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很烦怎么办》恨邈

3、第 3 章

　　人是很会偷懒的，比如赖床，比如点外卖，再比如，看小说的时候狂按音量键。

　　但人又很聪明，大脑会根据线索自动化编出合理的情节。

　　听到“景之”的时候，林鱼就明白了。

　　因为这本小说男二就叫顾景之。

　　多么男二的名字！

　　原来买药不止要和炮灰男友分手，还要和男二相遇。

　　唯一和原著不同的，是现在守在苏若若病床旁边的是两个人。

　　哦，还有那多出的一巴掌。

　　林鱼摸了摸鼻子，轻咳两下，开始找话题：“刚才那个药店是你……”

　　“我姐。”

　　“你去那里……”

　　“拿药。我经常感冒。”

　　“哦好好好……”

　　“好？”

　　“不好不好……额，其实吧，我脑子不好，经常，打人。”林鱼转过头，才发现那人正打量着她。

　　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刚才的事情，你别放心上。不是，你要是放在心上也可以……？好吧，其实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打回来，这样你就不会放心上了。当然，你也可以不打回来，不过我的意思不是不让你打回来，如果你可以接受其他补偿方式的话，当然了，重点是你不要放在心上……”

　　……

　　林鱼觉得自己在讲绕口令。

　　想问一句“你听懂了吗？”，又想起她的职场法则，临到嘴边变成了：“我讲清楚了吗？”

　　对方很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怎么办？”

　　顾景之温柔一笑：“没关系，我不介意。”

　　林鱼如释重负。

　　“只是……”

　　怎么有转折？林鱼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林鱼一口答应：“没问题只要不杀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

　　“你可以把这位女士的联系方式给我吗？”顾景之看了看床上的苏若若。

　　“……”

　　这么快就爱上女主了？

　　不是，好歹相处一下呢？

　　她刚要说“好”，突然想到——这人是男二！是阻止男女主感情加深的第三者！是阻止她复活大计的绊脚石！

　　早点断开和男二的拉扯，情节至少能缩水一半。

　　于是她很决绝地改口：“不可以！”

　　“……”顾景之挑了挑眉。

　　感觉他每次挑眉都含有未尽之意。

　　“是这样的，她工作特殊，我是她的经纪人，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林鱼补充道。

　　顾景之似乎也觉得自己上来就要联系方式不太好，便妥协道：“好，那我扫你。”

　　林鱼点了点头，摸摸口袋，掏了几遍，都没找到手机，还以为是被偷了，转念一想，啊！她还没买手机！

　　她只好再次抱歉地看着对方，发挥自己口若悬河的优势：“我手机昨天摔坏了，正送去修呢还没去拿。”

　　“没事，电话号码也可以。”

　　连电话卡都没有哪来的电话号码！

　　“……”林鱼小声建议：“要不你还是打回来好了？”

　　顾景之刚想说点什么，床上有了动静——是苏若若醒了。

　　林鱼马上凑了上去，“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苏若若却没理她，只是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良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想回家。”

　　“回回回，你休息好了就回。”

　　“马上回。”苏若若偏头，眼角处又滑落一颗眼泪。

　　林鱼刚想哄她别哭了，就听她问：“他……”

　　原来是偏头看到了顾景之。

　　“我是……”

　　“我男朋友。”林鱼打断。

　　是的，为了她的复活大业，她可以牺牲，但这两个人绝对不能拉扯！连认识都不要认识！干脆绝了暧昧的可能！

　　苏若若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有男友？你不是一个人来这边……”

　　“刚谈上，就你买药的时候。”林鱼感激自己的小说阅读量，“我对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现在恨不能立马原地结婚。”

　　为了防止顾景之拆台，她连忙说：“你再休息会，我们去给你办出院。”

　　说完就拉着他出去了。

　　走廊上，二人相对。

　　顾景之动了动手腕，林鱼立马松开。

　　“结婚？”

　　“哈哈，我随口一说。”

　　“为什么？”

　　“……”

　　“你好像很怕我和她接触？”他似乎发觉了什么。

　　林鱼矢口否认：“没有啊。我就是……”

