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逆袭从前台开始》樱花溶溶

27、那就鱼死网破呗 鱼死网破呗

　　七丹振作精神勉强将冯威需要的资料整理好，扫描发邮件过去。她拿起草稿纸，备料三十句关于售后条款的英文句子，还是觉得心绪不宁。

　　经理去上海三天了。三天了，但她还没有听到关于她转正的消息。

　　难得的，她打开了QQ，点进肖凡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的，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过去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工作没了，你要怎么养我。

　　发出后没有回应。
　　男人怎么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七丹托着腮，茫然地看着电脑屏幕。

　　不凡：怎么忽然问这个。工作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美丹：没有，你先前不是说养我吗？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养？

　　不凡：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过来和我住。吃你也不用担心，不会让你饿着，单位里有免费的一日三餐……

　　一日三餐去肖凡单位蹭？
　　这……就是肖凡养她的方式？
　　比自己还能省，可她脸皮没这么厚啊。

　　不凡：我现在工资不高，但每年都会涨。我不怎么花钱，也没什么烧钱的爱好，抽烟不会，喝酒也只和同事一起小酌一些，周末出去吃吃饭。打牌输赢都很小，不算开销。等我们结婚以后，我的工资也该涨了吧。我每个月给你2千元，给你十年，那应该是笔不菲的收入了吧？

　　不凡：我好羡慕你啊，未来的富婆！

　　富婆？！
　　肖凡的工资会涨，但比起工资的涨幅，物价的涨幅更夸张。今年房价四千，明年就能翻番。房价的基数巨大，翻一番可是要普通人打多少年工才能挣到钱。

　　可未来房价的巨幅上涨她没有办法给肖凡说。

　　美丹：好，未来的富婆等着你每个月上供。

　　不凡：嗯，结婚以后，我的工资卡给你，你给我一点零花钱就行。你想买衣服就买衣服，想吃好的就吃好的。我不太会说话，也不会做那些浪漫的事，但我可以保证一点：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让你饿着。

　　七丹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愿意将工资卡交出来的男人已经很好了，肖凡对她已经很好了。
　　虽然工资很低，但她不能事事求完美，既要求他收入高全部上交，又要求他对将你放在心上，天下哪里有那么完美的事情呢？

　　而自己所求的，不过是他对自己的一心一意。
　　他对自己好，那么其他的缺点她也能接受。

　　美丹：好，我不会克扣你的零花钱。未来，我们一起努力啊！

　　结束了与肖凡的对话，七丹的心情好点点了。

　　上辈子她没心没肺，浑浑噩噩地上班。
　　可这辈子不一样。
　　她努力她勤奋，她主动做标书，在开标现场很强势，把吉昌公司的员工从招标现场赶出去了。她自觉维护公司利益是第一位的，她对自己的表现满意。

　　但，吉昌科技公司那边，人事可能会打电话去问。余秀云会怎么答复，会怎么评价她？那天余姐坐在她身边，维护她。可余姐和她的立场不一样，余姐和丁一朝夕相处了几年，不是她这个外人能比的。

　　那余姐会怎么评价她？做事认真，仔细，标书做得漂亮。这是她听到过的。但她没听到的呢？“小姑娘能力是有，就是年轻，沉不住气。”
　　“开标那天本来不用闹成那样的，她非要站起来。”
　　“大局是不顾的，只顾自己痛快。”

　　七丹把手从鼠标上移开。她不该胡思乱想，那些揣测全是从自己脑袋里长出来的，像潮湿角落的霉菌，得不到答案就越长越密。

　　她坐在工位上，思潮起伏，心中又是百转千回。

　　拉开抽屉，取出电话薄，电话拿起来，拨号。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一声，两声。
　　她攥着话筒，心跳有一点快。
　　但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她颓然地放好电话。

　　她看着座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发呆了几秒，然后翻了翻旁边的通讯录，那一页很久没有更新了，有些号码后面用铅笔做了记号。她把通讯录合上，放进抽屉，叹出一口气，带着点懊恼。

