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养女与咒术师》不知路上

77、心梦 夏油杰像在

　　夏油杰再次回复“确实很惊喜。下次有喜欢的店，还可以再推荐给我。”
　　心里却在想：原来你这么怕被我讨厌啊......那以后，是不是只要稍微冷淡一点，你就会更慌、更靠近？
　　清松了一口气，说：“算是个好开始吧。”
　　小岛玲子说：“对你来说大概吧。你已经努力了，毕竟人生头一回，不像佐藤同学有丰富经验。”
　　清放学后回到家里，关上房门拉上窗帘，就开心傻乐，甚至开始哼歌，跑调了也不管，仗着音色先天条件，跑调了也还挺好听。
　　咒灵安安静静待在角落，把她的样子，全看在眼里，一丝不差传给夏油杰。
　　他没有取笑，只有势在必得：这么干净、这么好懂、这么容易满足的人，一旦抓在手里，就再也不会放了。
　　清突然安静下来，坐在床边，像在自言自语，也像在问夏油：“我入梦结束之后，你有觉得好点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连一直安静旁观的咒灵都呆了一瞬，之后才把声音原封不动地送进夏油耳中。
　　他那边也安静了。
　　没有掌控一切的轻慢，只剩下一点怔忡。
　　他以为她已经忘记他了，意料之外的是，原来她一直记得？
　　那场入梦，本以为不过是她一时心软的幻境，过去就过去了。现在她却在问：痛不痛、累不累、有没有好受一点。
　　他见过无数人向他伸手，为了力量、为了庇护、为了利用、为了恐惧。
　　第一次有人，在自己满心欢喜的时候，还没忘了回头问一句：你还好吗。
　　他用咒灵窥尽她的心动、慌张、小雀跃，以为自己是握着一切的猎人。直到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是她先伸手碰了他最烂、最暗、最不想让人看见的地方。
　　他可以掌控她的行踪，看穿她的心思，却没算到，她会干净到这种地步。
　　这一刻他自己都得承认 ——他配不上她这么轻、这么软的一句惦记。
　　清把长腿收起，整个人蜷缩在床沿，她回想了一下和夏油见面时的感受，轻声自语道：“没再闻到痛苦的味道了，但是心里还是不开心吧？放心不下，如果我们是朋友就好了。但是，入梦这件事本来就很越界了，再靠近真的好么？”
　　她产生了一点想要接住夏油所有情绪的渴望，却还在在意身为入梦治疗者对被治愈者的越界。
　　咒灵将她这整段心事，一丝不漏地传到夏油杰那边。
　　他站在阴影里，听完，很久都没动。
　　她那句话直接戳穿了他所有伪装。她闻得到他身上的痛苦，看得透他藏起来的不开心。
　　然后她轻声说：“如果我们是朋友就好了。”
　　带着一点想接住他所有情绪的、笨拙又温柔的渴望。
　　夏油杰心里发沉。一种长年泡在黑暗里，突然被人轻轻捧住心口的钝重感在此刻包裹了他。
　　他心里清楚：她口中的 “越界”，在他这儿早就不算什么了。他放咒灵盯着她、掌控她、把她圈在视线里，才是真正的越界。她还在顾虑 “再靠近好不好”，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她退回去。
　　朋友？
　　你根本不知道，从你入梦碰到我的那一刻起，从你惦记我痛不痛、开不开心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只是朋友了。
　　你怕自己越界，却不知道，你这份想接住我的心思，才是真正把我彻底拴住的东西。
　　你在犹豫要不要靠近，我却在想：再靠近一点吧，反正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这儿走开了。
　　夏油杰以为自己是猎人。
　　他从头到尾都觉得：我放咒灵盯着你，我看穿你所有心思，我掌控节奏，我是猎人，你是猎物。
　　但实际是 ——她只是随口一句惦记、一点心疼、一句 “放心不下”，就直接扎进他最空最烂的地方，把他整个人都拴住了。
　　他以为自己在圈她，其实是她毫无防备地，把他这只 “野兽” 给接住了。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靠近，怕越界；他已经狂喜于猎物懂事，却没发现真正动了心、收不回手、再也离不开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的自我欺骗，薄得像层纸，风一吹就破，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骗得了自己，是不敢戳破，只能硬撑着装瞎。
　　他心里门儿清：我动心了，我被牵着走了，我有软肋了。
　　但他这辈子的生存逻辑就是：强者不能有弱点，有弱点就会死。所以他必须嘴硬、必须维持猎人姿态，必须把这份心动扭曲成 “占有欲”“兴趣”“好玩”。
　　他骗的从来不是别人，只是在跟自己的本能硬碰硬，死撑着不肯认输罢了。
　　清在家里给夏油杰发短信，问：“可以邀请你一起去书店看看吗？我想买一些教辅资料，希望你能来给我做个参考官。”
　　夏油杰秒回复：“好啊，乐意之至。”
　　约定的街角人来人往，夏油杰原本单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得近乎漫不经心，直到视线捕捉到那道身影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一下。
　　清今天明显是用心收拾过的，不是什么张扬的打扮，只是头发顺得柔软蓬松，衣着干净妥帖，连走路的姿态都比平时多了两分秀气。
　　她看见他，脚步顿了顿，有点拘谨地抬手打了招呼，眼神清亮又克制。
　　“夏油同学，你久等了吗？”
　　夏油杰脸上立刻勾起一贯温和的笑，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没有，我也刚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跳动乱得一塌糊涂。
　　她特意为了和他出门打扮过，这份轻飘飘的在意，被他偏执的灵魂无限放大，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她发梢落至领口，又飞快收回，装作初次打量的模样。
　　只有藏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咒力在无意识间躁动，连暗中守在她四周的咒灵都安分了不少，像是在敬畏主人此刻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在偷窥，在监视，在以一种阴暗至极的方式占有她。
　　可面对这样干净、认真、全然无防备走向他的她，他半点罪恶感都生不出来，只剩近乎贪婪的安心。
　　清完全没察觉他眼底深处翻涌的黑暗，只是自然地侧了侧身，指向书店的方向：“那我们过去吧，麻烦你帮我参考一下教辅资料了。”
　　“乐意之至。”夏油杰弯着眼，跟上她的脚步，脚步放得极轻，像在靠近一件易碎又必须独占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