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女绑定日行一善系统》一支木芽

22、遗落的中州 请你们，救

　　沈即墨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醒透。

　　真的在移动。

　　她迅速唤出三人，收起木屋，御剑飞起。

　　月光下，一群小东西正驮着什么往前狂奔，它们个头不过巴掌大小，圆滚滚的身体覆盖着绒绒的短毛，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绿豆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

　　驮着的木屋忽然消失，它们齐齐一愣，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僵在原地。随即，一个个扬起小脑袋往上看，左看看，右看看，找不到原本驮着的东西，呆萌得让人忍俊不禁。

　　然后，它们看到了悬浮在半空的四人。

　　“你们要干什么？”公良景板着脸，凶巴巴地喝道。

　　小精灵们吓得四散而逃，叽叽喳喳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四位仙长息怒，是我要它们帮忙，带你们来找我的。只是没想到它们会这样……”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暗处响起。

　　那群逃散的小精灵听见这声音，立刻聚拢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它们簇拥着一个老人，将他抬了出来。

　　四人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一副简陋的担架上，看起来腿脚不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半张脸完好，眉眼平和，和蔼可亲，另半张脸却爬满了可怖的裂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一直蔓延到脖颈。裂纹深处隐约透出暗沉的黑气，触目惊心。

　　更让人警惕的是，他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气。

　　四人的手同时按上剑柄，剑光出鞘三分，寒气四溢。

　　老人没有介意他们的戒备，他缓缓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仙长放心，我不是魔，我是曾经中州地脉孕育的山精，名叫苍。”

　　“山精？”沈即墨问道。

　　顾见疏目光微凝，解释道：“天生地养的灵怪，与山川地脉共生。有山精的地方，代表此地受天道眷顾，灵气充沛，万物繁盛。”

　　四人稍稍放下戒备，剑归鞘中。

　　顾见疏上前一步，问道：“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苍深深望着他们，浑浊的眼中倒映着月色与四人的身影，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在下确有一事相求……请你们，救救中州吧。”

　　公良景满脸疑惑：“中州？中州不是早就陨落了吗？五百年前就没了，哪还需要我们救？”

　　苍没有解释，只是道：“此处说话不便，可否恳请各位，随我去一个地方？”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苍行了一礼。那群小精灵欢呼雀跃，立刻抬起担架，在前面带路。四人跟在后头，穿过荒废的街道，越过坍塌的房屋，最终来到一处破败的庙宇前。

　　庙宇早已残破不堪，屋顶塌了大半，只剩几根柱子和半堵墙勉强支撑。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残破的石像，依稀可辨是某个神祇的模样。

　　苍进入庙宇后，似乎恢复了些许气力，他竟能自己站起来了，说话也不再那么费力。

　　他苦笑一声：“抱歉，我已经快没有力气了，让你们见笑了。”

　　沈即墨望着他那半张爬满裂纹的脸，眉头紧锁。

　　顾见疏开门见山地问道：“中州不是早已陨落了吗？您既然是中州地脉的山精，按说应该随之消散才对。为何……”

　　苍面露苦涩，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因为，中州最重要的地脉，被我藏起来了。”

　　四人面面相觑。

　　“中州并非自然陨落。”苍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从地底传来的闷响，“它的地脉，被偷走了，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我只能拼尽全力，将最重要的一段地脉藏了起来。”

　　公良景心直口快，脱口问道：“藏起来？藏哪儿了？”

　　聂云韵狠狠打了他一下，这种事能随便问吗？

　　苍却没有在意，他抬起枯瘦的手指，遥遥一指，指向远方：“在那里，中州秘境之内。”

　　顾见疏神色凝重，沉声道：“不是自然陨落？请您详细告知。”

　　苍摇了摇头，眼中浮现追忆之色：“那是在仙魔大战的时候。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那时候，上一任山精刚刚陨落不久，我才刚刚诞生，灵智未开，只隐约感知到地脉在一点点消失，越来越弱，我能做的，就是用我所有力量，保住其中一段。”

　　他说得太急，喘息起来，缓了好一阵子，才继续道：“然后……中州就在一夜之间，迅速陨落了，所有的植物庄稼，一夜枯死，人们染上怪病，像是生机被一夜抽空，我拼尽全力，保住内城，连同那截仅存的地脉，一起封印，做成了秘境。”

　　沈即墨认真听着，问道：“然后呢？”