　　烦躁，今天没办法加班了。

　　她把桌面上的文件归拢归拢，鼠标摆正，键盘推进显示器下面。电脑关机，机箱里那点嗡嗡声慢慢息了。拎起东西，关灯，关门，下楼。

　　在公司楼下，她意外地碰见一个人。

　　“丁姐。”

　　丁一今日外出递送资料，办完外勤事务后，特意绕路来到蜀都大厦楼下。她缓步绕着整栋大楼走了一圈，通体落地的玻璃幕墙自上而下延伸，浸着午后柔和的日光，将街道景致切割成一片片细碎光影。

　　大厦正门人来人往，衣着精致的白领匆匆出入，旋转门缓缓转动，时转时歇。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在这栋楼里上班了。真正的写字楼，真正的白领，出入刷卡，工牌上有英文名。
　　喜悦从心底一路漫上来，挂在脸上，怎么都压不下去。

　　看到梁七丹的时候，丁一并不意外。
　　她本来就在这里上班。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好多人从大厦里面走出来，男男女女，衬衣西裤，背包拎袋，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梁七丹混在人群里，有些突兀。
　　她的头发有些没有多少色泽，面色不好，整个人像一棵被晒蔫了的植物，耷拉着叶子，没什么精气神。

　　和这栋楼的气质不太搭。

　　丁一嘴角微微一撇：上帝是可爱的，所以派她来，将不合适的人换掉。

　　好看的是她的眼睛，可梁七丹竟然为了爱美，不戴眼镜。
　　狐媚子！
　　哼，一会儿跌个狗吃屎！

　　丁一收回目光，将碎发往耳后一别，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去。脚步轻快，去迎接自己的前程。

　　“小梁。”
　　丁一想到经理就是这么叫她的，便顺口叫了出来。

　　七丹抬起头。
　　丁一站在她对面，化着淡妆，头发是新做的，发尾微微打着卷，搭在肩膀上。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她的打扮，更像她在上海见到的D.P.公司职员。

　　“Fiona给我打电话了。”丁一抬起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头发。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粉色，亮得有些刺眼。

　　七丹不解地看着她。

　　“Fiona说你昨天的英文邮件回得还行。”丁一笑了笑，“不过她说你写得太长了，不够言简意赅。”
　　虽然Fiona让她要学好英语，但是，她不会和七丹说这些。

　　“你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嘛。”她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从七丹脸上缓缓滑过，“可以到其他公司慢慢学。”

　　说完，她拍了拍七丹的肩膀。

　　什么意思？Fiona告诉丁一邮件的事情？她们是什么关系？
　　七丹看着她的背影走出两步，猛地转身，追上去。

　　“丁姐，你什么意思？”

　　丁一停下脚步。高跟鞋的声音收住了静。她转过身，抬眸看了看七丹。那目光带着挑衅，还有一种从容的、居高临下的耐心。

　　“字面上的意思。”她说，“如果你好好做事，我可以跟Fiona求个情，让她留下你。你继续做你的前台。”

　　七丹抬眸，与□□视。

　　丁一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没有等七丹回应，也没有解释。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哒，哒，哒，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越来越远。

　　七丹呆愣在原地。

　　其他公司？
　　她是要被赶出DP?
　　不能吧，她够努力了，难道越努力越失败？

　　Fiona指定了丁一接替她销售助理的位置，她在Fiona那里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踢出局了。

　　怎么和上辈子不一样？
　　是她自己用力过度了，打破了丁一的饭碗，让她和Fiona联手，抢夺自己的饭碗？

　　一阵冷风吹来，七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小巷口。她得罪丁一的事，想来想去也只有华安水厂那一桩。可那一次，她维护的是公司利益，是丁一自己的算盘落了空。如果因为这个就被嫉恨、被报复、被打电话告黑状，甚至因此丢了DP的工作，她不服气。

　　还有Fiona——她甚至不知道事情始末，就认定了丁一的说辞，把帽子往她头上扣，还给始作俑者好处。

　　她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她觉得不公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透不过气。她想，如果她们非要这么做——那就鱼死网破。她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们凭什么。
　　她觉得不公平。
　　她很愤怒。

　　如果他们非要这么做，那么……鱼死网破，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