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贫女权臣他总想我》临霜晚絮

3、第 3 章

　　苏昭婉回到屋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她把怀里的布料轻轻放在桌上，又把今天赚的铜钱倒出来，一枚一枚数清楚。

　　阿禾跟在她身后，小声说话。
　　“姐姐，今天真的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那些人要抢我们的东西。”

　　苏昭婉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出门小心一点，尽量不要一个人去镇上。”
　　“王财主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阿禾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都听姐姐的。”

　　苏昭婉把钱分成两堆。
　　多的一部分用布包好，塞进炕边的旧箱子里，少的一部分留在手边，用来买米买油。她动作很轻，也很仔细，在陌生的世界里，每一文钱都关系到她们能不能活下去。

　　“姐姐，我们明天还去长安吗？”阿禾问。
　　“不去了。”苏昭婉说。
　　“这几天先在家做衣服，等手里的订单做完再说。”

　　阿禾哦了一声，又问。
　　“那今天那个沈公子，是什么人啊？”
　　“他看上去好厉害，那些家丁一看到他就不敢动了。”

　　苏昭婉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
　　“看上去像是城里的贵人。”
　　“但我们和他不是一路人，少来往比较好。”

　　阿禾似懂非懂。
　　“可是他帮了我们。”
　　“他人好像不坏。”

　　苏昭婉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时代，突然对她们这种孤女示好的男人，不管身份多高，态度多温和，都要保持距离。她现在只想安稳过日子，不想卷入任何是非，更不想和权贵扯上关系。

　　“早点睡吧。”苏昭婉说。
　　“明天还要早起做衣服。”

　　阿禾嗯了一声，爬上炕躺好。
　　屋子里只剩下一盏小小的油灯，火苗轻轻跳动。
　　苏昭婉吹灭灯，屋里立刻陷入黑暗。
　　她躺在硬邦邦的炕上，一时睡不着。
　　她想起现代的出租屋，想起电脑，想起外卖，想起朋友。
　　那些东西离她越来越远，远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还是温温的。
　　奶奶当年说，这块玉能保平安。
　　可她现在，人都跑到唐朝来了，平安又在哪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
　　不管怎么样，日子总要过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昭婉就起床了。
　　她把布料铺在桌上，拿起针线，开始做前几天接的订单。
　　阿禾也不睡懒觉，蹲在桌边帮她理线头。
　　两个人安安静静做事，屋子里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

　　“姐姐，你做的衣服真好看。”阿禾说。
　　“等我们有钱了，我也想穿一件你做的衣服。”

　　苏昭婉笑了笑。
　　“会的。”
　　“等这一批衣服做完，我就给你做一件新的。”
　　“颜色就选你喜欢的浅粉色。”

　　阿禾立刻开心起来。
　　“真的吗？”
　　“谢谢姐姐。”

　　苏昭婉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做活。
　　她手很巧，速度也快，放在现代，这是吃饭的手艺。
　　放在古代，这是活下去的本事。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昭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们在青溪镇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平时几乎没人上门。
　　她心里升起一点警惕。

　　她放下针线，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三个人，都是年轻男子。
　　穿着短打，神情不善，一看就不是好人。
　　苏昭婉一眼就认出来，是王财主家的家丁。
　　上次在长安城外，就是这些人拦路抢东西。

　　她心里一沉。
　　对方竟然找到家里来了。

　　阿禾也看到了，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躲到苏昭婉身后。
　　“姐姐……”

　　苏昭婉把妹妹护在身后，把门完全打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对方。

　　领头的家丁咧嘴一笑。
　　“苏姑娘，别来无恙啊。”
　　“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

　　苏昭婉声音平静。
　　“你们想干什么。”

　　家丁往前走了一步。
　　“不干什么。”
　　“我们家公子说了，上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要么乖乖跟我们回府，要么就赔钱。”

　　苏昭婉皱眉。
　　“赔什么钱。”

　　“惊吓费，精神费，还有耽误我们公子的时间费。”家丁说得理直气壮。
　　“不多，一共五百文。”
　　“拿出来，今天这事就过去了。”

　　苏昭婉心里冷笑。
　　明明是他们欺负人，现在反倒要她赔钱。
　　这就是古代底层百姓的无奈。
　　无权无势，连讲道理的地方都没有。

　　“我没有钱。”苏昭婉说。
　　“你们可以走了。”

　　家丁脸色立刻沉下来。
　　“没有钱？”
　　“你在长安西市卖衣服，赚得盆满钵满，当我们不知道？”
　　“今天你不给钱，我们就自己动手搜。”