　　苍沉默片刻，抬手抚上自己爬满裂纹的半张脸：“这里只剩了一副地脉的空窍，地脉被抽走，空窍渐渐被魔气侵蚀，一开始我还能抵抗，用自身的力量净化魔气。但五百年过去，我的力量越来越弱，魔气却越来越强，你们看到的这些裂纹，就是被魔气侵蚀所致。”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如今，我连去秘境取回地脉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算取回来，也无法清除空窍里的魔气。”

　　四人沉默。

　　原来曾经繁荣昌盛的中州，竟是这般陨落的。

　　“我想复活中州。”苍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燃起微弱却执拗的光芒，“所以，我恳请你们，帮帮我。”

　　沈即墨问道：“仙魔大战已经过去五百年了，为什么之前不去找人？而且……为什么找我们？”

　　苍深深望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三人，缓缓道：“因为，我一直在等你们。”

　　三人异口同声：“等我们？”

　　苍点点头：“对。能够帮助中州的人，必须灵魂纯净，身负大气运且有足够的实力。”

　　他解释道：“地脉乃修真界根本，关乎天道气运，若灵魂不纯，沾染因果罪孽，地脉交到这种人手中，会被玷污。若只有大气运而没有实力，进不了秘境，更取不回地脉，若只有实力，灵魂不够纯净，我无法将地脉托付。”

　　他的目光落在沈即墨身上，缓缓道：“这位仙长，是我见过气运最盛之人。而且她的灵魂，亦是十分纯净，纯净得如同初生。”

　　四人皆是一愣。

　　这是第二个说她气运通天的人了。

　　“你们三个的气运也不少，”苍望向顾见疏三人，“只是比她略逊一筹罢了。”

　　顾见疏沉吟片刻，抱拳道：“老丈，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苍点点头，退到一旁，在残破的木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四人聚到角落，低声商议。

　　片刻后，顾见疏走上前来，郑重抱拳：“我们答应您。只是……我们该如何帮您？”

　　苍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中州秘境的源头，就是那截地脉。只要你们取出地脉，带回此处，再将外面地脉空窍中的魔气拔除，便可。”

　　顾见疏点点头：“可以。不过天色已晚，我们还未休息好。明日一早再出发，可好？”

　　苍连连点头，激动得手足无措：“可以可以！只要你们愿意帮忙，怎样都可以！”

　　沈即墨再次取出木屋，安置在庙宇旁。

　　四人进去歇息。

　　沈即墨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悄悄起身，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出。

　　月光如水，洒在破败的庙宇上，苍坐在殿内，背靠着那尊残破的石像，闭目养神。

　　沈即墨走进去，在他身旁坐下。

　　苍睁开眼，有些诧异：“仙长？怎么不去休息？”

　　沈即墨没有回答，她抱着膝盖，转头望向苍那半张爬满裂纹的脸，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落，照亮那些可怖的裂纹，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她轻声问：“疼吗？”

　　苍愣了一下，随即苦涩一笑，那笑容牵扯着裂纹，显得愈发狰狞：“疼又如何呢？五百年了，早就习惯了。”

　　沈即墨没有说话，她伸出手，右手覆上苍的肩膀。

　　灵力涌入。

　　苍下意识想拒绝：“多谢仙长好意，但是没有用的，我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没有让那些该死的魔气退却分毫——”

　　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灵力所过之处，那些深入骨髓的痛楚，竟在一点点消退，他颤抖着撸起袖子，就着月光仔细查看，手臂上的裂纹，似乎淡了一些。

　　那些困扰他五百年的魔气，竟在她的灵力面前微微退却。

　　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温暖而柔和，如同春日暖阳，一点点驱散盘踞在他体内的阴寒。

　　良久，沈即墨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

　　苍的眼眶湿润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多谢……多谢仙长……”

　　沈即墨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月光下破败的庙宇，不知在想什么。

　　翌日清晨。

　　三人醒来时，发现沈即墨已经在外头了。

　　聂云韵打着哈欠推开门，看到沈即墨独自坐在庙宇前的石阶上。她走过去，亲昵地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懒洋洋道：“起得好早啊。”

　　沈即墨点点头，没说什么。

　　四人洗漱完毕。苍早已在外等候，虽然依旧满身裂纹，但精神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眼中也有了光彩。

　　众人跟随他来到中州遗址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