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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魔族妖女 和那个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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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即墨觉得有些眼熟。
她挣扎着爬起来,走过去拾起珠子,在手中把玩。
珠子温润,入手微凉,断面处光滑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精确地一分为二。
“七七,怎么有些眼熟?”沈即墨问道。
“宿主你还记得之前拍下的扇子吗?拿出来。”七七提醒道。
沈即墨想了起来,从储物项链中翻出那把在东风拍卖行买下的扇子。
她将扇骨上镶嵌的那颗珠子扣了下来,和刚刚捡到的半颗珠子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珠子忽然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刺目而炽烈,照亮了整个地脉,白茫茫一片,几乎要把沈即墨的眼睛亮瞎。
她抬手挡住眼睛。
光芒散去。
珠子化作一道流光,飞进了沈即墨的额头,融进了识海里面。
“七七!”
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她的识海。
那疼痛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脑海深处炸裂,从内向外撕裂她的意识。
沈即墨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一股力量从识海深处涌出,试图抚慰她,却无济于事。那疼痛像是她必须承受的,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宿主,抱歉,这是你要经历的。”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沈即墨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的意识在那剧痛中一点一点被撕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破开她识海深处的某扇门。
她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
在外面等待的苍忽然睁开眼睛。
他已经感觉到地脉中的魔气消散了,像是乌云被风吹散,露出久违的晴空。
此刻他的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体内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
可半晌过去,沈即墨还没有出来。
他眉头紧锁,声音沉了下来:“她还没有出来。我们去找她。”
在外面等待的三人也紧张起来,公良景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聂云韵也猛得站起,顾见疏的脸色已经变得凝重。
霜在焱的头上焦急地叫着,小爪子不停地踩来踩去,翅膀扑棱棱地扇动。
苍没有多言,木杖落地,白色传送法阵亮起。
光芒闪过,五人一鸟被一同传送到地脉深处。
他们沿着甬道快步前行,穿过那些被劈碎的穿山甲残骸,跨过满地的碎石和血迹,终于走到了祭坛的位置。
远远的,就看到沈即墨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见疏瞳孔猛然一缩。
他几乎是飞扑过去的,双手颤抖着扶起沈即墨的身体。
她的表情凝固着巨大的痛苦,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像是在承受着什么无形的折磨。
“即墨!”顾见疏轻轻摇晃她。
毫无反应。
她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像一具失去了意识的空壳,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公良景惊呼出声:“怎么回事!”
霜落在沈即墨胸前,小爪子焦急地踩来踩去,嘴里发出细细的叽叽喳喳声。
聂云韵赶紧上前,蹲下身,手指搭上沈即墨的手腕,木灵力化作柔和的绿光,游遍她的经脉。
灵力畅通无阻,没有堵塞,没有损伤,五脏六腑都完好无损。
她又探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近沈即墨的识海。
然后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即墨的识海如同怒海狂涛,巨大的波浪一波接一波地翻涌,神识的浪潮猛烈地撞击着识海的边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暴动。
聂云韵面容严肃:“她的身体没有受伤,是识海。”
苍上前一步,厚重而温和的灵力穿过沈即墨的身体,仔细探查了一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们先回去。把她安置好。”
阵法再度亮起。众人小心地将沈即墨抬起,穿过传送阵,回到破庙外的木屋。
沈即墨被安置在木屋的床上,苍将灵力化作温和的丝线,一缕一缕地探入她的识海,试图安抚那狂乱的浪潮。
沈即墨的眉头依旧紧皱。
苍的灵力像是被精卫投入怒海中的石子,被巨浪瞬间吞没,连一丝涟漪都留不下。
半晌,苍收回灵力,摇了摇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只能先等她自己醒来。”
顾见疏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沈即墨苍白的脸,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
沈即墨的意识昏昏沉沉。
她在混沌中浮沉了不知多久,终于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半空之中。
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白色,鹅毛大雪从灰白的天空中飘落,无声地覆盖一切。寒风凛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她眨了眨眼,视线往前移。
然后看到了顾见疏。
很奇怪的顾见疏。
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眼前的顾见疏身形更加清瘦,眉目冷冽如刀裁。
一身剑宗的宗服穿在身上,衬得他孤傲而疏离,像是立在雪山之巅的一柄剑,拒人于千里之外。
和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顾见疏截然不同。
他看向她的目光冰冷而敌视,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记忆里的顾见疏,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沈即墨的头痛得更厉害了。她闭了闭眼睛,想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可当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半分声音。
她这才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她再次尝试开口,发出的声音却是别人的。
“交出镇妖塔。”
少女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那声音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却让她感到陌生。
沈即墨无法控制身体,连视线也不能控制了。她只能以第一人称,观看这里发生的一切。
眼前的顾见疏以提剑作答。长剑出鞘的嗡鸣在风雪中回荡。
这具身体没有再废话。她抬手,做了一个简单的进攻手势。身后的魔族如同潮水般涌上前去,嘶吼着扑向对面的修士阵营。
而她则站在原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玉笛,送到唇边。
妖异的小调从少女娇嫩的唇边倾泻而出,如怨如诉,如泣如诉。
笛声森然,听到这笛声的修士,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思绪渐渐混乱,动作开始迟钝,连剑都握不稳了。
而魔族这边,气势节节攀升,双目赤红,更加狂暴凶悍,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力量。
顾见疏的声音用灵力传出,让所有人听见:“关闭听感!”
