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雾瘴 还是晏鎏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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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虺见琦玉要走，他晃荡了一下锁在自己腿上的铁链，“道长，我都这样子了，还要锁着我么？”
琦玉回头看了铁链一眼。
日安还在那替乌虺求饶：“阿玉，松开吧……”
琦玉深吸了口气，冲日安道：“日安你想好了，这链子一旦松开，他可能就跑了。”
日安皱着眉，一时心疼乌虺，一时又不想让乌虺跑了。
乌虺撩了一把散乱的头发，一张艳丽无双的脸上还带着情热的潮红，他放低了声音，“傻子，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舍得锁着我么？”
琦玉冷冷地嗤了一声，心想就蛇妖这手段，傻子才会上当，可等他扭头一看，一旁的日安早就看痴了眼，整个人看起来迷瞪瞪的，仿佛乌虺说什么他都能信似的。
琦玉简直是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这人可不就是个傻子嘛！
乌虺见状就翘起嘴角笑，诱哄道：“来，傻子，替我把链子解开。”
他说着把铁链一点一点收拢在手里，日安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朝乌虺靠近，就仿佛是被那铁链勾着把人拉过去了。
琦玉实在是没眼看了，他头疼地一拍额头，破罐子破摔道：“解吧！解吧！日后人要是不见了，别又跟丢了魂似的！”
日安听了这话，握着乌虺脚上的铁链子怔怔地看着他，那模样像是在等乌虺一个回答一样。
乌虺“啧”了一声，“又不信我呢？”
日安连忙摇摇头，二话不说就替乌虺解开了脚链子。
日安被琦玉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他冲乌虺反复叮嘱：“等我，等我，我听你的话，过几天就来找你。”
乌虺就冲他笑，那笑容邪肆放荡，嘴上却是应得好好的：“当然。”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把这句话当真，琦玉是，二蛋也是，他俩深知这条蛇的脾气，这辈子说过的话就没有算数的，特别是承诺。
当然日安这傻子信了。
日安冲着乌虺也笑得很甜，那双像极了晏鎏君的眼睛里满心满眼全都是乌虺，他临出门前，还扒在门框那探着脑袋冲乌虺喊：“媳……”
后面的那个尾音都还没有喊出来，乌虺眉头就挑了起来。
日安乖乖咽回去，“等我下次来见你的时候，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乌虺笑了一下，“行，我等着呢。”
日安得了应允，这才高高兴兴地同琦玉离开。
待两人一走，二蛋这才偷偷溜进来，他瞧着乌虺这幅模样也有些担心，“虺啊，你还好吧，要不要我给你……找条母蛇？”
乌虺瞪了他一眼，随手胡乱将头发束起来，他冷嗤了一声：“好得不能再好，走，趁这链子解了。”
二蛋是真佩服乌虺，都现在这样子了，还能想着跑，“还是去岐山么？”
乌虺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衫，眯着眼语气不善道：“既然郸隍的魔神骨我已经取不到了，那我就去岐山拆了他晏鎏君的东君庙，我不好过，他艳君也别想好过。”
二蛋微微咋舌，“这是真恨啊，你就不怕东君找你麻烦么？”
乌虺闻言嗤笑了一声，二蛋不清楚寰禹之上的事，他乌虺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会了，晏鎏君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来找我麻烦了。”乌虺说完先一步踏出门去。
二蛋跟在后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晏鎏君不找乌虺麻烦的原因。
等两人都往岐山赶了快一半的路了，二蛋才后知后觉，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看着乌虺。
乌虺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有话就说。”
二蛋眼神里都透露着几分悲悯，“虺啊，咱两谁跟谁啊，你就老实同我说清楚吧，你跟那什么东君……”
二蛋说到这眼神开始有些飘忽，他也不好意思直视乌虺了。
乌虺不爽，“磨磨唧唧的。”
二蛋张了张嘴，他先前就在想，若是东君只是把乌虺囚禁在寰禹之上，两人之间怎么着也不可能有这么重的深仇大恨，也就是关着的事，他二蛋以前为了口饭吃给人家当猫做狗的，也没少被关着呀，除非……
他想到了郸隍里传出来的流言，说乌虺能飞升寰禹，纯粹是因为……他在床上把人东君伺候舒服了……
二蛋抬眼看了看乌虺，眼神里的怜爱更多了，他经不住在心里感慨：确实是好俊俏一张脸，做男做女应该都挺优越的……不怪人东君……
这么想了一圈，二蛋就突然明白乌虺为什么那般恨晏鎏君了，晏鎏君把人掠到寰禹，哪里只是单纯囚禁那样简单，肯定是强人所难、霸王硬上弓；逼良为娼、威武使人淫（？）。
他好好的直直的可怜的乌虺兄……就这样不干净了……
二蛋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死死地抿着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心疼地拍了拍乌虺的肩，语气深重喉间哽咽道：“兄弟……我懂……我都懂……”
说完往前走去只留给乌虺一个萧瑟的背影。
乌虺面无表情：“有病？”
乌虺再一次觉得三百年前他跟这只猫妖藕断丝连的缘分延续至今，简直就是天大的错误！
