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怎么一股大狗味？》叹亡

4、三叔

　　言易一愣，“那你要什么啊？”

　　弋离盯着他，好半晌，挠挠脑袋：“难点不在于我要什么，而是……这里很多动物被人类伤害过，它们不相信人类。”

　　“……行。”
　　言易无奈的点点头。确实，一上来就大张旗鼓操办，有动物愿意无缘无故帮助他就见鬼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借助于这只刺猬，慢慢先把直播账号做起来。
　　至于博取动物的信任，还需从长计议。

　　言易躺回床上，点开后台，一眼看到八千多的巨额打赏，瞬间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他面上喜滋滋，当即给刺猬赏了个名：“以后就叫它困困吧。弋离，你明天再去给它找些更好吃的果子。”

　　“好。”弋离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

　　接下来的几天，言易每晚都开直播。

　　还是那只刺猬，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些咔嚓咔嚓簌簌簌的声音。但弹幕已经从最初的“这什么鬼”变成了“困困今天吃啥”。
　　粉丝热情友好，甚至已经自觉开始点菜，安排困困每天的菜谱。

　　言易看着后台的数据，越来越觉得魔幻。
　　“简直是流量玄学。”

　　更玄的是，他之前随手发的那条地窝视频，一分一秒没剪，居然也随着直播间火了。

　　评论区全是：
　　“这窝是主播挖的吗？太牛了吧！”
　　“主播主播你一个人住吗？”
　　“是为了给刺猬录吃播，特意找的地？”
　　……

　　言易刷着评论，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打字：是兔子挖的，改天给你们看兔子。
　　他转头看向弋离，弋离正蹲在门口晒太阳，昏昏欲睡。而兔子就整整齐齐蹲在旁边，嘴里小口嚼着菜叶子。
　　“弋离。”他喊了一声。

　　弋离回头。

　　“别睡了，你帮我训练训练兔子呗。”言易指了指那些兔子，“不用太复杂，就学学怎么配合镜头，怎么卖萌。”
　　言罢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过里一根早上买的胡萝卜走到院子。这胡萝卜是小卖部老板娘自己种的，又橙又亮，还被洗得干干净净。
　　“来来来，”他把胡萝卜递给兔子，“兔宝宝们吃吧吃吧，挖地窝辛苦了。”

　　兔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只昨天被摸过的、胆子最大的先凑过来咬了口，咔嚓咔嚓吃起来。其他兔子见没事，也一拥而上。

　　弋离看着言易逗兔子，伸了个懒腰，刚准备过去帮忙，就敏锐的捕捉到地窝旁边的草丛有一丝异动。
　　“谁？”他厉喝一声，眼里闪过凶光。

　　“怎么了？”言易不解，也顺着草丛的方向看去。

　　弋离见那东西不出来，又嗅到一丝犬科动物气味，疑心是来捕兔子的同类，直接化为狼形猛地扑了过去。谁知扒拉开杂草，看到的却是一只很瘦小的、瑟瑟发抖的狐狸。

　　那狐狸披着一身灰褐色的毛，尖尖的耳朵瑟缩着。言易安抚好兔子跟上去，看到它只有三条腿。

　　狐狸见一人一狼面色不善盯着自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也警惕起来。

　　言易没轻举妄动，而是蹲下来打量了它一会，见它断腿处肿胀了一大块，身上脏兮兮的，有些诧异。
　　他养猫那会儿，隔壁邻居恰好养了只小白狐，两家宠物经常在一起玩闹，他知道狐狸跟猫一样，是高度注重个人卫生的宠物……

　　言易想了想：“弋离，你问问它，它怎么了？”

　　“嗷呜——”弋离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收了獠牙。

　　这狐狸应该也是成精了的，居然跟狼沟通无障碍。它犹豫了一下，也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两只动物用言易听不懂的方式交流了几句，然后弋离转过头来说：“它是专门来找你的。”

　　言易愣住了：“找我？”

　　弋离点头：“它说它的食物——就是兔子跟刺猬，全都被你圈养起来了。他希望你也可以收留他，他不会伤害你养的那些。”

　　言易看向那只狐狸，看着它委屈的眼神、悬空的腿以及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肚子，心一软。
　　“带它进地窝吧。”他说。

　　弋离对着狐狸又叫了一声，狐狸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献媚讨好的笑容，然后一瘸一拐地跟上两人。

　　进了地窝，言易仔仔细细观察了狐狸的伤口，发现那是捕猎陷阱，夹子伤。铁夹子留下明显的锯齿痕迹，伤口化脓了，周围的毛都黏在一起，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言易表情有些不好。

　　狐狸看懂了他的表情，耳朵往后背了背。弋离替它翻译：“偷猎者干的，很久以前的事了。它跑掉了，但是腿废了。”

　　“……”言易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拿出上次没用完的药膏，以及一瓶新的矿泉水，抓过狐狸的腿，开始清创。
　　冰凉的纯净水浇上去的时候，狐狸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言易尽量控制自己的动作，等清理完污秽，他才给狐狸上药，又用备用纱布给它包扎起来。

　　狐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他。

　　言易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又给它拿了点刺猬吃剩的果子。狐狸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我这算是驯服成功了吗？”言易问一直旁观的弋离。

　　“算吧，它说谢谢你。但是它不是来要饭的。”弋离翻译。

　　言易愣了下：“它不是叫我收留它吗？”