　　另外两个家丁立刻往前凑。
　　阿禾吓得紧紧抓住苏昭婉的衣服。
　　“姐姐……”

　　苏昭婉往后退了一步，挡在屋门口。
　　“我看你们谁敢进来。”
　　“这是民宅，你们硬闯，是要吃官司的。”

　　家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吃官司？”
　　“青溪镇这一片，我们家老爷说了算。”
　　“官府的人，见了我们都要给三分面子。”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还敢拿官府吓唬我们？”

　　说完，他一挥手。
　　“给我搜。”

　　两个家丁立刻就要往屋里冲。
　　苏昭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里没有武器，身体也不算强壮，根本拦不住三个成年男人。
　　她下意识把阿禾往身后推得更紧。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声淡淡的说话声。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场。
　　家丁们的动作一下子停住。
　　苏昭婉也抬头看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青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是沈沐澈。

　　他身边没有随从，只有一个人。
　　像是刚好路过。

　　家丁们看到沈沐澈的穿着打扮，眼神明显慌了一下。
　　在唐朝，衣着料子和样式，都能看出身份。
　　沈沐澈身上的布料，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领头的家丁强装镇定。
　　“你是谁？”
　　“这是我们和苏家姑娘的私事，和你无关。”

　　沈沐澈慢慢走进院子。
　　他目光扫过家丁，又落在苏昭婉身上。
　　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光天化日，闯民宅，欺辱孤女。”
　　“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家丁咬咬牙。
　　“我们是王财主家的人。”
　　“劝你少管闲事，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沈沐澈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王财主。”
　　“他本人来了，都不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
　　“你们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家丁们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领头的家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敢再嚣张，只能放软语气。
　　“既然公子出面，那今天这事……”

　　“滚。”沈沐澈打断他。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家丁们哪里还敢停留，连句狠话都不敢放，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路口。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昭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刚才真的以为，今天躲不过去了。

　　阿禾也松了口气，小声说。
　　“沈公子，谢谢你。”

　　沈沐澈目光落在阿禾身上，语气缓和了一点。
　　“没事就好。”
　　然后他看向苏昭婉。
　　“他们经常来找麻烦？”

　　苏昭婉点头。
　　“自从上次落水之后，他们就一直不放过我们。”

　　“王财主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很久了。”沈沐澈说。
　　“只是没人敢管。”

　　苏昭婉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沐澈帮了她两次，她心里感激，却又不敢太亲近。

　　“沈公子怎么会来这里。”苏昭婉问。

　　“刚好路过附近办事。”沈沐澈说。
　　“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开口。
　　“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妹妹，住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安全。”

　　苏昭婉沉默。
　　她也知道不安全。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没钱，没势，没依靠，只能住在这里。

　　“我会小心的。”苏昭婉说。
　　“今天还是多谢沈公子出手相助。”

　　沈沐澈看着她。
　　“你不用总跟我这么客气。”
　　“我也不是特意帮你。”
　　“只是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事。”

　　苏昭婉嗯了一声。
　　气氛有一点安静。

　　阿禾在旁边小声说。
　　“沈公子，你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沈沐澈看了一眼苏昭婉。
　　苏昭婉不好拒绝。
　　“进来坐一会儿吧。”

　　沈沐澈点了点头，走进屋里。
　　屋子很小，很简陋，几乎没有像样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布料和针线，又看了看还没做完的衣服。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他问。

　　“是。”苏昭婉说。
　　“接了一点订单，赚点生活费。”

　　沈沐澈拿起一件半成品的襦裙。
　　他手指很干净，动作很轻。
　　“样式很特别。”
　　“和长安城里裁缝铺做的不一样。”

　　苏昭婉淡淡回应。
　　“只是随便改了改。”
　　“能卖出去就行。”

　　沈沐澈放下衣服。
　　“你手艺很好，不该只在这种小地方做。”
　　“长安西市很多人喜欢你做的衣服。”

　　苏昭婉心里一动，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只想安稳过日子。”
　　“不想太张扬。”

　　沈沐澈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警惕心很强，不愿意接受别人的靠近。
　　他也不勉强。

　　“王财主那边，我会让人打声招呼。”沈沐澈说。
　　“他们以后应该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苏昭婉愣了一下。
　　“沈公子……”

　　“举手之劳。”沈沐澈说。
　　“你不用放在心上。”

　　苏昭婉心里很复杂。
　　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帮她，不求回报，态度温和，分寸感也很好。
　　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轻易相信。
　　在陌生的世界，太容易得到的善意，往往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沈公子。”苏昭婉说。

