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他们把矿脉炸了 不爱上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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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透，晨雾还萦绕在青石板道上，山风微凉裹着草木芬香的清露。
司倾一如往日，整理好当日所用的书籍便动身前往嵇元初处修行，抵达洞府外却发现师叔早早在门口等候。
嵇元初倚着门框勉强而立，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浓重疲色。司倾见状心底了然，宗主又因公外出去，留下一堆宗门事务给她。
“师叔没休息好？”
她有气无力地拍拍司倾的肩，说话时根本提不起神来，“师叔我虽然是凌辉境中期，平常辟谷入定，少一顿觉没什么，可这毕竟和真正的休息是有区别的！”
听闻此言，司倾暗下决心：如果还想多活几年，那就绝不做加班的牛马！
明玄的繁忙定风宗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从定风宗到吾乡城，乃至与其他城的边界区域，派系调停、领地管辖此类大大小小的事，都归他管；承乾盟有事，需要他去。
所以明玄甩手离岗、嵇元初熬夜操劳几乎成了定风宗的日常。
嵇元初递给她刚刚编订成册的宗门新规，“我和其他人商讨过后，在你拟定的基础上增添了几条，你看看总体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准备今天将它公布出去。”
司倾颔首应下，并将岑停给的那本心经交给她，“劳烦师叔帮我看看这本心经。”
嵇元初随口道：“你这本心经哪来的？我不记得宗门藏书阁中有这本书。”
她一手翻着新规，全副身心都沉浸在法条中，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岑停给的。”
“岑停？”她翻页的指尖一顿，细细回想了宗门一众弟子姓甚名谁，全然没有印象，“咱宗门里还有这号人？”
她这才意识到师叔并不知道这人，便从容解释道：“他是青丘的人，与那阳司命很是熟稔。”
嵇元初轻嗯一声，也没多问。宗门向来开明，弟子在外结交朋友乃是常事，只要不触犯门规、勾结邪祟，无需过多干涉。
她眼也不抬，一页一页地翻阅着这本心经，“用于调息灵气、滋润经脉……普适性挺强的，没什么问题。”
“唉，也怪我考虑不周。”她看着司倾尚未完全恢复气色的面庞，浮起几分自责，“若是以后你身体有什么问题，药老那边随时去，药随便拿，务必把身体养好。”
她心中一暖，“那我今日学什么？”
“不必着急，你且背背阵法图谱吧，短时间内怕是不敢再让你练剑了。”她合上册子并将其还给司倾。
正要出去带教，门外一阵风风火火，一人从山道那头急匆匆地跑来，踩着石阶奔至门口，扶着门框喘了口气。
“哪又出事了？”嵇元初对门下弟子这般慌张早已见怪不怪了，朝那人摆摆手，“一会儿要颁布宗门新规，有什么事一律按新规执行。”
“禀长老，不是宗门里的，是吾乡城，飞沙派与惊波派因为争夺灵矿起了冲突。”
定风宗身处吾乡城，又位列上三宗，吾乡城全境便由定风宗管辖。
司倾之前看卷宗时简单了解过这两个门派，它们是城中的两个散修门派，飞沙派建立时间早，门派底蕴较惊波派更为深厚，在整体实力上也是更胜一筹。两派素来和平，唯一的一点矛盾还是前年两家因为交易起了争端，由于事小，定风宗出面调解后的一段时间里也无事发生。
“两边差点打起来，还是巡逻的弟子及时制止，现在他们都吵着要个公道。”
路迟生疑，“我怎么记得咱早就给他们划好了开采灵矿的范围，这也能吵起来？”
“灵矿本就能自生自长，何况穿林山灵矿富饶，我猜是分给他们的那一脉又生了新的矿，一时不清才起了争执。”嵇元初道。
“具体的什么情况弟子也不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我稍后派人过去。”连带着嗓音都染上一层无力的哀怨。
话音刚落，这弟子还迟迟未退。
嵇元初耐着性子放缓语气，“还有事？”
弟子的语声愈发微弱迟疑，“除此以外……他们把矿脉炸了，灵力影响到了附近的农户。”
此话一出，她登时气息一滞，觉得有股郁气堵在心口，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安慰自己，“不气不气。”
禀报的弟子生怕惹得长老生气，不敢再多留片刻，慌忙行礼后敛着气息快步告退。
行至门外，身后骤然炸起一声怒吼，吓得他脚步一顿，头也不敢回地匆匆离去。
“明玄这人，他在宗门里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轮到我管，全太虚界的那些杂七杂八全都贴上来了！”
“师叔莫急，不如我……”
不待司倾说完，嵇元初便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还是你懂我。”
司倾：？我还啥也没说呢！
“既然你无法动用灵力，那便动动脑力吧！”她一想到能把烂摊子甩走，脸上都多出一抹笑。
嵇元初笑呵呵地抱着臂，“小迟，她一个人肯定应付不了，你也一起吧。”