　　狐狸又细声细语叫了几声，弋离听了一会儿，表情有点奇怪：“它说……它不想白吃。但是他瘸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言易摸了摸下巴，打量起狐狸，半天没说话。下一秒，他看向困困吃东西的那个角落——那里还散落着一些果子。

　　狐狸的表情骤然变得很落寞，眼里居然慢慢蓄满了泪。

　　“怎么了？”言易不知道怎么戳到它的伤疤了。

　　这次连叫声都不需要，弋离直接自己翻译了：“它觉得，它的食物——那只刺猬，对你来说都是有价值的。但是它却没有用处。”

　　被说中心思，狐狸更加委屈，蓬松的大尾巴都盘了起来，紧紧贴着脚后跟。

　　言易“啧”了一声，一拍桌子，把一狼一狐吓一跳：“那只刺猬，每天就吃吃东西睡睡觉，这些东西我不会吗？你不会吗？”

　　狐狸眨眨眼，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那你知道，为什么它目前看来最有价值吗？”言易追问，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狐狸摇头。

　　“因为有人喜欢看它吃东西。”言易说，“他们喜欢看它可爱的样子，喜欢听它发出的声音，喜欢看它活得舒舒服服。”
　　他停了下，重新凝视狐狸的眼睛：“你觉得你没用？你知不知道，你往镜头前一站，就是最大的用处……大到甚至我也需要仰仗你。”

　　狐狸细细叫了一声，似乎还是不明白。

　　言易笑了，伸手又摸了摸它的头：“行了，别想那么多，晚上等着看就好了，都交给我。”
　　“对了，也给你起个名吧，以后就叫你三叔，怎么样？”

　　狐狸：“嗷？”

　　弋离替它开口：“为什么叫三叔。”

　　言易捞了个果子吃，随手指了指它的三条腿：“因为它只有三条腿啊。三条腿还站得这么直，厉害。叫三叔，尊称。”

　　三叔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但它蹭了蹭言易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嘤嘤。

　　“好好养伤，三叔。我等着你替我赚大钱呢。”

　　——

　　晚上直播的时候，言易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把三叔也带进了镜头。

　　不过暂时不是当主角，而是当背景板——就蹲在困困旁边，给它递果子。

　　困困一开始看见三叔，整个身体都骤然绷紧了，全身的刺竖起来，缩成一个球。一个劲“唧唧”乱叫，生怕自己被吃了。

　　三叔也紧张，耳朵微微向后背，却不是因为面前的刺猬，而是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让言易不满意。

　　“放松，放松——”言易安抚着，将镜头对准它们。

　　直播间弹幕疯了：
　　“卧槽狐狸和刺猬？？？”
　　“这不是天敌吗！！！”
　　“这个狐狸……别欺负我的困困啊……”

　　言易看着直播间紧张的氛围，笑着把原本属于刺猬的果子，塞进了狐狸手中。

　　“我的天？主播在干什么？”
　　“啊啊啊还我刺猬吃播……虽然这个狐狸也很可爱吧……”
　　“我好害怕它俩忽然撕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

　　三叔接过果子，率先放松下来，慢慢往前挪了一步。困困的刺还竖着，但也没跑。
　　三叔把果子放在困困面前，然后退后一步，蹲下。

　　困困盯着那颗果子看了很久，又看看三叔，再看看言易。
　　——言易冲它点点头。

　　困困便慢慢松开刺，探出小鼻子闻了闻那颗果子。然后它咬了一口——咔嚓。

　　三叔细细叫了一声，露出一个笑脸。

　　咔嚓，咔嚓。
　　困困如往常一样开始吃，三叔就蹲在旁边看着，尾巴轻轻摇了摇。

　　直播间先是飘过一排省略号，接着又飘过一排问号，最后彻底疯狂：
　　“我的天它给它递果子！！！”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天敌变闺蜜？？”
　　“不是闺蜜是投喂关系。”
　　“困困：这个狐狸不错，留着给我递果子哈哈哈哈……”

　　弹幕越刷越快，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言易看了一眼后台——21万，还在涨。
　　“成了。”他扭头看着弋离，挤了下眼睛。

　　“好厉害。”虽然不懂言易到底是如何操作的，但弋离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还是由衷夸了一句。

　　直播结束的时候，同时在线人数破了二十五万。三叔和困困已经挤在一起睡着了——是真的挤在一起，困困的刺没竖起来，三叔的尾巴盖在它身上。
　　这温馨的画面被同步到直播间，被二十多万人看到，因此弹幕最后一条是：“主播主播，明天还会有更多动物吗？”

　　言易神秘地笑起来：“会的，可以期待一下。”
　　他想弋离应该已经教会那群兔子卖萌了，兔子跟狐狸一同出场，场面也会很热闹吧？

　　关掉直播，屋里安静下来。

　　趁着言易数钱的间隙，弋离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下结论：“你今天很高兴。”

　　言易转头看他，“是啊，赚了这么多钱，能不高兴吗？”

　　弋离想了想，忽然说：“不只是因为钱。”
　　他戳戳三叔，“还是因为你救了它。”

　　突如其来的煽情搞得言易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别过视线继续看手机：“心思还挺复杂……对了，那群兔子，你搞定了吧？”

　　“没搞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