　　沈沐澈微微点头。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昭婉正站在桌边，低头整理布料。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的。
　　他眼神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抬脚走了出去。

　　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苏昭婉才松了口气。
　　阿禾看着她，小声说。
　　“姐姐，沈公子人真的很好。”
　　“他一直帮我们。”

　　苏昭婉嗯了一声。
　　“是很好。”
　　“但我们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阿禾不太懂。
　　“可是他帮了我们那么多次。”
　　“我们连一句谢谢都没好好说。”

　　苏昭婉摸了摸妹妹的头。
　　“心里记得就好。”
　　“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他。”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把日子过好。”

　　阿禾点点头。
　　“我知道了。”

　　苏昭婉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针线。
　　可她的心思，却没办法完全集中。
　　沈沐澈的脸，他的声音，他两次出手相助的样子，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专心做事。
　　不能想，也不该想。
　　她现在的生活，经不起任何波澜。

　　接下来的几天，安安静静的。
　　王财主家的人，果然没有再来找麻烦。
　　苏昭婉知道，是沈沐澈打了招呼。
　　她心里感激，却没有主动去找他道谢。
　　她怕一见面，就会产生更多交集。
　　她只想安安静静做衣服，赚钱，养阿禾。

　　这几天里，她把手里的订单全部做完。
　　阿禾帮她把衣服一一叠好，包得整整齐齐。

　　“姐姐，明天我们去长安送衣服吗？”阿禾问。

　　“去。”苏昭婉说。
　　“送完衣服，再买一点新布料回来。”
　　“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订单。”

　　阿禾开心起来。
　　“太好了，又可以去长安了。”
　　“我还想吃上次你说的胡饼。”

　　苏昭婉笑了笑。
　　“好，给你买。”

　　第二天一早，姐妹俩收拾好东西，锁上门，往长安走去。
　　路上人不多，天气很好，风轻轻吹着。
　　阿禾一路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昭婉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走进长安城，和上次一样热闹。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不断，叫卖声此起彼伏。
　　阿禾眼睛都看不过来，一路走一路惊叹。

　　“姐姐，你看那个马，好高啊。”
　　“姐姐，你看那个胡商，头发是卷的。”
　　“姐姐，你闻，好香啊，是胡饼的味道。”

　　苏昭婉被她逗笑。
　　“等送完衣服，就给你买。”

　　“好。”阿禾用力点头。

　　她们先去给几位小娘子送衣服。
　　对方看到成品，都非常满意，当场把剩下的钱付清。
　　苏昭婉手里的钱，又多了一笔。

　　送完所有衣服，她们往西市走。
　　苏昭婉打算去绸缎庄买布料。
　　刚走到西市入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沐澈站在一家酒肆门口，似乎在等人。
　　他穿着一身浅色长衫，身姿挺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阿禾也看到了，小声说。
　　“姐姐，是沈公子。”

　　苏昭婉心里顿了一下。
　　她想装作没看见，绕路走。
　　可沈沐澈已经看到了她。
　　他目光望过来，轻轻抬了抬手。
　　苏昭婉没办法，只能拉着阿禾走过去。

　　“沈公子。”

　　沈沐澈看向她。
　　“来送衣服？”

　　“是。”苏昭婉说。
　　“刚送完，准备去买布料。”

　　沈沐澈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钱袋上。
　　“生意不错。”

　　“还好。”苏昭婉说。
　　“勉强够糊口。”

　　沈沐澈没再多问。
　　他看了一眼阿禾。
　　“你们要去买布料？”

　　“是。”苏昭婉点头。

　　“刚好我没事。”沈沐澈说。
　　“我陪你们过去。”
　　“绸缎庄的老板我认识，能给你便宜一点。”

　　苏昭婉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方说得合情合理，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而且，能省一点钱，对她们来说，确实是好事。

　　“那就麻烦沈公子了。”苏昭婉说。

　　三个人一起往绸缎庄走。
　　阿禾走在中间，一会儿看看苏昭婉，一会儿看看沈沐澈，眼睛亮晶晶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沐澈。
　　阳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干净清俊。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如果在现代，应该也是很出众的人吧。
　　她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能想，不能动心，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期待。

　　她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
　　她是穿越过来的苏昭婉。
　　她有妹妹要养，有生活要拼。
　　爱情这种东西，太奢侈，她要不起。

　　沈沐澈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转头看她。
　　苏昭婉吓了一跳，立刻收回视线，假装看路边的摊位。
　　耳根悄悄有点发热。

　　沈沐澈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没有点破，只是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