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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盘星教初见 清带着夏油 ...

  •   清带着夏油杰登门时,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才从家里搬出来三个月,新房房租合同都没到期,她人就直接搬进了盘星教教主宅邸。
      无论是搬出去住和突然找了对象立刻就开始同居,怎么听都仓促得不像话。
      餐桌上,她慢慢把这半年的经历讲完 —— 夏油清理旧势力当了新教主,她本来想辞职脱身结果被他和全体信徒联手留下,现在的教派业务多了驱邪除魔的部分,等等。
      父母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还担心女儿在外独居不安稳,没想到她日子过得比连续剧还精彩。
      老父亲沉默半天,眼眶当场就红了。
      他没管什么教派教主、什么咒术不咒术,用力攥着夏油杰的手,声音发颤:“......你可千万别辜负她。”
      夏油杰看着老人家泛红的眼眶,又侧头看了眼身旁明显被父亲的话语触动,面上露出动容神色的清,难得正经地微微颔首:“我不会。”
      他不会辜负。
      他这辈子,早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午后的暖阳漫过盘星教宅邸的落地窗,给整洁的厅堂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被监护多年的孩子们早已褪去青涩,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齐齐拎着行囊,向清与夏油郑重道别。
      夏油杰立在一旁,唇角挂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
      直到孩子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处,夏油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十年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眉眼间的倦意一扫而空,只剩毫不掩饰的轻快。
      他迈步走到清身边揽住她的肩头,释然地叹道:“终于不用再管这些事了。”
      清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如水。
      她太懂眼前之人。
      监护之责,也不过是他为了磨去周身的戾气,让他自己在烟火气里慢慢挣脱过往的扭曲。
      这十年他主动切断联络与旧关系的联络,严防死守到连结婚登记都一声不吭。
      他打心底里嫌那些过往麻烦、刺眼,怕咒术界的纷争闯进来,毁了他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安稳。
      清从不插手。
      他要隔绝,要无视,她便随着他。
      她只守着自己的底线,从不左右他对旁人的态度。
      夏油杰现在满心都是终于可以彻底清闲、只和她相守的惬意。
      往后便是无拘无束的二人世界,再也没有琐事叨扰,再也没有人能打乱他们的生活。
      “嗯,不用管了。”
      清望着他眼底难得的的轻快,轻声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这十年,她陪在他身边,抚平他灵魂里的孤独与偏执,一步步把他从黑暗的边缘拉回暖阳里。
      如今,所有铺垫都已就绪,孩子们也无需牵挂,是时候迈出最后一步了。
      她轻轻靠在夏油杰的肩头,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心底却已悄然拉开了终局的序幕。
      赌上所有,为他换一场彻底的新生。
      清平静的说:“你还是没有原谅自己,是不是?”
      他揽着她的手臂一僵,原本眼底卸下重担的轻快瞬间凝固,手指不自觉收紧、发颤。
      他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深紫色的眼眸暗沉一片,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骗不过的慌乱,半天只挤出一句:“......我没什么值得原谅的。”
      喉结滚动,他沉默良久,语气里带着自我放逐的漠然:“我手上沾的血,犯下的罪,一辈子都洗不掉。我早就不配站在光里,能留在你身边,已经是偷来的日子。”
      清轻声说:“差最后一步了,你早年犯下的错,你要还给你自己了。我认为,一个人不管犯了多大的错,死亡就是代价的上限,其余的一切惩罚都是多余的,你要救自己,最后一步就是以死谢罪。在那之后,你的灵魂可以新生了。”
      揽着她的手瞬间失了力气,垂落下来,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所有支撑。
      深紫色的眼眸猛地暗沉下去,翻涌着不敢置信、慌乱,还有深埋十年的、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惶恐。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带着肩背都绷得僵直。那些被十年安稳刻意掩埋的、沾满鲜血的过往,那些杀过的普通人、叛离高专、乃至亲手弑亲的罪孽、自我放逐的黑暗,顷刻间全数涌回脑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空气里的寂静弥漫,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哑着嗓子出声,声音破碎又沙哑。
      眼神里尽是茫然与无措,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涩意:
      “......以死谢罪?”
      “我知道我罪无可赦,我从来没奢求过原谅,可我......”
      他顿住,视线死死锁在她脸上,眼睛里偏执与脆弱交织。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也不会再有现在的夏油杰了,对不对?”
