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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养伤 傻子找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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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弥陀殿。
北君走进来,看到西君早早就已经在殿内等着了。
北君走到殿中,双膝跪下去,双手平放在地上,深深地叩首,恭敬道:“吾佛。”
弥陀殿上,雾气缭绕里,端坐着一尊佛像,佛像神态眉目含笑,嘴角上扬,一副端静柔和的姿态。
北君行完礼起身站到了西君身边。
“二位神君。”一声雄浑厚重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响起。
北君和西君恭敬颔首,静待下文。
“东君已死,二位可知晓?”
西君微微点头:“吾佛,我们已知晓此事。”
“如此……三神君之位便是多出来了一个空缺。”
北君笑了一下:“吾佛,这不正好么?寰宇这么多年都没有人飞升了,此时空缺,不正好于他们下面的来说,是个飞升的机会。”
西君听到他这话,不爽地皱起了眉,十分不赞同地瞥了北君一眼。
吾佛沉吟片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北君继续道:“我和西君进行选拔,最终人选交由吾佛您过目。”
吾佛:“如此也好。”
西君一见吾佛松口应允下了这件事,当即就急了,他上前一步,“吾佛!”
大殿刹那安静下来,其他两人都在等着他的后文。
西君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他皱了皱眉,略微斟酌的提了一句:“东君……东君三魂四散……是否需要处理?”
殿内还是一片沉寂,这诡异的寂静声让西君心里发慌,他唯恐自己是提及了什么不该提及的事。
“嗯……”吾佛似乎在思考,大殿里传来轻微地指尖敲打的声响。
北君听到西君提及此事,眼神微沉,脸上表情有些难看。
“既然如此。”吾佛道:“便拿东君的三魂去喂食引路鱼吧。”
大殿里话音刚落,西君就骇得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么个回复,他还欲再多争辩,却被北君拉了一把。
北君恭敬俯身,恭敬顺从道:“谨遵吾佛指示。”
等西北神君二人从弥陀殿出来,西君怒不可遏地一把拽住北君:“为何要提选拔一事?”
北君偏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
西君皱了皱眉:“东君之死未必已成定数,若是吾佛心软……”
还不等他话说完,北君就冷笑了一声:“成圣,你真是好天真的心思,你赌吾佛会心软?”
西君本名便是叫成圣。
北君步步朝西君走过去,他拿着扇子一下一下敲在西君身上,“成圣啊成圣,你同吾佛提及东君三魂的时候藏着的不就是想让他替晏鎏君重塑肉身的心思?可他是怎么回你的?”
西君面色越发难看,他紧抿着唇,事实摆在眼前,他压根没法开口。
“呵。”北君嗤笑一声,“他叫我们去拿东君的三魂去喂鱼。”
西君面部抽动了一下,话在喉间滚了滚,实在无话可说。
北君敛了冷笑,深深地看了西君一眼,“成圣,东君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一切由我来操办。”
西君眉头紧皱,有些摸不透北君到底是什么意思:“你……”
北君收回手,垂着眼,摩挲着自己的中指和食指,“成圣,吾佛最忌私心,东君已经是前车之鉴了。”
他说罢便转身离开。
西君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心绪也有些混乱。
他们东西北三神君,成圣身为西君是与东君差不多同时间飞升的,他们两人年纪相仿、秉性相近,也就更亲近些。
北君是后飞升的,对人对事常常都是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模样,与人相处总觉得隔着层摸不清的膜,叫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像现对于如今东君仙逝这件事……西君弄不懂对方到底揣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西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哪怕飞升做了神君,凡事也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
东君之死,更是西君万万不想看到的……
岐山。
乌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上岐山又来养伤了。
他日日身上上了药,被林山当被子似地翻过来翻过去晾晒,已经开始麻木了。
山中日月长,乌虺每日晒着太阳,不是吃就是睡,感觉像回到了寰宇一样。
整个人透着股不想提起劲来的慵懒,可能乌虺自己不觉得,但在寰宇三百年里的日子,早就把他养就了一身懒骨头,能躺着就不坐着,更何况他现如今还受了伤,就越发懒散了。
起先林山给他洗药水澡,要他变回原形,乌虺还很暴躁,说什么都不肯,次次都将药水溅得到处都是,要不是受了伤,怕不是连房子都要拆了。
后头发现林山给他搓澡搓得还挺舒服的,就开始乖乖一长条躺在那不吭声了,任由对方搓圆捏扁,舒服得蛇信子尖尖都漏到了外面。
林山瞧见他这副模样就想笑,不过拿丝瓜瓤子会洗得更干净这种话,她是没敢再提了。
她是知道乌虺脾气的,惹恼了,下回怎么着也不会让自己洗了。
没过两天,林山就拎着二蛋上山了,脏兮兮的一只肥猫被林山拎着脖子,乖巧地蜷着四肢就被拎到了乌虺跟前。
“大人,我在这山里捡了只猫。”林山说着拍了二蛋的屁股一巴掌,“嘿,你说这山上什么都没有的,这猫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肥的?”
