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养女与咒术师》不知路上

83、心梦 夏油杰起初

　　餐桌上，他们安静地用餐，没有一句对话却也十分自在安宁。
　　清手里的勺子轻轻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她早看出来了，他有压着没说出口的心事，还有一层浅浅的、不肯露出来的不安。
　　她突然安静地说了一句：“我一直在。”
　　空气轻轻一顿。
　　夏油杰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了半秒。
　　下一秒，他眼底所有刻意维持的从容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支撑，极深、极沉的情绪翻涌上来，快得让人抓不住，又重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没想到她看得这么透，更没料到她会这么快，这么直接地，接住了他藏得最深的不安。
　　那瞬间，他所有的占有欲、顾虑、怕失去、怕她被世界拖走、怕自己又变回孤身一人的慌乱，全都被这四个字轻轻按住了。
　　他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嗯。”
　　整颗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夏油杰垂了下眼，再抬起来时，眼底的沉郁散了不少。
　　带着一点被戳中心事的哑意说：“…… 你总是这样。”
　　他放下筷子，手肘微微支在桌上，目光安静地落在清脸上：“什么都藏不住，在你面前。”
　　顿了顿，他唇角浅浅一弯，是真正放松下来的笑意：“不过这样也好。”
　　清的笑容暖得像窗外的日光。
　　“是因为我很在意你。”
　　夏油杰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原本带着浅淡笑意的眉眼，彻底软了下来，像被晨光浸得通透。
　　他看着她干净清丽的面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知道。”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丢给你扛。”
　　清摇了摇头：“我没有勉强做任何事，你的心事是我最想承接的事，是我最纯粹的心愿，你不用担心我在抗，我在满足我想要你开心的愿望，不会消耗我自己。”
　　夏油杰静静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他低声笑了一下，是真的松了口气，眼底的不安彻底散了。
　　“...... 原来如此。”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清的手背。
　　“那我就放心了。”顿了顿，他声音放得更柔，“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
　　夏油杰起初是慢慢察觉，到后来几乎是每一次对视、每一句闲聊，都清晰地意识到 ——清接住他的情绪，从来不是刻意迁就，也不是小心翼翼揣摩，就是她本能的反应，自然而然，就把他所有没说出口的紧绷、不安、阴郁，全兜住了。
　　他皱眉沉默时，她不会追问 “你怎么了”，只是安安静静陪着，那份松弛本身就抚平了他的尖锐。
　　他心里发沉、语气偏冷时，她也不会受惊退缩，只是轻轻一句话、一个眼神，就顺着他的情绪把他拉回平稳里。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她只是微微偏头笑一下，他整个人就松了。
　　她天生就和他的灵魂合辙。
　　夏油看着她，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他喟叹：“你真是......一点都不费力，就能把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占有欲混着珍视，浓得化不开。
　　“偏偏我还一点都不想反抗。”
　　清说：“我喜欢你啊，所以你的一切都是是我在意的事。”
　　夏油杰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原本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沉湎的眼神，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所有刻意维持的从容，都被这句直白得毫无保留的话砸得彻底散掉。
　　他沉默了几秒，第一次有种情绪多到不知道先拿出哪一种的局促。
　　再开口时，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认命一般：“......我真是，栽在你身上了。”
　　——认栽，认领，心甘情愿，再也不打算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