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女绑定日行一善系统》一支木芽

30、母亲的朋友 我没了心脏

　　“峰……你是我母亲的朋友？”一个单字，奇怪的名字，和“苍”很像。

　　峰笑着点头，笑意温和：“我在这里是因为……我已经死了。这是我的执念所化。”

　　“执念……”沈即墨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峰温柔地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空荡荡的洞：“我没了心脏，当然活不下去。”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沈即墨身上，“是苍让你来这里的吗？”

　　沈即墨点点头，对他生不起半分防备：“是的。”

　　“是为了这个吧。”峰抬起被植物缠绕的手，一颗珠子静静躺在他掌心，泛着温润的微光，像是夜明珠，却又比夜明珠多了几分灵动的生气。

　　“是。”沈即墨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却又把手收了回去。

　　峰又笑了笑，他拉过沈即墨的手，将秘境之源轻轻放到她的掌心里，手指合拢，把她的手包在自己微凉的掌心。

　　“你和她有联系，所以，我把你带来，把这个亲手交给你。”

　　沈即墨有些错愕，抬头看他，被他温柔的笑晃了一下眼睛。

　　“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怎么回事？”峰微微蹙眉，金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关切，收回了手。

　　没有了秘境之源，峰的力量似乎弱了一些，缠绕在他四肢上的植物变得有些萎靡，叶片微微卷曲，不再像方才那样灵动。

　　峰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沈即墨的额头。

　　沈即墨闭上眼睛，额头热热的，识海被轻轻拨动，像微风拂过湖面般轻柔，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一道温和的神识在自己识海中缓缓游走，像是在翻找什么。

　　“唉。”

　　片刻后，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完全找不到你的记忆。我还以为能在记忆中看见她呢。”

　　沈即墨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峰又笑了。

　　藤蔓再次轻轻缠上她的身体，力道柔和，“你该走了，你的朋友在找你。”

　　“那你呢？”沈即墨挣扎着，想再和他说些什么。

　　“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等到他们来……”峰再次闭上了眼睛，面容平静，像是重新沉入了漫长的沉睡。

　　“他们是谁？”

　　没有回答。

　　藤蔓如潮水般涌来，汹涌着把沈即墨带出了这个小院。她想要记住这里的位置，但水泄不通的藤蔓把神识和视线都拦在外面。

　　直到看到了三个人，藤蔓才渐渐褪去，把沈即墨平稳地放在地面上。

　　“沈道友！”顾见疏立马过来拉住沈即墨的双臂查看，目光仔细地检视着她的周身，从脸看到手脚，确认没有伤口才稍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聂云韵和公良景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公良景后背的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沈即墨摊开双手，秘境之源静静躺在她的手心，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我没事。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把这个交给我了。”

　　公良景瞪大了眼：“秘境之源？谁给你的？”

　　“一个叫峰的人。应该是……人，或者说是一抹执念。他给了我，说苍似乎是他的继承人。”

　　顾见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该是上一任的山神。”

　　沈即墨也微微颔首。

　　四人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寻找，倒是没想到秘境之源这么快就到手了。

　　拿到了秘境之源，她们便该回去。但沈即墨想着峰，想着沈兰心，并不想就这么离开。

　　“我还想再去看看。”沈即墨说道。

　　三人点头，自然陪着她。

　　中州学宫很大，不想再费时去清理那些植物，沈即墨脚尖轻点，御剑低空飞行，掠过层层叠叠的藤蔓和枝叶。

　　这里和别处没有什么不同，到处都被植物覆盖。可沈即墨在掠过一处地方时，发现了特别之处。

　　那是一个院子，和峰所在的那个小院一样，院里种着兰花，摆放着几件被精心保存的物件。

　　沈即墨飞进院子里，一阵恍惚。

　　这里就像是还有人居住的样子，地面被打扫过，虽然落了些灰尘，却没有别处那种荒废多年的破败感。

　　院子里也种满了兰花，品种比峰那边更多。

　　一阵清风吹来，兰花轻轻摇晃，属于兰花的幽香飘进沈即墨的鼻尖，清冽而淡雅。

　　她起身落进院子里。

　　身后三人想要跟进来，院子上缠绕的藤蔓忽然动了，像一道绿色的屏障，将他们拦在了外面。

　　公良景大叫起来：“我去，为什么我们进不去！”

　　沈即墨扭头看去，有些意外：“怎么回事？”

　　三人也不强求，老老实实御剑悬停在院外，公良景还伸手戳了戳那道藤蔓屏障，被弹了回来，疼得甩了甩手。

　　沈即墨也试着飞出去，再飞进来。藤蔓除了被风吹动的叶子晃了晃，并没有别的动作，像是只认得她一个人。

　　顾见疏有些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沈即墨搞不清楚，这或许和峰有关，又或许和沈兰心留下的印记有关：“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三人点头：“好。”

　　院子里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沈即墨推开屋门走进去。

　　这是一个非常典雅的屋子，雕花的窗棂，雅致的屏风，每一处细节都可以看得出屋主人是一个颇有品味、热爱生活的人。

　　屋内布局很有讲究，入门处是一道山水屏风，绕过屏风，雕花窗棂下摆着一张红木长桌，桌上放着丹书和一盏早已干涸的砚台。

　　沈即墨上前翻看，丹书已经变得非常脆了，纸张泛黄，边缘卷曲，她小心地翻了几页，上面的字迹清秀端正，记录着各种炼丹的心得。

　　旁边还放着一本笔，。沈即墨翻到最前面，封皮上写着“沈兰心”三个字，笔迹与丹书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沈即墨心下了然，原来这是母亲曾经居住过的房间。

　　屋内的气味早已被时间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木头和灰尘的味道，她环顾屋子，却总觉得，这屋子应当弥漫着兰花的香味。

　　床侧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支簪子，簪子不知是什么材质，上面雕刻着玉兰，花瓣层叠，栩栩如生，花蕊处还嵌着一颗小小的珠子。

　　沈即墨拿起簪子，指尖抚过花瓣的纹路，心绪微动，她将簪子收了起来。

　　梳妆台上还有一个看起来崭新的本子，与旁边那些泛黄的旧物格格不入，像是被什么人后来放在这里的。

　　翻开来看，这竟然是一本日记。

　　字迹很新，但笔迹与之前的笔记不同，略有潦草，带着情绪。

　　“仙历二十一年四月初七。仙魔边境再起冲突，这都是我的错。”

　　“仙历二十一年四月十五。边境告急，我应该去赎罪。”

　　仙魔大战，是她的错？沈即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翻了一遍，确认只有这两页。在房中仔细寻找了一番，也没有找到其他写完的日记。

　　浩瀚的神识将这些字刻在脑海。她不明白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只能先记下，日后再去探寻。

　　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值得在意的东西了，沈即墨最后细细看了一遍房间，目光扫过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角落，将这间屋子的模样刻进记忆里。

　　然后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