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养女与咒术师》不知路上

82、心梦 她要带着属

　　高专宿舍区，暮色沉下来。
　　五条悟靠在走廊窗边，墨镜推到前额，露出来的那双湛蓝眼睛里没半点笑意。
　　空气里静得发闷。
　　他知道夏油杰回来了，也知道对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半点要来找他的意思都没有。
　　换以前，就算闹得再僵，杰也会过来丢他一句牢骚，或者干脆懒得理他但至少会瞥一眼。
　　可今天，连敷衍都没有。
　　他明明是咒术界最强，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偏偏在这件事上，连一句解释、一个眼神都捞不着。
　　不爽。
　　超级不爽。
　　不是气夏油谈恋爱，是气自己被轻飘飘挤到了后面，气他护着别人护得那么干脆，气自己明明没理还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五条悟啧了一声，指尖在窗沿上敲了敲，语气吊儿郎当，却掩不住底下的酸劲儿。
　　“......搞什么啊。”
　　“有了对象就忘了同伴是吧。”
　　“行啊你，夏油杰。”
　　他站在原地，别扭又不甘地盯着背后那扇紧闭的门。
　　最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低头，可心里那点被抛下的空落，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夜色漫进房间，清躺在床上。
　　心脏还在轻轻发飘，那种被稳稳接住、牵挂有了归处的兴奋，像细小的光在胸口晃来晃去。
　　可她没沉溺太久。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擦肩而过的几个人身上 ——沉滞的、苦得发涩的、像伤口溃烂一样的痛苦气息。
　　那是她早已刻进本能的嗅觉，闻到了人心底熬得快要熄灭的绝望。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雀跃一点点按下去。
　　开心是真的，安心也是真的。
　　可她能给夏油杰安稳，也想给那些快要走不下去的人，一个能继续往前走的微小支点。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从未打破的底线。哪怕今天刚确认心意，现在满心都是刚恋爱的甜，到了入梦的时刻，她依旧会动身，踏入别人的黑暗里。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以前她是孤身一人，治愈完只剩空落。
　　现在她闭上眼，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是夏油杰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是那句 “不止是朋友”。
　　她不再是独自抱着温柔对抗痛苦。
　　她的身后，已经有人在等着她。
　　清缓缓闭上眼，意识沉入梦境。
　　兴奋被妥帖收好，温柔与坚定重新覆上眼底。
　　这一次，她要带着属于自己的光，也带着被人好好爱着的底气，走进别人的夜里。
　　夏油杰一早就察觉到了清虽然不是咒术师，但也不是普通人。
　　不是靠推测，是咒灵亲口告诉他的 —— 用最本能的反应。
　　他布在清身边的咒灵，向来温顺听命，可每次靠近她、或是在她入梦施展能力时，都会出现一种奇异的回避倾向。
　　像是黑暗下意识不愿惊扰光亮。
　　咒灵只懂杀戮、恐惧、负面情绪，却会在她周身变得安分、收敛，甚至不愿沾染她半分。
　　夏油杰瞬间就看穿了本质。
　　她的力量根本不是咒力，是她本身的温柔与愿力在驱动。
　　她想让人解脱，想让人不再痛苦，想让人能继续往前走 ——这份不带一丝私欲、纯粹到近乎神圣的 “愿望”，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和咒灵所依存的负面情绪完全相悖，甚至可以说是天敌。
　　所以咒灵会回避。
　　所以她能轻易抚平人心深处的痛苦。
　　所以她当初能把他从信念的大楼已经微小的崩塌里拉回来。
　　夏油杰坐在宿舍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眼底一片沉静的了然。
　　别人或许觉得她的能力神秘、特殊、不可解。他却清楚得很。
　　她最强的武器，从来不是什么入梦治疗，是她这个人本身。
　　是她明明自己也可以安稳恋爱、满心欢喜，却依旧愿意踏入别人痛苦的温柔。
　　这份温柔，连咒灵都要避让，更何况是他。
　　他早就被彻底收服，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清晨的阳光斜斜铺在居民楼的楼道里，连风都带着点安静的暖意。
　　清刚收拾好客厅，指尖还沾着一点刚洗过手的潮气，心里莫名地一直轻轻跳着 —— 明明没约具体时辰，却总觉得他快要来了。
　　门没锁。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把手轻轻一转，人就走了进来。
　　夏油杰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日常衣着，长发束得利落，晨光落在他侧脸，把平日里那点冷锐都浸得软了些。他没敲门，也没出声吓她，只是安静地站定，目光一落，就稳稳地锁在她身上。
　　像是确认了无数遍，才终于踏实地站在她面前。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楼道里零星的声响，整个小空间瞬间只剩下两人的气息。脚步放得很轻，慢慢朝她走近，眼底藏着一夜未说的在意，还有点不肯外露的占有欲，沉得很稳。
　　“看来没等太久。”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温和。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神色，确认她气色安稳，没有一丝被昨夜入梦耗去精力的疲惫，心底悬了一整晚的石头，才彻底落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已经用气息把她圈进了自己的范围里。像是在无声地说：我来了。
　　清一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整个人都透着轻快的欢喜。
　　“你吃早饭了吗？” 她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真高兴，一觉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夏油杰脚步顿了顿，眼底那层沉静的外壳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敲开一道缝，漫出真切柔和的笑意。
　　他走近几步，语气放得更轻，带着一点纵容：“还没有。不过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清侧身往餐桌的方向示意，眉眼弯着，语气轻快又温柔：“我做了早饭，是白粥和清淡的小菜，一起吃吗？”
　　夏油杰望着她眼底满溢的暖意，原本沉静的眸子里，缓缓漾开一层极深的温柔，唇角勾起的笑意，褪去了所有疏离，只剩全然的纵容。
　　他缓步上前，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得像晨间的暖风，字字都带着缱绻：“好，那就打扰了。”
　　他抬手帮她整理好耳边碎发的瞬间，将所有珍视与占有欲藏在细腻的动作里，坦然接受这份属于他的、人间烟火般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