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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钉子 陈鹤澜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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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后,陈朔放下朱笔,一双疲惫但却布满犀利的眸子看了过去。
“是,父皇。”
陈鹤澜屈身拱手回应。
身后的小团子也在此刻钻了出来,“还有洵儿呢,父皇。”
“洵儿也来啦,”陈朔苍劲威严的面上化了冰,簌簌抖落了一层薄霜,“今日怎么这个点就来看父皇了?”
早就扑进怀里的陈鹤洵笑得开怀,“想父皇了,也想三哥哥。”
“你呀,”陈朔低头轻抚了几下眼前这个圆溜溜的小脑袋,“好啦,你先回去,晚膳时候再过来,父皇今日叫御膳房特意给你备了糯宝鸭。”
“真的吗,谢谢父皇。”喜笑颜开的陈鹤洵走时还不忘抱一下一直立在一旁的陈鹤澜,“三哥哥再见。”
陈鹤澜脸上只是挂着淡淡的笑,轻声应了句“好”。
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温馨的场面,也说不上羡慕,就是有些厌烦罢了。
“坐吧。”
陈鹤澜闻声坐下,看着他眼里已然淡去的慈爱,忽然觉得有些困乏。
但他还是强忍住了打呵欠的冲动,温和开口,“陛下唤儿臣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见过溪白了?”
“嗯。”
“他昨日难得进宫一趟,还顺道参了刑部员外郎张文甲一本,说他卖官鬻爵。这事你可知晓?”
“儿臣不知,”陈鹤澜微微往后靠了靠,“不过这难得不也是父皇之前特意恩准的嘛,想来如若不是与我大临基业相关也不会来打搅您。”
陈朔看着他嘴上说着不知,实际上却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也不打算计较,至于不让荆溪白频繁进宫这点,他也没反驳。
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知道你们都怨朕,你母后她——”
“父皇,”陈鹤澜只是慵懒地打断了他的话,“那张文甲的事,儿臣也有所耳闻,不知道情况是否属实?”
陈朔沉默片刻后继续开口,“左不过是个庸才罢了。”
“父皇英明。”
“你今晚留下一同用膳吧。”
陈鹤澜闻言敛了敛神色,站起身拱手回答,“多谢父皇好意,只是儿臣出门时令人煨着药,恐怕要辜负了您老人家的心意了。”
陈鹤澜这话淡淡的,没有疏离,也没有亲近,自然得像是随意刮起的一阵风。
“罢了,你去吧。”
“儿臣告退。”
陈朔暗中叹了口气,在那封弹劾奏疏上批上“流徙北境”四字后抬眼望了门口一眼。
*
陈鹤澜刚踏出宫门,便看到不远处停靠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殿下,是安定王府的马车。”
“嗯,我下去看看。”
他拢了拢袖口,下了马车。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墨绿色身影也从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人后,陈鹤澜面上的笑容也好看了几分,“难不成你是专门在这等——”
只不过还没等他将那个“我”字说出口便看到那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个人。
他也不恼,只是装模作样地摇摇头,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好嘛,倒是本宫自作多情了。”
柳时云微微拱手,“见过太子殿下。”
“快请起,多日不见,柳公子愈发惹眼了。”
荆溪白随即一个毫不客气的眼刀便飞了过来,陈鹤澜甩开折扇,忍不住掩面笑了起来,“哟,安定王好大的火气啊。”
“尘容俗状,殿下抬爱了。”
陈鹤澜倒是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之色,“宣,自谦过头了。”
柳时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话。
荆溪白上前一步隔开两人的视线,“殿下莫不是终于动了凡心?想必这消息,临京中的公子小姐们听了定然十分欢喜。”
“小气,谁让你今日在宫里设计我的。”陈鹤澜一努嘴收了折扇,“行了,去碎金楼吧,这顿我请。”
三人刚翻身上车,荆溪白便皱着眉扯了扯袖口,开口道:“你方才在宫里,陛下当真只跟你提了张文甲?”
“消息挺快啊,”陈鹤澜指尖摩挲着扇骨,眉眼淡得像浸在水里,“不然还能提什么?提母后当年病逝的隐情,还是提我这个太子到底合不合格?”
柳时云坐在车帘边,闻言手指轻轻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鹤澜。
陈鹤澜迎上他的目光,反倒笑了,“美人你别这么看着我,他心里有鬼,我也懒得戳破。”
柳时云轻摇了头,“只是看殿下生得好看。”
陈鹤澜指尖一顿,抬眼撞进那潭春水中,微眯着眼打趣道:“不然,你来当我的太子妃吧。”
那话中倒是真能听出几分真心来。
“好啊~”
“你若是真能看上这太子妃的位置就好了,”陈鹤澜笑得舒怀,后背却冷不丁地瑟缩了一下,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是谁的眼神,“你别笑了,有点瘆人。”
荆溪白在一旁忍不住轻咳一声,伸手将柳时云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盯着陈鹤澜笑意不明,“燕翎,你待会儿去给傅侍卫送点桂花蜜吧。他应该挺不容易的。”
陈鹤澜挑了挑眉,也不恼,只慢悠悠晃着折扇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说笑间马车已经行到碎金楼门口,小二早早就候着引了三人上三楼雅间。
点完菜沏好茶,荆溪白才重新开口,话头又绕回了宫里的事,“我那张这字里可不止张文甲一人。”
陈鹤澜端着茶盏的手没晃,吹了吹浮茶抿了一口,才淡淡开口,“卖官鬻爵这点子事,在临京本来就不稀奇。父皇心里门清。”
荆溪白顿了顿,指尖扣了扣桌沿,“批的太快了。”
陈鹤澜指尖转着茶盏,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我那个好大哥早就按捺不住了,张文甲不过是被推出来的那个替死鬼。”
柳时云默默地听着,眼神却停留在台中的台柱演出上。
那正是碎金楼的招牌红尘仙。
两人对视上时默契地冲对方笑了笑。
很快,柳时云便收回眼神,手中的温茶缓缓送至嘴边,可他只是轻轻嗅了嗅,并未饮下,“王爷和太子殿下聊了这么多,没发现一个问题吗?”
陈鹤澜听到这话眼中泛起了浓厚的兴趣,“哦?阿宣发现了什么问题?”
柳时云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滑过,轻声道,“陛下批得快,又处置了张文甲这个替死鬼,却半句没提背后牵线的人,表面上确实是在保大皇子。”
陈鹤澜摩挲扇骨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慢慢褪了些,“你是说......”
荆溪白瞧着犹疑不决的陈鹤澜面部表情地补充了一句,“他在保你。”
“保我?这事儿可和我这个赋闲的太子没有关系。”
柳时云淡淡开口,面上依旧笑得温柔,“太子殿下,张文甲其实是你的人吧?”
陈鹤澜摇扇的动作一滞,猛地抬眼看了过来。
经过刚才的提升后,荆溪白也已经猜到了,所以此刻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看着柳时云的眼神中满是笑意。
陈鹤澜突然笑出声,“这个钉子确实是我埋的,但此事就连钉子本人都不知道,阿宣是如何得知的?”
“我诈你的。”
陈鹤澜这下子是真的蒙圈了,“???(???(???(???*)”
连带着荆溪白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