　　“砰！”病房里传来硬物掉落的声音。

　　……这小说世界真是一刻不得消停！

　　为了支开顾景之，她故意求道：“麻烦你去办下出院。”

　　说完闪身入了病房。

　　林鱼顺手关上门后走到病床前，定睛一看，原来是苏若若手机掉落在地。再抬头，苏若若一脸惊恐地往后缩。

　　这是怎么了？不小心碰掉了手机也不用这么害怕吧？

　　林鱼捡起手机，刚好有电话进来，备注“红姐”。她把手机伸向苏若若：“你接吗？”

　　苏若若拼命摇了摇头，等她要挂掉的时候，又喊道：“不能挂！你，你帮我接！”

　　林鱼接起，按了免提，里面传来尖锐刺耳的女声：“苏若若！你还想不想干了？！王总是老顾客你不知道吗？！顾客是上帝你不知道吗？老顾客就是耶稣！你怎么敢的！”

　　对面叽里呱啦骂了几分钟，林鱼却卡在上帝和耶稣，迟迟转不过弯——上帝和耶稣什么关系？耶稣比上帝厉害吗？

　　等到对方渐渐熄火，林鱼也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苏若若”在听。

　　“行了！少给我装模作样！今天晚上八点半，王总在1209号房等你，给我好好道歉！要不然你就别干了！”说完她就挂了。

　　苏若若听完也快挂了，她又缩在一团，小声哭泣。

　　林鱼细细想了一下，王总？肯定不是男主！

　　为什么要道歉？

　　哦！是那个被苏若若打伤了的老总。

　　男主要出现了？！

　　“我……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苏若若喃喃道。

　　你不去怎么见到男主？

　　林鱼轻咳了一声，“只是去道个歉，没事的。”

　　“不是的！阿鱼，那个王总，就是昨晚对我动手动脚的客人！肯定不止是道歉！我，我……”她委屈地说不出话来。

　　我当然知道不止是道歉，但你去才能给男主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林鱼：“也许……”

　　苏若若：“没有也许！”

　　林鱼：“我的意思是……”

　　苏若若：“他就是那个意思！”

　　“……”
　　发现自己语气过冲，苏若若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还想要这份工作吗？”林鱼赶忙插了一句。

　　苏若若听后怔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埋头崩溃大哭。

　　又哭？！

　　“不是，你别……”林鱼手忙脚乱，想不出来怎么安慰，憋出来一句：“我陪你去行了吧？”

　　苏若若抬头含着泪眼看她。

　　林鱼轻叹了一口气，“别哭了，我陪你去。”

　　苏若若抬起手背擦了眼泪，擦完又突然凑过来抱住她，“阿鱼，你真好。”

　　林鱼身体僵硬，不太适应别人的拥抱，过了一会才抬起手拍了拍苏若若。

　　其实我的作用真不大。

　　她暗暗想，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男主应该会英雄救美吧？

　　应该，也会顺手把她也救了……的吧？

　　晚上八点二十分，一辆白色阿斯顿马丁停在金明会所门口。

　　“你们这是去？”顾景之隔着车窗问。

　　“见客户。”

　　“需要我……”

　　“不需要。”林鱼上前一步挡在苏若若前面隔绝视线，挥了挥手，“你走吧。”

　　要说为何是现在这种情形，当然是男二的舔狗技能实在过于强大，林鱼干脆物尽其用，让他免费当一下司机。

　　但用完就扔，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她轻咳了一声，走上前，靠在一半的车窗上，道：“医药费改天转你。”

　　“怎么转？”

　　“……”又想要苏若若联系方式了！

　　林鱼伸出手掌。

　　顾景之奇怪地看着她。

　　“你的名片。”

　　顾景之懂了，不过掏出的不是名片，是一只钢笔，一手扶着，一手在她手上写电话号码。

　　尖锐的金属冰凉，连续划过，又点起跳跃，密密麻麻地传来痒意，扶握她手指的手却是温热的，冷热交杂，混在一起不知什么感觉，林鱼心里有点不自在，看他差不多写完了，快速缩回手，最后一个“9”留下长长的一尾巴。