少女放下笛子,笛声一顿。
她嘴角勾起,神色带着轻蔑和恶意,像一只戏弄猎物的猫:“没有用哦。”
笛声再起。
妖异的小调一变,变得激昂无序,像是暴风雪中失控的钟鸣,尖锐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即使关闭了听感,所有修士还是无法摆脱控制。那笛声像是直接钻进了神魂深处,绕过了所有的防御,无可阻挡。
顾见疏神色一沉。
他提着剑,身形如电,穿过混战的双方,直逼这具身体而来。
剑势势如破竹,带着破开一切的凌厉,目标是打断她的笛声。
少女脚尖轻点,身形向后飘退,拉开距离。
笛声未停,但曲调再次变换。不再是控制人心的魔音,而是听起来寒意刺骨的杀伐之曲。
在乐声中,一根根冰锥凭空凝聚,如同密集的箭雨,朝顾见疏飞刺而去。
顾见疏剑气横扫,将冰锥尽数荡开,剑光与冰晶碰撞,碎冰飞溅如星。
他再度接近,杀招尽显,剑势如狂风骤雨,一招比一招凌厉狠辣。
乐声骤然变得厚重沉稳,如群山叠叠。顾见疏的杀招打在了凭空出现的一堵冰墙之上——
“轰——”
冰墙粉碎,碎冰四散飞溅,但也堪堪拦下了这一击。
顾见疏的攻速越来越快,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少女刚拉开距离,还未来得及将笛子送到唇边,下一式剑招就已经逼近咽喉。
她没办法,只得与顾见疏打近战。
即使是以笛代剑,这具身体的实力也不俗。
玉笛在她手中翻飞,挡下了一剑又一剑,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的身影在雪地中交错腾挪,剑光与笛影纠缠在一起,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两人打得焦灼万分。
可没了少女的加持,她带领的魔族却节节败退。
少女余光扫过身后,魔族死的死,残的残,阵型已经溃散,被修士们逐一绞杀。
她的眉毛压了下来,一群废物。
果断用尽全力一击,将顾见疏逼退数步,拉开身距。
她没有去管那些溃败的魔族,而是转身冲进了修士最密集的地方。
笛声悠扬,却杀招尽显。
音波化作无形的刀刃,横扫而过。一大群修士七窍流血,无声地倒下,雪地被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
顾见疏的瞳孔骤缩。
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暴戾,剑意暴涨,杀意如实质般压了过来。
他闪到少女面前,带着全力一击的剑招打出,势如雷霆。
笛剑相接。
“咔嚓——”
玉笛裂了一条缝隙。
余韵波及少女,让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血染红了她的嘴唇,在那张纯洁的脸上添了几分妖冶。
顾见疏的神色恍惚了一下,但攻势更加猛烈,剑剑都是杀招,仿佛在泄愤。
少女开始招架不住,她近战本就不如顾见疏,玉笛又裂了,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
而她被缠住后,身后的魔族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一咬牙,拼着硬接一剑的代价,借力拉开距离,飞往高处。
“走。”
少女对剩下的魔族下令,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临走之前,沈即墨借着这具身体的视角,看到了顾见疏。
他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沈即墨从未见过顾见疏这么复杂的神情。那不是单纯的敌视,有愤怒,有不解,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说不出是什么,也看不明白。
意识又模糊了下去,那片白色的雪景在眼前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