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逆袭从前台开始》樱花溶溶

44、你要多少彩礼？ 你要多少彩

　　七丹的第一次出差很顺利，顺利中标。

　　临水县政府大楼里的开标会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待结果的时候，她坐在会场冰冷的木椅上，手心里全是汗。

　　当主持人宣布中标的时候，她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放空，难以置信又理所当然的结果。她用昨天在古镇上买的扇子挡住半张脸，，偷偷笑。

　　回到锦城，明楠请她吃了一顿饭，详细地问了开标现场。七丹慢慢讲，语气不急不缓，好似在现场她是不紧张的。

　　“小梁，以后这些投标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明楠郑重地说。

　　出去一趟三天，有360元的补助，七丹差点站起来行礼感谢。

　　她点了点头，说谢谢，我一定好好做。

　　明楠：“出差补贴和报销单记得填，自己的利益要主动争取。”

　　窗外锦城的太阳很好，从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她不再是一个无所追求无所事事的小前台了。她是一个能独立出差、独立行事、独立承担责任的销售助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安心。

　　回到办公室，她坐回工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投标项目档案”。然后在里面建立了一个文档“临水CDC”,她这次从买到投到中标的每一份文件，都整整齐齐地归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九月三十日，星期二。
　　何桂芳的生日。

　　早在上个周末，七丹就买好了一件衣服，准备今天下班后带回家。算一算，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去过了。

　　一想到要回去，她是有些烦的，她不想见何桂芳。可又不得不回。这次不露面，下次见面何桂芳不知要唠叨多久，一定会拿“连我生日都不回来”当理由，又伸手向她要钱。

　　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父母一些钱，七丹觉得是应该的。但若是你对她好一点，她就把自己当成太上皇，那就让人讨厌了。

　　下了公交车，往父母住的小区走。

　　才一个多月，左边马路边上已经修起了好几层高的建筑，一群工人正收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经过，吹起了口哨。

　　七丹回头。那带头吹口哨的小伙子，竟然不敢动了。

　　他愣在原地。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不不不，也许在电视上见过。他起初只觉得人家身材窈窕，想逗一下，可真当那张脸转过来，他害羞了。
　　旁边的工友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七丹大方地朝他们笑了一下。
　　她不觉得被冒犯，也不轻视这群人。没有他们，哪来的房子。何况，她自己便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村里那些年轻人和中年人，大多也是天南地北地打工，修房子、搞基建、扛钢筋水泥。她爸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七丹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圈人。几个大婶正嗑着瓜子，垃圾篓周围散落着瓜子皮，茶几上的茶水冒着热气。她拎着礼品袋走进去，几个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过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秒。

　　手里的瓜子停在嘴边。

　　“何嫂，这是你女儿？哎哟，怎么这么漂亮啊！”一个人先开了口，其他人便都站起来围过来看。

　　“这孩子，皮肤怎么这么白。”有人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啧啧有声。

　　又有人低头去看她手里的袋子：“哎哟，这提的是什么？”

　　七丹被那位穿红衣服的大婶拉着手，倒也不躲，只是笑了笑说：“是羽绒服，给我妈买的。”

　　旁边那位黑衣服的婶子便接过去，拎着袋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不停：“瞧瞧瞧瞧，何嫂，你还说自己女儿搬出去了、对你不好。这不，新衣服都给你买回来了。这羽绒服可不便宜。”

　　红衣服的婶子还拉着她的手不放，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这脸蛋长得真漂亮。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婶儿给你介绍一个。”
　　她想到上个月她小姑子还让她给侄子介绍个儿媳妇，要漂亮的。

　　七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何桂芳在人群后面朝她挤了挤眼睛，嘴里已经替她答了：“哪里来的男朋友。我女儿现在上班忙得很，搬到市区里和咱们同村那个丫头一起住呢，就为了上班方便。工作忙啊，连回家一趟都难得。”

　　红衣服的婶子便顺着话头问：“小姑娘做什么工作呀？”

　　何桂芳：“哎呀，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在电脑上打打字，坐办公室的，领点工资，轻松得很。”
　　红衣服婶子眼睛一转，电脑上的工作啊，是正经工作。

　　黑衣服的也凑上来接话：“听说还是大学生吧？没有男朋友的话，咱们这边拆迁的，家里都是好几套房呢。我侄子家就是，他正好也要找女朋友……”

　　几个人叽叽喳喳，声音叠着声音。
　　七丹放下包，站在原地任她们打量。
　　看，随便看。她又不得少一坨肉。

　　“哎，今天回来不走了吧？”何桂芳问。

　　“不了，晚上还得走。”七丹说。
　　这里也没有她睡觉的地方，她不走，又睡客厅吗？房间倒是有一间，双胞胎弟弟们走了以后就没收拾过，根本坐不下去。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当着这么多外人，她还是不能太冲，要给她妈留面子。