　　留存的温热和痒意在手中渐渐消散，她连忙道：“好了你快走吧。”

　　而后转身拉着苏若若就进了会所，步伐快得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结果没走几步就迎面就撞上了一人。

　　她后退几步，定睛一看——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材丰腴，穿着旗袍，前凸后翘，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看到苏若若，赶忙抓起她就往前电梯走：“你可来了！快上去！王总等你呢！”

　　苏若若没反应过来，就被抢走了。

　　“红姐红姐……”她挣脱不得，被红姐拖着向前走，连忙看向林鱼。

　　“叮——”电梯到了。

　　林鱼给了苏若若一个眼神安抚，跟着她们上去。

　　电梯里那位红姐又在叽里呱啦一大堆，林鱼大脑自动翻译了一下，无非就一句话：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后林鱼就听不进她说什么了，只是盯着这位红姐的脸看。

　　她之前以为，红姐之所以叫红姐，是取“红娘”的意思，为客人牵线搭桥。

　　现在才发现，也许是因为——她的死亡大红色口红。

　　她嘴唇宽厚，大红色涂满后更突出，不显得明艳，反而艳丽过了头，诡异得有点吓人。也正因如此，旁人一看到她，第一眼是她的嘴，而不是她的脸。细看她的五官，眉眼秀丽，若是没有大红唇，也能算是个气质柔和的清丽佳人。

　　感受到打量的目光，红姐偏头看了过来。

　　“你是？”

　　敢情你从我手里抢人的时候连余光都没给我啊。

　　她本来还想着在外面等苏若若，既然如此……

　　林鱼抢在苏若若前说话：“我是王总的助理。”

　　只见红姐冷笑了一声：“小姑娘，你少蒙我，王总的助理我能不认识？”

　　“这个嘛……”林鱼灵机一动，朝红姐眨了眨眼，“我是那种……生活助理，你懂的。”

　　红姐依旧存疑，狐疑地上下打量，好在电梯又“叮”地一声开了，她也懒得浪费时间，抓着苏若若就送到了1209号房间门口，走之前还对苏若若小声威胁道：“别给我惹事。”

　　“不会不会。”林鱼抢话接道，顺势进去，趁红姐没反应过来，啪地一声把她关在外面。

　　二人转身进去，这是个套房，客厅很大，中间的吊灯发出昏黄的光，显得暧昧迷离。

　　林鱼的手臂被抓得更紧了。

　　“好像没有人。”苏若若道。

　　“嗯。”

　　“那，没人的话我们走吧。”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林鱼赶忙拉住她。

　　现在可不能走，还要撑到男主来呢。

　　“没人不正好，你现在出去，你那红姐骂死你，待会待会。”林鱼劝道。

　　“可是，等会那王总来了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

　　话音未落，卧室门打开，走出一人。这人三四十岁的年纪，身形偏胖，中年男人的啤酒肚微显，没穿上衣，腰部围着个浴巾，看到她们，脸上的肉堆起，笑眯眯地说：“来啦。”

　　也许是肌肉牵张拉扯到了伤处，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处，林鱼这才细看出那里有一小块伤口。

　　想来这位就是苏若若打伤的王总了。

　　夜晚，酒店，洗好澡……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苏若若紧张极了，忙躲在林鱼身后。林鱼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发制人：“您就是王总吧？”

　　对面含笑点了点头。

　　“我们是来道歉的。我是她姐姐，这不，昨天她不小心打伤了您，真是不好意思，也是身体不舒服，眼花手拙，绝对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

　　没等林鱼编完，那王总大方地一挥手，道：“害，没什么大事。”

　　“那……”林鱼还没说完。

　　“来来来，我们进房间聊。”

　　“……”林鱼连忙摆手：“那怎么好意思，在客厅正好。”

　　王总故作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这么拘谨干什么，不用不好意思，你们陪我把那晚的事干完，这事就揭过去了。”