      他不怕承担罪责、接受惩罚,可他怕彻底失去眼前的人,怕这十年偷来的、唯一的光,随着他的死亡彻底消散,再也抓不住。
      “我在这里,不会离开你,这个世界是有灵魂存在的,你死后只是没了躯壳,罪孽偿清了,灵魂就自由了。你的灵魂不会走的,是不是?”清的眼神坚定,这个世界的规则里,咒术师杀普通人几乎不用承担任何代价,但清知道夏油杰不是那样的人。
      他需要那个代价。
      哪怕代价是生命。
      他眼底的慌乱与恐惧被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冀戳破,紫眸里翻涌着泪光,却死死憋着不让落下。
      喉间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响,原本紧绷的肩背一点点垮下来,所有的偏执、防备、自我放逐的漠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哭腔的颤音,轻得像一句虔诚的祷告:
      “......不会。”
      “哪怕没了躯壳,哪怕灵魂散尽,我也不会走。”
      “我会一直跟着你,只跟着你。”
      明明是她的提议,他接受了。
      清此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那我们开始准备吧,让你的灵魂回家。”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刚刚才稍稍安定下来的气息瞬间又乱了。
      没有争辩,也没有逃。
      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紫眸里,此刻只剩下空茫,还有近乎虔诚的顺从。
      十年伪装、十年不敢面对的自己,终于要被这十年的安稳推到终点前。
      他轻声应了一个字,却异常坚定:
      “...... 好。”
      只要是你说的路,只要最后还能跟着你,去哪里,以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盘星教的夜静得像被滤过一遍,只有檐角的风铃偶尔碰出细碎声响。
      夏油杰坐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栏,目光落在清的房间方向 —— 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来,像一捧揉碎的月光。
      盘星教上下只当教主夫妇依旧是岁月静好的模样,没人察觉半点异样。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窗边,隔着一层薄纸望着她的侧影。
      十年了。
      他偷来这十年安稳,把自己裹在 “丈夫”“父亲” 的壳里,把沾满血的过往埋得深不见底。
      可他心里从来清楚,这笔债从来没消过,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那些被他毁掉的人生,迟早要算清楚。
      他不怕死,也不怕赎罪。
      到了这一步,他突然发现他甚至是渴望如此终局的。
      就连这,也在她意料之中吧?
      他只怕,清会被卷进来。
      咒术界的烂摊子,他少年时代的一切,都是他拼了命想远离的。
      五条悟是他唯一认可的了断之人,是唯一能干净、不痛苦地送他上路的人,但他绝不能让五条知道清的存在,他不想让五条的手伸到他的净土里。
      他转身走进书房,指尖抚过通讯咒具的纹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五条悟漫不经心的声音:“哟,夏油?十年没联系,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
      夏油杰靠在书桌旁,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悟,做个了断吧。”
      对面顿了顿,随即带着几分戏谑轻笑起来:“终于肯出来打一场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
      “躲够了。” 夏油杰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再次飘向窗外那盏暖灯,“地点我定,时间明晚子时,高专后山的空地。”
      他顿了顿,冷淡地补充了一句:“别带其他人,也别问别的事。这场了断,只我们两个。”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笑声淡了些,追问:“你什么意思?杰,你……”
      “没别的意思。” 夏油杰打断他。
      “就按我说的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最终应下:“行,听你的。明晚子时,高专后山见。”
      通讯挂断的瞬间,夏油杰松了口气,随即转身走向清的房间。
      他推开门时,清正好放下笔,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过来了?还没睡吗?”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旁,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指尖拂过她发间的碎发,动作轻柔。
      “没什么。” 他低头,额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耳语,“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清没有追问,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伸手回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松开怀抱,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他要去赴死,去偿清所有罪孽。
      但他要让清永远留在这片干净的暖光里,永远不用被咒术界的风雨波及。
      五条悟只会知道,夏油杰死了。
      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死去的叛逃咒术师,十年里偷来的人生,偷来的光,是谁。
      他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心底最后一丝牵挂也落定。
      债要偿,命要还。
      但他的清,永远不会被牵连。
      明晚子时,高专后山。
      他的终局,只留给五条悟。
      也只留给自己。
      清没问他要去哪里,也没问要做什么。
      只是在他起身要走之前,安静地进了内室,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黑色裙装。
      她站在门口,灯光落在她肩上,神色平静得温柔。
      她抬眼望着他,轻轻开口:“我等你回来。”
      夏油杰脚步一顿,心口猛地一缩。
      他知道她什么都懂。
      懂他要去赴死,懂他要独自了断,懂他绝不会再以活人的样子踏入这扇门。
      可她还是这样说,穿着一身送别的黑,却给他一句 “等你回来”。
      不是等夏油杰这个人回来。
      是等他的灵魂,洗净罪孽,自由归家。
      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 “嗯”。
      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笑得异常柔和。
      “等我。”
      转身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盘星教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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