　　“一会儿要走啊？那我也得走了。”红衣服婶子一听，赶紧站起来，“我那侄儿的事，算了，晚点我再跟你说。何嫂，我先走了啊。”说完便拎起包，脚底生风地出了门。

　　黑衣服和白衣服的两个婶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红衣服想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赶在人家女儿走之前，把自己侄儿带过来瞧一眼吗。这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条件确实不错。大学生，有份体面工作，长得又漂亮，也有孝心。一个优点好找，几个优点凑在一起，就难得了。

　　也难怪杨嫂急着往家跑。要是自家有儿子有侄子，他们也想把这漂亮姑娘娶回家。

　　人走光了，何桂芳把门关上。七丹扫了一眼客厅，瓜子壳、茶杯、揉成团的纸巾，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她习惯性的，又开始打扫。

　　“我爸呢？” 七丹弯腰把茶几上的垃圾往塑料袋里拢。

　　“拉长途去了，今天要晚点回来。”何桂芳在一旁看她劳动。

　　“妈，生日快乐。”打扫完，七丹把羽绒服的纸袋递过去。何桂芳接过来，撑开袋口往里瞅了两眼，把衣服拎出来抖了抖：“这多少钱？”

　　“两百多。”

　　“两百多？都够我在这边定做一件了。”她翻着领口的标签，手指摩挲着面料，嘴里还在嘟囔，“你不如直接把钱给我。”

　　七丹腹诽。
　　那能一样吗。
　　买件羽绒服穿在身上，别人问起来，何桂芳还能说一句“女儿买的”。要是给了钱，她随手花在别处，谁又知道她付出过什么吗。

　　何桂芳把衣服搁在沙发上，目光又落在七丹身上。她看不出是什么搭配，但那件白色针织毛衣配黑色马甲，再搭一条牛仔百褶长裙，整个人站在她这间没有任何装饰的小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与她住在一起时那副土里土气的打扮，完全不一样了。

　　“你身上这一身，花了多少钱？”

　　七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没花钱。梁敏的衣服，我借来穿的。”
　　有些话没必要全盘托出。她妈不需要知道这件毛衣是哪家商场的，也不需要知道这条裙子打了多少折。她只需要知道，没花她的钱。

　　何桂芳的目光又移到她脸上，盯着看了好几秒，像是要从那张白净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就好了？”

　　“脸？去治了一下。花了不少钱，后面还得治，不然会复发。”七丹垂下眼，没有多解释。要是她说是因为搬出去住、心情好了才好的，哈哈，她妈怕是要气得当场发作。

　　在这个家里，她的快乐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何桂芳终于问了一句看似关心的话：“吃饭没有。”

　　“没有。”

　　“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也不带点菜回来。那我们出去吃。”桂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痛快。女儿出去一个多月，回来就提了件衣服，连个菜都不带。也不主动提给钱——以前每个月多少还会往家里交一点，现在搬出去了，一分钱都没往家里拿。

　　“我在外面要租房，还要治脸，开销大，没什么余钱了。就在家里吃吧。”七丹站起来，往厨房走，“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给你煮碗长寿面。”

　　一碗面。

　　就一碗面，上面简单地煎了一个鸡蛋，何桂芳气得快要吐血。

　　她盯着女儿碗里那碗清汤面，连个荷包蛋都没加。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是把那碗面往七丹面前推了推。

　　“你和肖凡断了没有？”

　　“好好的，断什么。”七丹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

　　“好什么好。我过生日，他连个面都不露。中秋节也没见他来送礼。这像话吗，这是谈恋爱该有的样子？尊重长辈的道理他懂不懂。”

　　“是他不来吗？”七丹放下筷子，“上次人家来，你们脸色黑成那样，他还敢来吗。”
　　其实也不是全程黑，一开始开始热情对待肖凡的，只是听说了他的家庭情况和收入才黑脸的。

　　何桂芳冷笑了一声：“那是我们的错？他是心虚，他不敢来。他知道娶人家姑娘要房子要彩礼，他哪样有。”

　　“那你当初和我爸结婚的时候又有什么。”七丹看着碗里的面汤，“如果老家的房子也算数，那肖凡老家也有。”

　　“我可是为你好。”何桂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男人结婚前都不肯付出，结婚以后还能指望他什么？你一分钱不要就嫁过去，他能珍惜你？随时都能把你踹了。”

　　“那你要多少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