“颁布新门规这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忙，记得带上传音玉，有什么事随时唤我。”不爱上班的长老高兴地做了个甩手掌柜，似乎丝毫不担心二人。
山风卷起草木香，二人顺着石路下山，视野也变得开阔，回首便是连绵起伏的穿林山轮廓。
临近矿脉，空气中的灵气隐隐躁动。
“新生的矿脉应该照原有的边界顺延划分，按理说不该争执不下。”司倾沉声分析，“恐怕不止有模糊地界这么简单。”
“你说的有理。”路迟点头认同，随即敲定安排，“咱们先安抚好两派的情绪，查出爆发冲突的真正原因，划定好灵矿归属，并妥善赔偿农户。”
司倾眸光沉静锐利，“口说无凭，他们各执一词最是难断，我们先问话，再实际勘察。”
山口人头攒动，三方人马泾渭分明——飞沙派与惊波派各据一侧，被炸矿而影响的农户则挤在最外围。
定风宗的巡逻弟子守在各方身前，脸色紧绷，却耐不住下头议论纷纷。
“怎么还没来人，难不成就让我们在这干耗着？”
“要我说就干脆别等了！”
正在此时，巡逻弟子认出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忙上前迎接，快速说明了现场的状况。
路迟向各方鞠手，语气平静有礼，“劳诸位久等。”
飞沙派掌门詹远大踏步而出，“路迟小友。”而目光却越过她，向其身后张望。
路迟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软不硬道：“此次纷争由我和师妹一同处理，还请诸位放心，定风宗必能给各方一个公道。”
不待詹远开口，人群中突地传出一道质疑：“为何不见宗主？定风宗只派出两个弟子来处理，这是不打算好好管我们的事吗？”
话音未落，司倾抬眼，目光锐利如鹰精准地穿越人群，与私语的那人直直相对，眼神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上前半步，平稳的补充道：“宗主因公前往承乾盟，而宗内长老皆有要务在身。我师姐乃宗主一手培养，平日也处理了不少吾乡城的事务，诸位不必担忧。”
这话既是反驳那人，亦是提醒在场众人。
路迟朗声询问道：“可有人受伤？”
巡逻弟子道：“还好咱们的弟子发现及时，无人受伤。”
“今早的争吵，是何方起的头？”
这下飞沙派沉默了，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略显心虚。
反而司倾见到这反应，秒觉出是何方所为，似笑非笑地看着詹远，“詹掌门，怎么说？”
他清咳一声，恭敬道：“是我未管教好下面的弟子，尽听定风宗决断。”
路迟略一颔首，对众人道：“詹掌门和陈言道友留步，两派的其余弟子先行回宗门。”
司倾紧接着唤来巡逻弟子，吩咐道：“你去记录下所有受影响农户的姓名，整理成一个名单给我。”
她转而走向农户一方，对众人道：“定风宗要先调查灵矿一事，还请大家先回家休息，稍后我们会挨个上门。”
这话如同给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为首的几家郑重谢过路迟与司倾二人后各自回家，山前忽然空旷了不少。
四人来到灵矿分界处。新生的那一脉矿道被灵力炸得塌陷了大半，碎石混着断木散落一地，粉尘迟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溃散灵力的气息。山壁上原有的开采界标亦受影响，倒是勉强能看清大致的界限在哪。
“咳咳！”
司倾走近两步就被浮尘呛得咳嗽个不停，刚想张手施法，一旁的惊波派弟子十分有眼见地替众人散去飞尘。
此人便是惊波派大弟子陈言。
如今惊波派掌门处于一个半退位状态，故门内大事基本都是由他掌手。
詹远指着飞沙派地界的一脉灵矿，向两人道：“正是这里。”
能够明显看出它从惊波派那一侧延伸出来向飞沙派的地界，在其境内又突然断裂掉，余下大部分恰在飞沙派那一侧。
司倾心中有底，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梢，原来如此！
她侧首问道：“听说你们把矿炸了？”
陈言的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却还是承认了，“是我们。”
他继续补充道：“我们铸造法器需要灵矿，这才炸了矿洞取矿。”
法器的品级分为天地玄黄四品，天品最高，在其之上还有宸品，不过宸品极为稀有，在太虚界只有少数人才能拥有。而法器品级的评定根据铸造材料品级而定，其中，灵矿是铸造法器最重要的材料之一。
穿林山灵气充沛，山体根基佳，所生灵矿品质较高，大多是玄品，也有不少地品，是故两派弟子多开采这里的灵矿用以铸造法器。
司倾指着处断裂道：“这里可是因为炸矿引起的？”
詹远与陈言对视一眼，皆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路迟看他们俩这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扬袖射出一道符探去，符文消弥后，她回头冲司倾微点头，“确实是因为炸矿的山震引起的断裂。”
“我明白了。”司倾颔首。
陈言问：“道友明白了什么？”
她没作声，眉眼微微敛起，视线牢牢定格在那崩落的矿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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