两人一路往岐山赶去，都已经到岐山脚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岐山脚下雾霭深重。
二蛋往前走正打算上山，却被乌虺拦住了。
乌虺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山上的白雾缭绕，然后深深地蹙起眉，骂了一句脏话。
二蛋眼睛猛地瞪大，“不是，你好端端的，突然骂我干嘛？”
乌虺微眯着眼不悦道：“这岐山注定是去不成了。”
二蛋还没意识到乌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两人就被深重的雾气隔开了。
二蛋朝前伸手试图抓住乌虺，可手里只摸到湿漉漉的雾气，什么东西也没有。
“虺啊，乌虺？”
白雾里无人应声。
二蛋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了，他浑身汗毛炸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饶是他脑子再笨，也意识到这雾有问题了。
而这边乌虺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暗骂了一声，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发情期导致他反应迟钝，都踏进了这雾里，才反应过来。
他用术法破开白雾，喊了一声：“二蛋？”
雾里缥缈什么都看不清，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空空荡荡的。
乌虺皱了一下眉，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摸不清楚眼前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乌虺像个无头苍蝇在白雾里绕了一圈之后，再一次破开雾气的时候，他隐约瞧见前头有个人影。
他眼睛一亮，以为那人是二蛋，加快了脚步追上去，边追边喊：“二蛋！你站在原地别动！”
可那人影忽远忽近，仿佛钓着乌虺往前走似的。
乌虺警觉起来，他突然想起以前在郸隍听说过，有些妖或者怨气重的鬼，就会在这样的大雾天气里引着人从高处落下去，好叫他们摔死后分食。
他停住了脚步，前头那身影也停住了脚步。
就在乌虺挑眉自以为猜中了这雾中身影的把戏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叹息声轻轻的，随着雾气飘过来，很熟悉。
“为何走这般慢？”
乌虺听到那眼前的人影问道。
这声音一传出来乌虺就僵住了，这声音……
雾气被吹散了些，朦胧间，那人转过来，一身素净长衣，长发束的是寰禹之上最常见的神君发式，戴着的是莲花冠，就连衣服上走的纹样都是仙鹤莲花图……
乌虺都不必细看那人长什么模样，单这几个标志……明晃晃就是在告诉他，眼前这人正是晏鎏君……
乌虺眯着眼站在那没动，他心里很清楚，晏鎏君已经死了，眼前这玩意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雾中那人见乌虺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好似无奈般转身走回来，声音轻轻的，“怎么了？就这么点路都犯懒呢？”
乌虺被这话语中的纵容惊了一跳，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他满脸嫌恶，越发肯定眼前这东西不是晏鎏君了，别说这辈子了，就是下辈子，艳君都不可能用这种语气同自己说话！
什么妖魔鬼怪！功课都不做好就学人在这里装上了！还不如郸隍那几只蜥蜴精装得像！
乌虺冷嗤一声：“什么东西，还在这装神……”
他话都还没说完，整个人如遭雷劈般僵立在原地，乌虺瞪圆了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晏鎏君悠地飞到他跟前，冰冷细长的手指一把牵住了他的手，“跟紧点，我带你出去。”
乌虺：“？？？”这受的刺激不比他三百年前被晏鎏君掠到寰禹小。
“什么东西！”乌虺脸上显出危险的蛇鳞，一把猛地用利爪划伤了对方牵过来的手。
很奇怪，眼前这晏鎏君压根就没有躲开的意思，生生受下了这爪子，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赫然多了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乌虺皱了皱眉，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
晏鎏君压根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口，他看着乌虺，神色还是一派纵容的温和。
乌虺神情有些复杂，他从来没有在晏鎏君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怎么说呢……太像个人了……而晏鎏君那无心无情的冷漠玩意，压根就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若是不喜欢我碰你，我便不碰了。”晏鎏君把手收回去，袖着手。
“什么？”乌虺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晏鎏君周身雾气散开了些，“这雾气有毒，不宜久留，我带你出去。”
乌虺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少在这装作艳君的样子！你若是不显出原型，我便把你活剥吞了！”
晏鎏君静静地看着他，眉眼间一片沉静，他不止不退，甚至还上前了一步逼近乌虺。
他问：“乌虺，你舍得伤我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雾瘴
，还差 