二蛋气恼地呲牙哈气,你才肥!你全家都肥!
乌虺跟二蛋那不太聪明的眼神对上,淡淡地开口:“可能是什么都吃,连屎都不放过。”
二蛋气到可以直接嘎巴撅过去。
林山把猫放到了乌虺脚边,二蛋就很有眼色地开始拿脑袋蹭他,一副谄媚样。
林山微微蹲下身,仰头朝乌虺满脸笑意道:“大人,养只猫吧,这猫通灵性,日后可以陪着你。”
乌虺皱了皱眉,林山那张脸明明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的面色,满脸的皱纹细看起来还有斑点,他不记得以前在哪听过,说老人脸上开始出现褐色的斑点,便意味着他的将死之期要到了。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在仰起头朝乌虺笑着的时候,却是如同少女般的盈盈笑意。
乌虺:“不养,这猫吃得多。”
乌虺忍不住同她拌嘴。
二蛋一听这话,气得就拿腿蹬他,拿牙齿啃他。
林山就在一旁笑。
山风和煦,携着花草的香气,乌虺听着林山的笑声,突然就有些发怔,他总感觉的眼前这一幕,有种经历过无数次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在梦里梦到过。
只是那感觉稍纵即逝,让他抓不到一点记忆的苗头。
乌虺在这山里养伤没多久,手臂才堪堪能抬起来,林山又在山里捡了个人。
浑身邋里邋遢的,脚上鞋子都只穿了半只,是的,半只,一只脚光着,一只脚上鞋子断得只剩前半截了,衣服也不知道是在哪摔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里头还沾着淤泥,他光着的那只脚踩着自己穿着半只鞋的脚,很无措地拧着自己的手指,看了看乌虺,又心虚地把脑袋低下去。
林山把人领到乌虺跟前的时候说得可惨了。
“哎呦,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伙子,鞋子也不知道掉哪去了,山路不好走,也不知道是怎么摸过来的,连滚带爬摔了一路,一路喊着要找媳妇,我看他可怜,就把人领回来了。”
乌虺眉头跳了跳,眼看着跟日安对上视线,日安张嘴就要喊。
乌虺:“给我闭嘴!”
这一声把在场的人都镇住了,日安老老实实的噤声。
乌虺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爽道:“你跑出来做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脑子不好还到处乱跑,你脑子不行,四肢也不行?走路走不稳?还有你鞋呢?鞋子都能丢?你跑过来,那个臭道士到时候又来找我算账,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谁乐意跟个傻子待一块!”
他每说一句,日安的背就越佝偻着缩下去,他明明长得五大三粗的,此时却被乌虺训得像个孩子一样,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只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
林山有些看不下去了,“大人,你们认识啊……这小伙子也不容易……他……”
乌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乌虺:“你出来多久了?”
日安就垂着脑袋一个一个掰手指,“你走了……我就跟着出来了……”
乌虺算了一下,这傻子跑出来大概也有一个多星期了,也不知道是在哪吃的、在哪睡的,兴许是一根筋日夜不歇地走过来的,也弄不清楚,他是怎么找到这山上来的。
乌虺看着日安这算不清的样子,他啧了一声:“过来。”
日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跟个小狗一样半蹲在乌虺跟前。
乌虺一把撩起他额前沾泥带水的头发,露出那双像极了晏鎏君的眼睛。
日安眼底带着恳求和赤诚,他声音哽咽道:“你不要丢下来我好不好……你嫌我傻……我日后会学着变聪明的……”
也不知道这话哪里戳到乌虺的笑点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子,人傻就是学不会变聪明的,你这辈子就认命吧。”
这话说得实在是扎人心。
日安从脏兮兮的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一串梧桐子手串,那手串看着是用心打磨过的,每一颗珠子都带着很漂亮的光泽。
日安小心翼翼地递到乌虺跟前,“我说过要送你一样东西的……”
他看着手串,认真地同乌虺介绍,“这上面我串了十八颗珠子,每一颗都是我挑的最漂亮的,我很认真地磨过了……”他说着殷切切地看着乌虺,“你送了我一颗……我便想着送你一串……”
乌虺皱了一下眉,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日安口中的,自己送过他一颗梧桐子是什么意思。
日安像是生怕他不收似的,他又补道:“你收下了……日后……日后……我就不……不……”
他说到后面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就那么张着嘴,眼泪水跟断了线一样。
乌虺看着他这副傻气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他伸手接过串珠,“傻子,快别哭了,本来就脏,一会哭了就更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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