她深蓝的眼眸微微睁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鲛人族?你们在找鲛人?”
聂云韵点点头,语气随意:“对啊,听说现在鲛人族已经避世了,完全不见踪迹了,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重华咬了咬嘴唇,贝齿在下唇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她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找鲛人族……干什么?”
聂云韵如实答道:“为了借圣物啊。借圣物一用,加固魔族封印。可惜,我们找了这么久了,连个鲛人族的鳞片都没见着。”
重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微微闪烁:“这样……”
她走到沈即墨身边,凑近她的耳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即墨的耳廓:“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沈即墨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什么?”
重华狡黠一笑,眼波流转,深蓝的眸子里映着粼粼波光:“你跟我到水里,我就告诉你。”
沈即墨认真想了想,没有犹豫太久:“好。”
顾见疏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制止之意。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重华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沈即墨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担忧:“小墨。”
重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语气娇蛮又直白:“你在担心我是坏人?”
顾见疏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松手,算是默认了。
重华“哼”了一声,下巴扬得高高的,一脸笃定:“我可不是坏人,你等会儿还得给我说好话呢。”
聂云韵和公良景都被她的话吸引了目光,好奇地看了过来。
重华懒得再理会顾见疏,转身拽住沈即墨的手臂,力气大得出奇,拉着她就往海里跑:“沈仙子,随我来!”
两人一起扑进海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沉入碧蓝的海水之中。
沈即墨一时没有适应海水的涌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咸涩的海水漫过她的眼帘,她感觉到视线一瞬间模糊起来。
再睁开眼睛时,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一片如琉璃般璀璨的光芒在她眼前摇曳,那些光芒如同月华凝成的水晶,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思议。
光芒的尽头,是一条巨大的鱼尾。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宝石,泛着银白与浅蓝交织的光泽,随着海流轻轻摆动,如梦似幻。
那条尾巴,属于重华。
重华如海藻般的长发在水中散开,丝丝缕缕地漂浮着,衬得她面容愈发白皙剔透。
身后的鱼尾优雅地摆动着,每一下都带起一串细碎的泡沫和光晕。她漂浮在水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漂亮极了。
顾见疏三人也潜了下来,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条鱼尾上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聂云韵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鲛人。”
公良景两眼发直,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吐出一圈圈的泡泡:“好、好好看啊……”
沈即墨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怔怔地看着重华,喃喃道:“你是……鲛人。”
重华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她在海面上时明媚了百倍,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伪装。
她优雅地摆动着鱼尾,凑近沈即墨的脸颊。
“对。”她轻声说,嘴角含着笑意,“但我想让你第一个看到我的尾巴。”
她骄傲地搬起自己的尾巴,尾鳍薄而透明,像是最上等的琉璃,在水中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光影在其间流转。
重华笑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期待:“我的尾巴……好看吗?”
沈即墨看着那条璀璨如星辰的鱼尾,诚实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好看。”
霜也忍不住感叹,“真好看,我也想要。”
和凤凰的尾巴天差地别,但都是同样的漂亮。
重华的嘴角翘得更高了,“那是,我的尾巴可是我们族里最漂亮的。”
然后沈即墨紧接着就问了一句:“所以,你可以带我们去鲛人族吗?”
气氛一瞬间被这句话破坏得干干净净。
重华娇嗔地瞪了她一眼,深蓝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和好笑:“不可以。”
沈即墨挠了挠头,表情无辜又困惑:“咋这样?”
重华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扬起下巴,语气骄矜又可爱:“当然可以。不过——你们要怎么感谢我?”
公良景认真地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功法?灵石?”
重华用鄙视的眼神看向他,嘴角微微下撇,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觉得鲛人族会缺灵石?而且我们修炼不靠功法。”
公良景的脸一瞬间垮了下来。我去,又被富婆鄙视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请给我一个准确的要求。”
顾见疏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尽力满足。”
重华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没什么想要的。”
她这话倒不算作假。鲛人族避世多年,族人虽少,但珍宝无数,灵石功法于他们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沈即墨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丹药管够。”
重华看着几人抓耳挠腮、绞尽脑汁的样子,终于绷不住了,摆了摆手,语气大方:“行了,我带你们去。条件等我想好了再说。”
沈即墨立刻神色一正,一脸严肃地朝她道谢:“你真是一个好鲛人。”
重华被她这一本正经的夸奖逗得笑出了声,鱼尾欢快地摆了摆,带起一串涟漪。
她又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要给宗门报备吗?”
四人互相看了看。
顾见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沈即墨脸上:“要。稍等我一下,我去给云宗主报一下行踪,免得他担心。”
沈即墨点点头:“去吧。”
话音未落,顾见疏已化作一道流光破水而出,消失在天际。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顾见疏便回来了,衣袍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朝三人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走吧。”
四人齐齐看向重华,目光中带着期待。
重华弯了弯嘴角,鱼尾优雅地一摆,转身向深海游去,回头朝他们招了招手:“跟紧我,别掉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