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流浪家

21、第 21 章 因为他发现

　　何相宜重新回去以后，王羡问她：“那是你哥吗？”
　　何相宜点头：“嗯。”
　　王羡就夸：“你哥挺帅的。”
　　何相宜笑了下没说话，旁边刘茯苓道：“何止是挺帅，简直帅爆了，就是人有点儿凶，看着害怕。”

　　他们在杨章的话题上没停留多久，又开始聊别的。
　　何相宜时不时听一嘴，偶尔会发呆盯着天空看，然后会在一个瞬间生出一中恍惚，想自己居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
　　每个地方的天空都是一样的，可是她总觉得这里的天空和宣城的天空不一样。

　　放学的时候，杨章准时在操场边出现等她。
　　何相宜和刘茯苓他们道别后就跑过去。
　　杨章问她：“你们体考在什么时候？”
　　何相宜说：“下周三下午，就在这里考。”
　　杨章道：“有把握没？”
　　何相宜说：“跳绳和坐位体前屈还好，跑步有点儿害怕。”
　　杨章道：“到时候我在外面陪着你。”
　　何相宜惊讶瞪大眼睛：“可以吗？”
　　杨章从来没骗过她：“可以。”

　　-

　　体考当天，从大一早开始整个初三部就热闹起来，操场已经被装扮好了，有红绳，还有发令枪，好多老师就在检查设备。
　　何相宜背着书包进了学校，在进教学楼的时候和杨章分道扬镳，初中部和高中部不在一块。
　　毕竟初三，马上就要解放了，尤其是天气又热起来，整栋教学楼就莫名躁起来，平常早上也不安静，但没今天的热闹，她走两步就能看见一群男男女女聚在楼道里打闹。
　　这个时候才能和班主任对他们常说的那句话匹配上：你们吵得都能把屋顶掀翻。

　　平常几乎能坐满的教室今天空落落的。
　　何相宜刚一进去，就看见刘茯苓朝自己招手，她也挥了挥手，走过去坐在自己座位上，把书包放下转头道：“人呢？”
　　刘茯苓说：“李文炳他们去食堂吃早饭了，剩下的人，可能还在睡觉吧？”
　　以李文炳为首的是班里一伙最闹腾的学生。
　　何相宜了然的点头，然后小小摸了下胸口，担忧道：“我昨天就紧张的没睡好，今早好不容易缓了缓，结果就看见操场上那么多人。”
　　刘茯苓也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我也是，最讨厌跑步了，每次跑步我的脸就会特别红，李文炳最不要脸了，每次都说我的脸是猴子屁股。”
　　何相宜也有类似的担忧，她好像也有点儿小包袱了。

　　但是再担忧，体考也不可能凭空取消。
　　下午第一批测试的就是何相宜她们班。中午吃完饭来学校的时候，杨章去小卖部给她买了红牛，何相宜刚开始还觉得杨章好像有些太过重视，结果一进教室就发现全班几乎人手一瓶。
　　班主任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还说打算提前下去让学生们去买，没想到都挺自觉的。
　　到差不多时间，班长就带着一班的人下去。
　　何相宜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果然看见了在外层围观人群里的杨章，队伍里不让说话，何相宜就只能眼巴巴瞧着，杨章便朝她一抬下巴，示意她好好走路。

　　跑步是第一项进行的。
　　何相宜在第三批，在第二批开始跑的时候，她换上第一批跑完人身上的衣服，班主任在教他们手腕上的表该怎么用。
　　教完何相宜就上场了，原本在最外围的杨章也到了前排。

　　何相宜第一次面对这种大场面，紧张到肚子都开始抽抽了，她下意识扭头看向杨章。
　　杨章用口型对她说：“加油。”
　　何相宜咬了咬唇，点头，然后回头看着前方，等发令枪一响，便和同学们一起冲出去。

　　在体考之前，班主任让班里的学生每天放学后跑个八百一千米的，杨章就陪着何相宜跑，顺便会教她一些跑步技巧，那些都是体育课上老师说过的，但何相宜仍然会认真听。
　　现在在跑道上，头顶的太阳没有那么烈，但还是会让人生出一股燥意。
　　但从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何相宜脑海中就只剩下往前跑一个念头，外圈有好多人都在替他们呐喊加油。
　　一连着跑完三圈半，终于抵达终点，班主任在旁边挨个喊：“按表！”

　　何相宜按下表，去前面登记完，喘着气就要往地上坐，杨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刚跑完别坐。”
　　他的劲儿不小也不大，刚好能拽着何相宜重新站起来。
　　班主任看见了，也对旁边的人说：“刚跑完去外面走走，别停。”

　　趁着现在跑道上没人，杨章带着何相宜出去，把矿泉水递过去：“少喝点儿。”
　　何相宜这会儿正嗓子冒烟，闻言点头：“好。”
　　但话是这么说，还是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水下去，这才让身体舒服一些。

　　另一边提前买好谁的王羡本来打算等何相宜出来再给，没想到杨章先他一步，他有心想献殷勤，但何相宜哥哥在那儿，他过去就没意思了。
　　所以王羡只能看着何相宜和杨章走到不远处坐下，然后转身去找同学。