　　“……”林鱼已经开始搜寻这个房间能砸人的东西了。

　　“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来？”

　　“……”还是砸伤口处更好，容易晕。

　　苏若若在她身后抖成了筛子，也不知道那晚怎么敢的，可能人在迷糊的时候更有勇气。

　　念此，林鱼对着王总嫣然一笑：“房间里，有酒吗？”

　　王总挤眉弄眼：“那必须的。”

　　“那我先陪您聊两句？”她说着就要和王总进去，苏若若连忙抓住了她，近乎绝望地喊道：“不！我去。”

　　为什么搞得生离死别一样？
　　林鱼安抚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不着急，有的是时间。”王总补充道。

　　“……”

　　“……”

　　没人接话，他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苏若若依旧不放手，对林鱼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不动手动脚就灌醉，动手动脚就拿酒瓶砸，再不行拖着等你的男主来……

　　不过她总不能当着王总的面说出来，只是拍了拍苏若若的手背，就抽手进房间去了。

　　“那我们开始？”

　　林鱼目光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瓶红酒，道：“别急啊，不是说好了先喝酒吗？”她边说边往床头柜挪动。

　　“也可以边喝边……”他声音越来越近，手眼看就要碰到林鱼的腰。

　　咚！

　　酒瓶与颅骨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想是没料到林鱼敢砸他，对方一脸错愕。

　　林鱼也没想到一次没砸晕，挥手就要再砸下去，结果半空中被对方截住，手一滑，酒被抢到了王总手上。

　　他把酒瓶往一旁用力一丢，却没有朝她扑来，而是五官皱成一团，手摸着被砸的地方叫唤：“怎么又砸我？！”

　　图穷匕见，林鱼也懒得装了，冷哼一声：“谁让你想睡我，姑奶奶是你睡得起的吗？”

　　“睡？！”许是被砸处痛的厉害，他呻吟两声，又喊道：“谁想睡你了？”

　　林鱼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那你叫我进来干嘛？”

　　“都说了！聊天啊！”

　　“那你刚才干嘛碰我？昨天干什么对我妹妹动手动脚？”

　　“我是为了拿酒！而且我昨天哪里对她动手动脚的，是她一脸站不稳的样子，我才去扶一下她，我还无缘无故被她砸了头！”

　　林鱼觉得他在扯犊子，但他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理由，反而显得她心生龌龊。

　　她有点底气不足：“你，来高档会所找人聊天？谁信啊？”

　　“会所保密性高！而且我是老板，平时没有人愿意和我聊天。”他越说越委屈：“公司里的人都怕我，我要是随便找个人聊三四个小时，下一秒他就要找下家了。”

　　“那你回家聊。”

　　他嗫嚅道：“和老婆没话说。”

　　“你就不能培养点爱好打发时间吗？”

　　“我的爱好就是聊天！”

　　“……”行吧。林鱼还想在愧疚边缘垂死挣扎一下：“那你找个男的啊，你让女服务员大半夜来房间，不奇怪吗？谁会不多想？你又不说你要干什么。”

　　听到这话，王总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说了！我说了晚上来我房间陪我聊聊天！换了人也就算了！还砸我！而且！我找个男的就不奇怪了吗？！”

　　“……”确实，也很奇怪。

　　林鱼轻咳了两下，接受了她再一次打错人的事实，只好尴尬笑笑。

　　突然，王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怒气冲冲地出去，林鱼跟随其后。

　　苏若若不清楚情况，见那王总一脸凶相，以为他要干什么，连忙叫道：“啊啊啊！别过来！”

　　林鱼正打算和她解释，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三人转头看去。

　　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闯了进来，肩膀宽阔，左手搭着黑色西装外套，身高腿长，没两步就到了他们面前，沉稳中带着凌厉。他不带任何情绪地扫了王总一眼，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抬脚狠狠一踹，王总飞了出去。

　　“哎呦！”可怜的王总今晚第二次痛苦呻吟。

　　没给别人一丁点多余眼神，男人抓住苏若若的手腕：“跟我走。”

　　英雄救美的剧情就这么随便的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