　　何相宜也没敢多歇，怕耽误时间，能胸口的那股气儿顺了，就要去考下一个。跳绳和坐位体前屈都在室内，这次闲人是进不去，杨章就在外面等她。
　　这会儿人不算多，何相宜很快就考完出来了。
　　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用眼睛找杨章，和杨章对上目光后便快步小跑过去，问：“你笑什么呢？”

　　何相宜自己没注意到，但杨章发现了。
　　他发现何相宜每次一个人的时候脸上就没什么表情，有时候还会紧绷着脸就像是生气一样，但是只要看见他，就会自从笑出来。
　　杨章还是笑，但没笑出声：“没事，都考完了？”
　　何相宜疑惑的又瞅了他一眼，说：“考完了，今天下午不上课，老师说考完我们能自由活动。”
　　杨章问：“你想去干嘛？”
　　何相宜想了想，抬手指向楼和楼之间连着的走廊上，说：“我们去那儿坐会儿吧，我还带了手机。”

　　何相宜也是上午上完课看见班里同学毫不掩饰拿着手机玩，才想起来昨天班主任说今天能带手机，她中午赶忙下载了几首歌。
　　两人爬到四楼的走廊上，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何相宜把手机拿出来，又把耳机插好，分了一只耳机给杨章，很快就有音乐传出来。

　　难得有个安静的时间，何相宜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杨章之前就发现了，何相宜就喜欢听歌看风景，那会儿刚到家的时候就是那样，现在也是。
　　但是两人也没真在这儿坐一下午，大概坐了一个多小时，就有教导主任出现，以为他俩是谈恋爱的小情侣，张嘴就是：“诶诶诶，你俩在那儿干嘛呢？”

　　结果等两人齐齐转头，才发现都是自家学校的好苗子，他之前大概了解过两人的情况，此刻尴尬的咳嗽两声，说：“行了，马上就中考，有时间赶紧去写作业，不是马上就月考了？”
　　说完又补充道：“你俩都回去。”

　　何相宜全程都格外坦然，和老师道别，被杨章送到教室后就进去写作业。
　　每次分开的时候，何相宜都会笑着对杨章挥手。
　　但杨章没有在意这件事儿，因为他发现何相宜的眼尾处有一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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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高中压力大，晚自习结束后杨章偶尔会煮完泡面吃，然后给何相宜热一杯奶。
　　何相宜下午吃完饭晚上就不吃了，她吃不下。
　　平常任务重的时候，两个人就是分开吃，但今天下午何相宜在教室提前把卷子都写完，今天晚上就有功夫一起和杨章坐在餐桌前。

　　杨章看何相宜拿着牛奶坐在他对面，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手机，看页面应该是在看小说。
　　杨章的目光又落在何相宜眼尾的小痣上，他问何相宜：“吃不吃泡面？”
　　何相宜摇了摇头，说：“我不饿。”

　　杨章“嗯”了一声，就继续低头吃。
　　等他一碗面吃下肚，何相宜手里的牛奶还有小半杯，她吃饭一向很慢，慢吞吞的。
　　杨章就那样看着何相宜一边看小说一边慢吞吞的喝牛奶。
　　何相宜是看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儿的，她把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抬头看向杨章，目光里带着点儿疑惑。

　　杨章神情坦荡：“牛奶快冷了。”
　　何相宜就低头喝了一口，说：“还好。”
　　但她也知道这话是在催自己，她放下手机，一口气又把剩下的牛奶全喝掉，说：“好了。”

　　杨章伸手把空了杯子接过来去厨房洗。
　　何相宜在椅子上坐着打了个哈欠，杨章头也没回道：“困了就早点睡。”
　　何相宜摇摇头，说：“我陪你，顺便还能多学一会儿。”

　　以前两个人就是这么过来的，何相宜刚开始熬不住，到十点肯定要困，后来晚自习上久了，也就习惯了，再加上每天老师还要布置作业，回来也不能直接睡，抱着课本又是背又是写的，反而有时候是杨章这个高中生看着比她轻松一些，因为杨章说老师很少布置作业。
　　这就让何相宜对高中产生了向往，她太讨厌写作业了。

　　等杨章收拾完坐在书桌前后，何相宜也捧着英语课本，坐在杨章旁边，杨章房间的书桌前摆放着两个椅子，一个是普通的椅子，一个是刻着兔耳朵的椅子。
　　那个兔耳朵椅子是她的，何相宜有一年回村子里收菜，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木材，就给何相宜做了个椅子，上面后来还被放了一个软垫。

　　何相宜计划复习单词，但是看着看着她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下午体考确实耗费精力，不然平常她总是能和杨章一起学习完休息的。

　　等杨章把数学练习册写完，扭头就看见何相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桌子上，课本的一页还被她压着的胳膊折起一个角。
　　何相宜脸朝他趴着睡的，还小声打着呼噜。

　　杨章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喊醒她：“去洗漱睡觉吧，我写完了。”
　　何相宜闭着眼“嗯”了一声，然后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汪汪的看了杨章一眼，然后拿着书起身往外走：“好。”

　　她侧趴着睡了一会儿，衣服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红印子，那印子的最末尾刚好落在她眼尾处的那颗小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